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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秘药粒 ...

  •   思诺有严格的作息时间,并且小丑鱼禁止思诺和李柏安沟通。一整天下来,两人也没说几句话。李柏安便不再担心露馅。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依然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如果那枚药粒送不出去,他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李柏安躺在地铺上,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停留在身侧,温热的呼吸吹在耳边。

      “你睡着了吗?”很小很轻的气音。

      李柏安没有睁眼,连眼皮也没动一下。他能感觉到思诺离他很近,马上就能贴上的程度,小少爷没有边界意识么。

      “这么快就睡着啦?也对他受伤了。”思诺像小孩子一样自问自答。

      感觉到耳边的热意消失,李柏安眼睛微微张开一点缝隙偷瞄。

      思诺光脚踩在地板上起身,动作小心地打开衣柜,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被,抱过来。李柏安闭上眼,质地柔软丝滑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思诺似乎重新趴在自己身侧。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思诺跪坐在床铺一侧,静静看着李柏安。

      地板很硬很凉,他最清楚不过了。李柏安身上的伤全部结痂,不严重的地方已经开始脱落,恢复得真快。这次知道人是清醒的,思诺没敢用力摸,只能趴下去在黑暗中仔细辨认轻轻点碰。伤好了,那发烧呢?

      李柏安忍受着思诺的骚扰,胸膛因呼吸微微起伏,频率由低到高,思诺盯了一会,慢慢凑过去。

      身旁的动静消失了,安静好长一会,李柏安睁开眼想看个究竟。

      睁眼的一瞬间,就看见一张漂亮的脸,而那张脸没有躲开的意思,大大的眼睛里映着李柏安。

      房间很黑,仅有的微弱月光都投在那张无人使用的床上,李柏安却不需要适应黑暗的过程就能清晰描绘出思诺的脸。他洁白无瑕,精致干净的像拥有单人橱窗的SD娃娃。

      李柏安没动,心跳得很快,思诺的发间蹭到他脸上痒痒的。

      “原来你没睡啊。”思诺直起身,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们可以说说话吗?我好久没有和人说话了。”

      李柏安沉默坐起来,支起一条腿,另一条腿伸直。他有点想抽烟,摸了摸兜,空的,于是作罢。

      枕头那边的地铺空出一个位置,思诺膝行过去,双手抱膝,坐姿乖巧。

      这样两人挤在一张小地铺,胳膊肩膀碰到一起。

      “为什么坐这里?”李柏安向旁边挪了挪。他的意思是床更舒服。

      “地板很凉。”思诺如实回答,完全没理解李柏安的话。

      李柏安挑眉,指了指床,那是更好的选择。

      “那样太远了,说话会听不见。我们必须小声说话,不能吵醒噗噜。不然我会挨骂。”思诺向李柏安的方向蹭咕,两人又恢复刚才的距离。

      这次,李柏安没说什么,他依然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距离但也不排斥。实在想不通思诺对他的信任和亲近来自哪里,难道就因为那扇看不进的门。

      “李柏安,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漂亮,很好玩。”思诺的声音很轻很柔,尾音上挑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他身上散发着寡淡而奇特的香气,随着呼吸和说话以及两人的体温散在空气中,像无形的线勾到李柏安身上,一圈一圈缠绕。

      那味道很诱人,明明清淡到微不可查,需要贴近的距离才能闻到,却在李柏安心中刻下深刻的记忆。可怕的是,他竟然还希望再近一点,想品尝那味道。

      “嗯,算是吧。”李柏安偏过头并没有仔细听,目光越过思诺看向窗外。

      “我一次都没见过。书上说外面有蓝天大海,还有很多漂亮的小鸟和鱼。我也想变成它们。”思诺有点害羞,第一次袒露心事,李柏安还认真看着他。

      “为什么?”李柏安总觉得哪里奇怪,克制着思绪不被思诺牵引,不经思考顺着思诺回答。

      “因为我就能拥有一整片天空或者大海。想飞到哪儿,游到哪儿都可以。还能遇见不同小鸟和鱼。”说到激动处,思诺摇头晃脑,双手比划着,

      “李柏安你带我出去后,是换个地方关着我吗?”

      “我不想被关着了,让我出去看看吧,我很听话的。”思诺轻微歪了歪头,看向李柏安,用讨好的语气请求,列举自己的优点。

      “以前没出去过吗?”李柏安避开这个话题。

      “没有,他们不让。”思诺撇撇嘴。

      “他们是谁?”李柏安皱了皱眉,回过神来看着思诺,通过小丑鱼对思诺的态度,不难看出思诺以前生活在压迫和严苛的家庭。

      “我不记得了。”思诺沉沉呼出一口气蹙眉,食指戳在脸上,戳出一个浅窝,思考的时候眼睛微微向上,“遇见你之前我都没想过这些。”

      “为什么不想?”他没有时间再拖下去了,李柏安转过身面对思诺,慢慢诱导。

      “想了就能实现吗?”思诺有些迷茫。

      “想了就要去做,去试一试,万一实现了呢。连想都不敢想,那就什么都得不到。你要相信你自己。”李柏安拿出在酒吧应付酒鬼那套讲烂了的人生鸡汤,笑着轻声鼓舞和哄慰。
      是的,对的,你可以的。
      完全顺着思诺的心意回答,把小少爷哄得满心欢喜,整个人都贴到李柏安身上,思诺可太喜欢李柏安了。

      “那你呢,现在做的事,都是自己想做的吗?”思诺看着李柏安笑得非常可爱。
      他的直白像一把刀,轻拿轻放,毫不费力地无意间斩断所有欺骗,却不让人讨厌。

      李柏安的笑僵在嘴边,没想到他会追问,像个刨根问底的孩子,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都是自己想做的吗?

      被命运的一只大手推搡着向前走,每当想要更上一层时就被轻易拨弄下去,继续在下面爬。如果说妥协也算是一种自愿的话,那他也算做着想做的。

      李柏安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回想过自己想做的事,他早已沦为行尸走肉,披着假面的空壳,挣钱就是唯一要做的。

      但为了哄小少爷早点睡觉,大骗子没有感情,毫无道德感地胡诌。

      “那当然了。”语气诚恳,甚至揉了揉思诺头发给他加油。
      温暖的大手压在头顶,动作轻柔,思诺只觉头皮发麻,心跳漏了一拍,从没有这般对他。久久得不到回馈的祈愿得到回应,封闭的自我受到鼓舞,思诺睁大眼睛凑近,明显还想说什么,却被无情打断。

      “小少爷睡觉吧。太晚了。”在思诺要触碰到李柏安手腕时,李柏安收回手躺下硬生生把思诺挤走。

      手悬在半空,思诺看了看李柏安良久从兴奋中脱离,嗯了一声。以为他累了,思诺真的很听话地回到自己床上,侧躺着睡在边缘处。

      比平常睡觉的时间晚了许多,思诺盯着李柏安的背影,不一会就睡着了。

      夜半,李柏安计算着时间睁开眼。小丑鱼正在休眠,思诺面向他睡得正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窝在床的边缘,这个姿势很累,稍微一动就可能会掉下去。

      李柏安犹豫片刻,还是拖着颈侧和膝窝把思诺往里推了推。思诺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哼唧声,翻身躺平,被子滑下去,露出上半身睡袍。领口很大,歪向一遍,露出半截肩膀。

      李柏安缓慢抽出手,替他将贴在脸上的头发拨下去,掖好被角。

      解开窗锁,长腿一迈,踩上窗台。

      “你要走了吗?”

      我靠!李柏安吓了一跳,差点没栽下去。

      思诺黯然坐在床边,轻声细气,怯懦地挽留。

      李柏安没说话,看着思诺眼神复杂。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那,你还会回来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被子下面的手攥紧衣角,心跳突突。没有人会跟思诺聊天,也没有人教他可以按照心意做事。思诺很害怕眼前的一切会随着李柏安的离开彻底消失。就像夜里不安稳的梦一样,越想要抓住,梦醒时刻越茫然空白

      “下次见面,告诉你。”李柏安勾起嘴角故作神秘,将谎言进行到底。
      说完,纵身一跃。

      “等一下。”思诺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撑着窗台探出去。下次是什么时候,他还没问呢。
      目光所及之处树影晃动,是无边无际近乎黑的绿,李柏安早没了踪迹。

      微风夹着初夏的潮热吹散思诺的头发,毫无征兆地出现与离开,恍惚一场由内心渴望塑造的幻觉,幻觉消散,一切希冀也随之而去。

      *
      圆月高悬,黑夜中的墓林寂静萧条,漫山遍野是高低错落拱起的丘陵状坟包,墓碑反着阴冷的寒光。

      墓林原是未开发的荒山野岭。十八年前临安市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一半楼宇坍塌,死伤无数。墓林是损害程度最低的地方。临安市居民觉得这里是块福地,便自发在这里建碑立墓,焚香祭奠,寄托哀思,为飘荡的亲人指明回家的路。政府响应民声,规划此地为墓林。各大企业每年都会争先恐后捐款修缮,借此提升自身的声誉和社会形象。

      如今的墓林保留了原生态面貌,修了几条便于市民登山的小道。夜晚寂静黑暗,只有小路每个一米设置的路灯亮着,照亮方寸之地。踩着松软的土地,李柏安绕过几条小道,轻车熟路找到两座挨着的坟包和墓碑。其中一块黑色石碑棱角圆滑,磨损严重。另一块是无字碑,棱角分明像新立的。

      李柏安扯扯破烂的衣服,用蝴蝶刀划出干净完整的一块,将原本就干净的两块石碑擦得更加明亮。

      他恭敬地跪在石碑前,描摹老石碑上刻印的名字——叶雨含。一张老照片嵌入其中,照片中的女人美丽温婉,眉眼与李柏安一模一样。

      “妈妈,奶奶还在等我,下次再来陪你们。”李柏安亲了亲两块石碑,依依不舍起身离开。

      踏上林间小道,李柏安回头望了望来时路,短暂犹豫后匆匆离开。

      夏风吹散哀思和忧愁,石碑间冒出的白瓣黄蕊小花摇摇晃晃,一只蚂蚁爬上供盘,咬下比其他供品相对新鲜的小小的点心渣,在瓷盘上打滑几次,吭哧吭哧搬运食物回家。

      临安市一分为三,老城区黑街居于南部,承载着六成人口。东部是墓林。上流权贵和优秀人才都集中在新城区花都。

      说起花都,那是一座人人向往的24小时灯火通明的不夜城。住在里面的大部分非富即贵,或者是对社会有用的人才。贴心便利的公共服务、先进的人工智能、丰富的政策支持,花都俨然成了阶级地位的象征。

      整个城区中心矗立着临安市地标性建筑——豪华的缇香酒店,高耸入云,装饰全息影像,外表笼罩充满科技感的光雾,使其呈现若隐若现的效果,远看像飘渺神秘的诺亚方舟。

      缇香顶楼办公室内,秘书正在汇报工作。

      “杜总,偷药的人最后消失在墓林。那里地理位置特殊,在民众心中的意义不同。我们的人没敢用实弹,只能选择液氮枪逼停。这是轿车最后滚落的地点,搜寻中并没有发现人和药。据描述,那人腹部受伤严重,应该还没离开墓林。”

      不等秘书说完,一个声音急于打断她。

      “杜总,是不是年纪大了,咳咳连个小偷都抓不出。凭空飞......飞了不成。”长达五米的L型人体工学沙发上,一个体重250斤身材臃肿矮小的男人开口,声音滑腻透露着不满,呼吸不稳,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因为咳嗽身体剧烈起伏。

      被偷的那枚药正好是分配给他的。

      男人身上的肉松软得要流下来似的,西装根本遮不住。整个人陷进真皮雕花沙发里像一团腐肉。秘书暗自对老板新定制的沙发感觉到惋惜。这样的人坐上去就像大象踩木桥,两头摧残。

      杜恒泽漫不经心地倚靠在单人沙发里,平静地拿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一口,对秘书递上来的照片不太关心。说不清有没有在听,似乎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凌厉的浓眉下有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五官挺拔立体,修身剪裁的西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看着是三十几岁社会中流砥柱的青年才俊,不认识的人完全想不到他马上六十了。

      “不及康总,身体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玩小年轻。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杜恒泽眼皮懒得抬一下,摇晃酒杯,冰块与玻璃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啪!

      康文肥硕的大手重重拍在茶桌上,醒酒器被震得晃荡一下。

      秘书吓得一抖,小心向老板那边挪了挪,又开始担心茶桌。整个办公室的家具设备装潢全部是真材实料,没有使用全息影像。她买不起,但在这样奢华的地方工作每天能看看摸摸也觉得开心。坏了也是很心疼的。

      “药被偷了,让人研究出成分怎么办?现在生意不好做,我的所有投资都压在这上面了。若有差池,损失是你赔得起么?杜恒泽你别忘了,是谁最初支持你的。如果让黑街那些贱民得到,我们怎么办?”

      康文完全忘了是谁把药弄丢的。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面红耳赤,呼吸不畅,怒急攻心,险些背过气去。人仰靠在沙发上大口顺气。

      气氛降至冰点,压迫感仿佛有实体般从四周挤压过来。秘书想逃,知道接下来的话她可没命听。

      杜恒泽摆摆手,秘书松了一口气,深鞠一躬溜了。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后背濡湿。

      “你看把人家小姑娘吓的。”杜恒泽声音有些埋怨,“药的成分不会被测出来的。”

      就算测出来了,也找不到。
      “还有,药,药的供应量少了很多,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康文穷追不舍,沸血症发作,血液像滚烫的岩浆沸腾灼热,烧得他理智全无。杜恒泽平淡冷漠,事不关己的态度更让他烦躁。他已经口不遮拦,开始胡言乱语。

      “哦?什么问题,药材珍贵难寻,为了长期供应,缩减药量是正常周期中的一环。而且已经在尝试研制新药。”杜恒泽这才转过头看他,神色泰然。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康文一愣,随后轻笑,即使身体虚弱依然不打算退让:“谁知道呢,最近风言风语,小道消息真真假假,人心惶惶啊。听说前段时间实验室出了事故。”

      杜恒泽无奈拿起沙发旁的电话拨出去。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打开,秘书送进来一个黑色小盒子,端放到康文眼前。

      康文满脸肥肉挤在一起像揉烂的面团,眼睛只剩一条缝,仍冒着饥渴寒光如饿狼看见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迫不及待打开,康文怔愣:“色泽不对啊。”

      杜恒泽给自己添了点酒,摇晃着酒杯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地面的灯光连成一道光线,喧闹嬉笑的声音依稀可见。圆柱体巡逻机器人一排排经过,在车水马龙中穿梭。三两年轻人勾肩搭背从一家餐厅出来又进入另一家酒吧。

      一百八十度全景落地窗将花都的夜色尽收其中。

      “药没问题,只是这款疗效差点。”杜恒泽悠悠开口。

      “你......咳咳咳”康文气得脸更红了,想开骂一口气没提上来,继续咳嗽。

      “康总。”锐利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直勾勾锁定康文,如离弦贯穿人心的箭,“关于药,康总不打算承担一半责任吗?”

      心脏像被一根极细的线勒紧,康文瞬间清醒,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的手段呢。杜恒泽多年独身掌握着沸血症抑制药的配方,控制着药物供应,自己得意忘形揣着药在人家的地盘点鸭子,结果正事没办成还被下了安眠药。事后追查发现那人是冒名顶替的,利用全息影像改变自身外貌,根本查不到。自己的命相当于握在他手里,刚才那是求人的态度。
      嚣张逼人的气焰瞬间熄灭,连忙低声迎合:“是是是。”

      震后,临安市开始流行一种怪病——沸血症。发病时期,血会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快速流通发热,皮肤留下形似烫伤的红斑。最可怕的是会破坏人体免疫系统,诱发加重其他病症,即使身体康健也会被持续发热折磨到死。这种病像病毒一样,一旦感染就潜伏在人体等待发作,无药可医。

      说来奇怪,杜恒泽是发现并且研制出延缓发作药物的第一人。借此,他建立仁泽集团,一举成为临安首富,无人撼动。康文就是早期投资人之一。杜恒泽的商业版图涉及药品研发,医疗健康,养老服务,几乎囊括与药相关的各个领域。缇香是唯一一个纯商务娱乐酒店。

      在别人的地盘上因为下三路那点事儿丢了药,康文的脸早就丢尽了,刚才一时气急脑子不清醒。杜恒泽完全有理由不给他药。现在全临安连带政府都要依仗他,自己竟然在这儿跟他撒泼。

      康文捏起药粒就着酒一口吞下,生怕下一秒杜恒泽反悔。辛辣的酒混合着难以形容的苦腥味流入腹中,康文痛苦地咳嗽着,全身剧烈起伏,肥肉颤抖。

      他艰难地挪动身子去够桌上的醒酒器,肥大的身躯不容易移动,好不容易摸到,咕咚咕咚全吞下去,金黄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洇湿西装,没有体面可言。

      杜恒泽全程冷眼旁观,确认康文咽下去后便收回目光。

      如愿得到药,灼烧感如潮水消退,康文倚靠在沙发缓了半晌,端起酒瓶给杜恒泽倒酒。

      从沙发到落地窗,几步路他走得满头大汗,汗液里混合着各种香水味。杜恒泽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向后方一退,厌恶和嫌弃完美掩饰,更像是方便康文倒酒。

      “还请康总以后谨言慎行,也注意注意身体吧。总不能靠药续命。”杜恒泽客套地提醒。

      “是是是,我敬杜总。只是那小偷还望杜总帮忙。”康文赔笑疯狂点头。

      “他会来找我们的。”杜恒泽象征性用杯体地碰杯。

      “啊?这......”康文一时拿不准杜恒泽的意思。他绝不是会高抬贵手的人啊。

      “没有按时吃药,后果不难受吗?康文忘性真大。”杜恒泽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带笑。

      “那,那如果是拿去研究复制呢?”

      “不会。”

      不是不会研究,是不会研究出结果。政府畏惧杜恒泽一家独大,早年委托过不少专家搞研发,结果毫无进展,眼睁睁看着杜恒泽的声望越来越高。杜恒泽和沸血症一样诡异。

      后半夜,街道安静不少。杜恒泽批完最后一份文件,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山根,从抽屉里拿出随手扔进去的照片,照片是翻进树林的车辆,模糊不清。从车辆报废厂淘来的零件改造后的车是查不出使用者行动踪迹的。黑街人惯用这种手段。

      康文好色,常在缇香内干些下三滥的勾当。这个人能利用全息影像在康文眼皮底下溜走,还能躲过缇香的安保逃到墓林,应该对全息影像技术很了解。

      原本想等三个月后那人自己找上门来,现在杜恒泽有了新的想法。

      他按下手边的通话按钮。

      “杜总。”对面传来浑厚的男声。

      月色像一把锐利的银色匕首劈在杜恒泽面前,反射出他平静阴冷的目光。接着他说了让对面不寒而栗的一句话。

      “墓林,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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