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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   李柏安站在台阶前,仰望高耸入云的地标性建筑。远看香缇,虚拟云层环绕,若隐若现,似仙境天宫。站在脚下,只剩压迫和庄严,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所有均归于杜恒泽一人。

      大厅人来人往,智能机器人引导客人办理入住。李柏安跟着保镖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乘上专用电梯。这条路他很熟悉,几个月前也是这样被带到康文面前的。

      电梯门打开,保镖示意他单独前往。

      全环绕落地窗,可以俯瞰花都街景,阳光充沛,脚下羊绒地毯柔软。

      李柏安顺着往里走,尽头看见了杜恒泽。

      理了头发,显得人更精神。穿着舒适低调的运动套装,身上散发着淡淡檀香,看来精心打扮过,和镜头前威严矜贵的样子比更加平易近人。

      杜恒泽看见他,眼前一亮,殷勤地为他拉开椅子,“过来坐吧。”似乎想拍拍李柏安的肩,手伸到一半看见李柏安疑惑的眼神,又拘谨尴尬地收了回去。

      “喝点什么?”

      李柏安将酒水单放到一边,开门见山,“不敢耽误杜总太长时间。”

      “两杯咖啡,我平时喝的那款,给他尝尝。”杜恒泽像是没听见,扭头对管家说,“这里的咖啡师是我亲自筛选的。手艺不错。”

      李柏安心中疑云,深知不易久留。
      “很感谢杜总救了我奶奶。既然我来了,杜总能否停止对酒吧的为难呢?”

      “酒吧?”杜恒泽似乎真不知情,“出什么事了?”

      “有位客人因沸血症暴毙,酒吧被查封。”

      “孩子,我不是神。不能预见人的生死,世界上意外很多。”杜恒泽一脸惋惜。

      李柏安顿了顿,不太相信杜恒泽的说辞,对方不承认他也没证据,不好追究什么。说到底杜恒泽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见他。

      “那杜总为何帮我?需要我做什么事?”李柏安深知杜恒泽不会有闲心去帮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既然踏上这条船,他必须要小心。

      杜恒泽的表情突然变得为难,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到了他这个位置,基本没有难事才对。

      “我一直在想怎么开口,很担心你不想见我。只能暗中替你摆平一些事。”

      李柏安蹙着眉,看杜恒泽小心翼翼提给他一份报告。他瞳孔一缩,呼吸停滞。

      阳光下,薄薄的一页纸有千斤重,李柏安没接稳,报告飘落在桌面上,99.99%亲子鉴定结果刺痛他的双眼。

      新闻报道早年丧妻,膝下无子。想给杜恒泽当儿子的人多的是,杜恒泽没必要在这方面造假。
      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杜恒泽叹口气,看着李柏安眼底掩饰不住温柔,“你和雨含真的很像。”

      “你没资格叫她的名字。”李柏安抬起眼,声音冷了几分。

      因为李述乾的态度,李柏安对亲生父亲的印象极其不好,权当他死了。没想到有一天能找到那个人渣,而他竟然是杜恒泽。

      堂堂恒仁集团创始人,权利和财富的风向标。妈妈死的时候他在哪儿,他们颠沛流离的时候他在哪儿。他出现在电视上、新闻里,广告牌上,一次次与他们擦肩而过。李柏安突然胃里绞痛,一阵恶寒。

      “我不是合格的儿子、丈夫,更不是合格的父亲。其实,我也找了你们很久。”杜恒泽放低姿态。

      “你真的找过吗?”李柏安咬紧牙关挤出几个词,压抑着想冲过去揍他的冲动。

      咖啡到了,送餐机器人将咖啡放到桌上,屏幕上爆出任务完成的烟花和两条弯曲线的笑眼。

      咖啡厅冷气足,隔着咖啡冒出的热气杜恒泽垂着眼,惭愧表情显得几分落魄颓败,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奶奶都说了什么?”

      “她说你害了妈妈。”

      “都是我的错。”杜恒泽双手捂住脸,手在发抖,手背上突起的静脉像虬结的树根,“我沉迷工作,整日泡在实验室里。疏于对家人的照顾。不怪奶奶带你们走。”

      “对不起。”
      杜恒泽哽咽道,紧接着啪一声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很重,清脆的声音在格外突兀,右半张脸瞬间红了。

      李柏安愣了一瞬。

      杜恒泽的巴掌还在继续,一下一下毫不留情。

      李柏安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红着眼攥住杜恒泽将要落下的胳膊,声嘶力竭,“别演了,谁想看你装可怜。以你的能力真想找会找不到吗?你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我现在醒悟了。想补偿你们,祎祎我也找到了。”杜恒泽抓住李柏安的胳膊,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眼里闪着泪光。

      “姐姐?还活着?”李柏安难以置信,接连重大消息砸得他猝不及防。

      杜恒泽打开笔电,调出监控。病房里,李子祎带着氧气面罩,苍白容颜和李柏安记忆中一样。

      “姐姐怎么了。”
      “罕见血液病。”
      “不是沸血症?”
      “不是,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这样了。都是我的错。”杜恒泽陷入深深的自责。

      传闻中一手遮天的杜老板,在失散多年,素未谋面的儿子面前愧疚难堪,褪去财权光泽,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渴望得到原谅的父亲。

      李柏安心乱如麻,耳边嗡鸣。

      “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一个补偿你们的机会。你可能不在乎,将来集团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也没给我选择的机会。”李柏安深吸一口气,“奶奶和姐姐都要治病,我必须要依靠你。所以你笃定我会为了她们回到你身边。”

      “怎么会?这些我都是自愿的。”杜恒泽没想到李柏安对他误解和恨意如此之深,将他想成威逼利诱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欠她们,这是我该做的。你不要有负担。即使......即使你回来也无所谓。”杜恒泽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李柏安。

      李柏安看着杜恒泽眼神复杂,居高临下俯视他,杜恒泽肩膀脊背塌下,似乎真的很懊悔。

      管家过来汇报工作,李柏安撇开眼望向窗外,试图让自己冷静。

      小丑鱼来了电话。
      “少爷和你在一起吗?”对面的声音很焦急。

      “不在,出什么事了?”李柏安心里一沉。

      “少爷找前同事取快递。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电话打不通。监测显示位置在迅速移动。”

      管家那边说完话,杜恒泽发现李柏安脸色很难看,关切问,“怎么了?”

      耳朵里小丑鱼还在继续,“怎么办。速度来看少爷应该在车上,马上就要进入花都了。超出黑街范围我检测不到。”

      小丑鱼急得团团转,贴在厨房玻璃上,如果它没有被拆掉那些零件,少爷在哪辆车上他都能查出来。

      “需要帮忙吗?”
      眼前,杜恒泽把握恰到好处的关心,李柏安心里在拉扯。

      该向杜恒泽开口吗?他抗拒和杜恒泽产生联系。如果不开口,来不及了。这会是杜恒泽计划好的么?

      杜恒泽感觉李柏安不对劲,安慰道,“别紧张,我没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关心你。”

      “信号断了。”小丑鱼尖叫声穿透头颅,“18点02分49秒,进入花都。”

      “帮我查辆车。”

      禁止吸烟的咖啡厅,实木桌面上堆了四五个烟头,烟雾笼罩着一小块低气压区域。李柏安烟抽得很快,他再次点开手环,时间过去二十分钟。

      “喝点水吧。进了花都就一定能找到的。”杜恒泽将水杯放在跟前,他没跟孩子好好相处过,当年对李子祎也缺乏关照。杜恒泽习惯对员工发号施令,在儿子面前生怕说错话。

      “杜总,不用这么讨好我。”李柏安垂眼望着楼下来往的车辆。

      “我......唉!”杜恒泽摇摇头。

      又过了十分钟,管家过来将一张房卡放在桌上,“车找到了,停在香缇,车主开了间房。这是房卡。”

      杜恒泽脸色一变,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

      李柏安拿上房卡,头也不回,“别让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
      管家赶忙跟上,给李柏安一路放行。

      3028号房间是大型商务套房,进门是小客厅,明亮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薰味。转过拐角,卧室门虚掩着,李柏安一脚踹开。

      窗帘紧闭,开了氛围灯,空气中还有淡淡的不同于客厅的味道。窗幔放下一半,思诺被换上真丝睡衣,薄透的料子像肌肤勾勒出细窄的腰肢,笔直双腿软软垂下。而他旁边站着一脸惊愕的金衔。

      看清楚来人,金衔站着了身子,“你听我......”他退后一步,正欲辩解。

      李柏安怒火上涌,目光冷淡锋利,一拳打在金衔面门。他掀开床单,将昏迷的思诺裹得严实,打横抱起,路过管家冷声道,“查他被下了什么药。”

      管家效率很高,安排了车送他们回去,到家李柏安就收到药物信息。常见的催q药物,药效很快,可能会有副作用。

      家里没有浴缸,李柏安只能抱着思诺和他一起冲冷水,他又怕思诺会生病,水温调到半温半凉的状态。

      思诺浑身发烫,不安分的动弹,不满足隔着床单和衣物,胡乱地扒拉。

      “我难受,好难受。”思诺呜咽着,像只被困住求饶的小兽。

      药物和荷尔蒙双重作用下,他双目失焦,蒙了一层水雾。额间水珠与眼泪混在一起滴落,分不清是汗、是水还是泪。

      “帮我,求求你。”

      哭腔渐浓,声音却越来越小,情欲包裹下思诺软成一滩热泥黏附在李柏安身上。

      “忍一忍,诺诺。”李柏安托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怕一松手思诺就倒在地上。

      湿软的身体贴着他,李柏安也很难受,“我陪你,熬过去就好了。”

      李柏安伸手遮住思诺期盼迷离的目光,偏过头不看他。

      视野被剥夺,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骤然放大。花洒在下一场专为他们停留的持久的雨,淅淅沥沥的雨声、粗重错乱的呼吸、腹部愈发硬热的触感,意识陷入甜美的梦搅在一起。

      思诺圈住李柏安的脖子,仰起头一路亲吻,脖子、下巴、侧脸,最后成功找到嘴唇。像尝到解渴多汁的浆果,思诺不满足在表面浅尝辄止,要深入挖掘果实内部。

      “诺诺。”李柏安的声音暗哑,手上用力将思诺推开几分。

      “你现在不清醒,还记得我是谁吗?”

      一想到思诺这副任人宰割、予取予求的样子差点被别人看到,李柏安就想发疯。他精心呵护、辛苦找到的人被算计,绝不善罢甘休。

      思诺明显僵了一下,似乎听进去李柏安的话,不再乱动。就在李柏安松了口气,想这样安静保持下去他也能忍住的时候,思诺重新抱上来,热气吹在耳边。

      “你是李柏安。我记得你...的声音、贴在身上的温度...靠近时的气息,还有摸我的感觉。”

      “我不会认错的。所以救救我,我真的真的好难受。”

      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思诺真的说不出话来。

      理智崩塌,思诺看不见李柏安的眼神深沉下去。
      他只感觉腰间的手一紧,紧着他被按在冰凉的墙壁上,一团滚烫灼热的火压上来。

      雨停了,只剩下吞噬一切的飓风,狭小平仄的空间内温度不断攀升,空气黏腻胶着。飓风卷起整片雪地,掀起漫天飞舞风雪浪。

      所有本该踏实着地的,全都飘在空中,颠簸起伏,久久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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