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意外麻烦 ...
-
拥抱比亲吻和□□更能满足李柏安的需求。
李柏安很忌讳暴露软弱,从小没有父母,姐姐下落不明,他肩负着照顾奶奶的责任,小小年纪就要撑起整个家。暴露软弱意味着会被欺负,意味着家人会担心,他必须是强大沉稳的。
自从奶奶住院后,他过着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生活,麻木到很久没有感受过分别的煎熬。偏偏思诺注定要离开,李柏安挽留不住。
唐以谦的话刺破了李柏安佯装无所谓的外壳,暴露内心深处的自卑和焦躁。即使思诺不需要治病,李柏安也得不到认可。
毫无前途可言的工作、破烂衰败的生活,负重累累的家庭,李柏安过着普通大众都要逃离和鄙夷的日子。他忽然有些动摇,如果拥有了曾经被自己唾弃的金钱和权利,结果会不会不同,是不是就有能力解决思诺的身体里的秘密,是不是奶奶就能过得轻松些不生病,是不是姐姐就不会失踪。
李柏安也尝试过,努力过,他考进花都盼望着自己能出人头地。可有些人注定赢在起跑线,从出生就拥有旁人拼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李柏安争得头破血流,那些人觉得好玩可笑,轻轻松松将他踹出圈子。
他想到杜恒泽的那张名片,既然唐以谦在研究所工作,那张名片是不是可以压他一头,虽然是为了和恒仁毫无关系的个人恩怨。
很快,李柏安将念头压下去,换做其他人李柏安都可以无所谓,可那是思诺的家人,思诺不希望他和唐以谦之间对立。
唐以谦出现又消失,像砸入深潭的石头,激起层层涟漪搅乱潭水。短暂混乱后湖面平静一如往昔,仿佛从没发生过,可石头沉甸甸压在池底,李柏安心底藏着事,头上悬着一把剑。
思诺并没有因要住院治病感到悲伤,也没有因找回记忆和家人而感到欣喜。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和李柏安逛菜市场、数着零食柜里的存货、看没看完的短剧。他还给李柏安买了条粉红色草莓图案的围裙,看着李柏安面露痛苦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半强迫让他穿上。
“我觉得很好看啊。”思诺倚在厨房门口偷笑。
李柏安:“……”
近一米九的男人穿着可爱幼稚的围裙,冷脸洗菜切菜,场面着实有些滑稽。厨房亮堂,阳光给李柏安蒙了一层金辉,思诺看着看着不自觉抱住他。宽实的肩膀、寡淡的体香、嘴角抿直的弧度,思诺格外珍惜现在与李柏安的生活,任何细微之处连空气中飘动的灰尘都刻印在脑海里,作为日后枯燥治疗阶段的精神食粮。
越想抓紧,时间过得越快,幸福安稳的瞬间流逝得越快。
大批量血检结果陆陆续续公布,沸血症患者多得超乎想象,黑街部分地区出现老年人集中死亡现象。老年人身体素质差,大多数都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其他疾病。许多社区出现像王奶奶那样,诱发基础病猝死的案例。人们陷入恐慌,有病的人抢药治病,没病的人也浑水摸鱼拿着假化验单买药囤货,以备不时之需。
市民们自发戴上口罩,警惕与他人接触。第一批分配供应的药很快被一抢而空。排了很久队伍没有买到药的患者激愤中和工作人员打了起来,有人在争吵中倒地突然陷入昏迷。
临安市民出入临安开始受到严格管控,还有不少小道消息称要封锁管理。这对花都人来说没什么影响,他们享受最先进的技术服务,拥有便利智能的机器人管家,足不出户照样能远程办公,采买物资。对黑街人来讲是重大打击,黑街人基本从事的都是产业链中低层廉价的工作,不能出门严重影响收入。
严峻形势下,酒吧生意惨淡。这种时候还有人包场团建,于曼感到诧异,她已经考虑发展物流和外送业务了。
“这活你接了?”李柏安问。
“当然接了。哪有跟钱过不去的。我都快养不起你们了。”于曼敲了敲桌面,所有人围在吧台前开了半个点的讨论会。
“那天Leo可能会一直忙,你们谁要有空优先帮他这里。简单调酒都教过你们。”
“好的,曼姐。”大壮点点头。
“那天腻腻跟着我,补课临时在酒吧办公室吧。”于曼转过头,压低声音跟李柏安说,“包场客户举办公司团建,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
李柏安皱了下眉,迟疑应下。
好事者将这些天闹事场面拍下来发布到网上,掀起网络热议。不少临安周边地区的民众也参与议论。
【吃瓜群众:天啊,这什么怪病啊。听说很多年前就有了,还没有研制出药么?】
【124563:我看过发病者的照片,全身红斑,皮肤溃烂太吓人了。大家都离临安远点吧。】
【我有好多喵:什么传播方式,不会是空气吧。我这儿里离黑街还挺近的,害怕。】
【冰美式不加冰:楼上小心点吧。】
【黑街正义人士:还有没有人管了,这么多年研究不出药,研究所养得都是大爷吧。所有人等死算了。】
【努力赚钱:我朋友在研究所工作,说已经在安排第二批分发了。政府没有不管。】
【小红妈妈:安排到什么时候。我孩子好好的上学回来就查出有问题,高烧不断怎么办?医院走廊里都是人,根本排不上号。】
办公室里,思诺皱着眉一脸严肃翻看网上流言,腻腻抱着书包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旁边摘下口罩呼出口气。
“可憋死我了。大夏天的。”
“我跟你说网上吵得好凶啊。学校里也讨论一天了。”腻腻接了杯水润润嗓子。酒吧临时接了一个派对包场,于曼着急过来盯场,腻腻下了课收拾好书包急匆匆冲出来连口水都来得及喝。
“学校情况怎么样?”思诺收起虚拟屏幕。
“很多人都请假了。”腻腻压低声音,“小道消息说准备居家上网课。”
学校人多密集,如果沸血症真的是空气传播,那感染率一定很高。
“嗯,还是在家里安全。出门就可能感染。”思诺认真想了想。
“在家确实舒服,可我不太喜欢在家上课,没有学习环境,效率还差。”腻腻撇着嘴拿出几张卷子,表情纠结。
“听安排就好,那也不是我们能决定。”思诺安慰道。
门响三下,李柏安推开门,靠着门框没进来,就看见两个脑袋又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腻腻和思诺本来挨得很近,齐刷刷回头默契地拉开距离。
“楼下会很热闹,这次你俩谁也不许下去。结束了会叫你们。”目光最后停留在思诺身上,李柏安严肃道。
“知道,我会看住他的。”腻腻高举手,抢先回答。
“腻腻。”思诺小声叫她。腻腻手缩到宽大的校服袖子里捂着脸偷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乱跑。”思诺仰头看着李柏安不甘示弱。
李柏安歪头看他,似乎在考量这句话的可靠性,他不说话也没有要下去的迹象。
思诺看懂他的暗示被人盯得不好意思,起身轰李柏安,推着他退出门外。借着墙壁遮挡抱了抱李柏安,踮脚在唇角亲了下。
自上次事件后,李柏安不愿意思诺晚上来酒吧,再三叮嘱知道思诺保证不会乱跑,才稍稍放心。李柏安捏了捏他的脸,看着思诺进去关上门满意离开。
思诺发现李柏安最近有点神经质,干什么都要挤在一起,甚至还想一起洗澡,被他严厉制止。过去思诺顶着无知的大脑怀着纯粹的学习精神对李柏安“动手动脚”,现在他有了边界感,身份也发生变化,思诺生出些许羞耻心。
实际上李柏安和思诺一样,都是需要直白表达和明确要求的高需求恋人,喜欢被需要。思诺懂李柏安的不安,除了亲亲抱抱他也没有好办法来解决他要离开的问题。
进了屋腻腻还在看他笑得更欢更兴奋,还发出揶揄怪声。
羞耻心爆棚,思诺故作生气挥手训她,“写作业。”
腻腻马上收敛笑意,一脸正气地比了个OK手势开始投入学习。
今晚包场的客人组织员工团建,不知是追求刺激还是特殊爱好,所有人以虚拟形象入场。放眼望去大厅里满是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粉红色水母伸出卷须端着杯酒,倚靠高脚圆桌和对面的超人谈笑风生。几具咧着大嘴呲尖牙的骷髅在沙发上打滚笑得前仰后翻。李柏安等人为了顾客方便没有开启全息灯饰,穿着工作服穿梭其中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隔断墙后面走进来一位戴金色面具的女士,大波浪长发挽在肩头,穿着白色缎面西服套装,面料上的暗纹在朦胧灯光下时隐时现。见她进来,所有人都向她举杯示意,一看就知道是老板。女士淡笑着挥挥手让大家继续,顺便叫住葛壮点了杯酒。
客人基本都已入场,这段时间点单人多,Leo将调好的酒水放在托盘上,忙不迭调下一杯,动作快出残影。葛壮看他正忙没叫他,自己调了一杯给女老板送过去,刚想离开又被叫住。
“听说你们酒吧有个叫李柏安的酒量不错,把他叫过来陪我喝两杯聊聊天。”女士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冰块与杯壁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葛壮一怔,抬眼下意识看向在人群中穿梭,突然被客人拽过去灌酒的李柏安。客人和李柏安玩起骰子,一连三局李柏安都输了,连续喝了三杯。
想了想,葛壮对女士说:“老板,我也可以喝。”
女士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过去,又看向葛壮,眼睛盯着他笑得很深:“好啊,那你先把这杯喝了。”
女士托着杯底将度数不低的烈酒半强迫灌入葛壮口中。
葛壮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往下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喝得猛最后还呛了一口。
他捂着嘴剧烈咳嗽,女士满意地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勾着他的脖子交颈相贴,芳唇微启。
“不能喝还喝,你喜欢他啊替他挡酒。”
葛壮本来倒顺了的气又开始咳嗽,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疯狂摇头。
思诺正在楼上认真给腻腻讲题,两人就一道辅助线的画法讨论得正起劲儿。头顶上方灯管闪烁两下,紧接着凭空响起刺啦电流受到干扰的噪声。
尖锐的声音如上弦迅疾发射的箭,穿透耳膜撕裂大脑。两人俯身趴在桌前,紧紧捂着耳朵,五官拧在一起,极其痛苦。
几秒后噪声消失,思诺重重呼出口气,没明白怎么回事,以为是酒吧网络信号坏了。对面办公室的门打开又重重关上。腻腻听着急促的脚步声,动了动嘴唇。
“楼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