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新奇体验 ...
-
狭促的浴室里容纳两个人略显拥挤。李柏安将思诺放在小凳子上，让他靠着墙壁。
为什么把他带回家呢？今晚种种行为都不正常，直到现在李柏安才意识到自己捡了个难题回来。
他向来不爱和人产生过多交集，为什么凭空对见过几面的人产生在意，一次两次的心软。
还有那股奇特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思诺身上散发出的奇香，让李柏安产生渴望和向往。一切超出控制之外的事情感觉，都令他烦躁。
“哎，你醒醒。自己洗干净。”李柏安用在热水里泡热的双手擦净思诺的脸，捏着脸把人捏醒。
思诺嘟着嘴，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重重垂下，没了力气，他蹭蹭脸上温暖的大手，神志不清地嘟囔：“别赶我走。”
长而卷翘的睫毛扫过掌心，像蝴蝶扇动翅膀，心尖被撩了一下。
“啧，真麻烦。”李柏安蹲下来压着心中莫名的躁动，扒掉脏兮兮的外套，撩起睡袍推到腰胯，露出细长笔直的双腿。
柔软的腰比女孩子还细，即使满身泥泞也难掩思诺的漂亮。他从来没想过可以用漂亮美丽来形容男性，但思诺确实这样，甚至连这两个词都不足以他的美。
他有着一张令人难以忘怀的脸和纤细的身体，乖顺柔和天真到不属于这个世界。
李柏安动作一顿，明明两个爷们，净生出非礼勿视的感觉。李柏安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熟练迅速地将人收拾干净塞进被窝，拿出棉签和碘伏给思诺脚心和腿上细小的伤口上药，然后自己去冲了个凉水澡。
这一晚造孽啊。
这次思诺梦到了自己，在一个更小的纯白病房。窗外是高高的灰白围墙，天空被压缩成窄窄的方形。
房门打开，关上。
身后传来熟悉的，存在于录音里，在脑海中回响千万次的声音。
“不想见我吗？”
思诺猛然回头，姐姐站在缭绕朦胧的雾里，看不清样子。他想跑过去，抓住她，想告诉她我很想你，很想很想。身体被束缚住了，动弹不得。
“努力活下去。”姐姐的声音凄厉悲凉。
一阵风吹过，姐姐身体破碎，化作白色光点，升空飘荡，随着雾气烟消云散。
“姐姐！”
思诺惊恐地呐喊，束缚感消失，睁开眼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原来是梦啊，思诺长舒口气，抹掉眼角的泪水，突突心跳渐渐平复，游离的精神慢慢回笼。
阳光丝丝缕缕照进来，他掀开被子低头查看，身体干燥清爽，穿着破旧勉强合身的T恤长裤，脚底贴着创可贴，伤口都已经上药处理过了。
想到昨晚让李柏安给自己洗澡，宽厚粗糙的掌心在身上游走，思诺头上像蒸汽火车的火车头腾腾冒气，将被子拉高裹紧自己，左右蛄蛹消化了一会，直到喘不过气才坐起来。
卧室不大，床头旁边是窗户，淡蓝色的窗帘拉着一半，对面是一张书桌，噗噜被擦干净安置在床下，思诺检查一番觉得受损严重应该修一修，可他不会。
“李柏安？”他小声呼唤，无人应答。看样子是出门了。
思诺下床蹭到门边，小心探头打量房子内部结构。
这是狭窄的两室一厅，客厅连着厨房和门口，他所在的卧室正处在中间，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只能容纳一张床和床头柜的小屋子。
房子朝南，正午阳光充盈着每个角落。面积和思诺生活的地方差不多，却充满生活气息，温馨明亮。
厨房的微波炉上放着一盘金灿灿的蛋炒饭，下面压着张字条，字迹凌厉潇洒和本人很像。
【①按右下角按钮打开②炒饭连盘子一起放进去③按1分钟，点击开始④时间到取出炒饭，小心烫。】
没有觉得智商被侮辱，甚至觉得李柏安很贴心。
思诺按指示操作，厨房很快弥漫着鸡蛋的香气，思诺之前吃的东西都是过水菜没有任何味道。自从吃过李柏安做的蔬菜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尝试更多。
外面的世界比墓林好太多，食物都好吃不少。
思诺舀了一勺这回长记性知道吹两口送进嘴里，米饭的颗粒感，蛋花的绵软，配菜的脆爽，他由衷发出满足的感叹。
怀着虔诚和感恩的心，思诺把一大盘子炒米饭收入腹中，还把盘子刷干净放回原位。
脚底没有那么痛了，思诺想了想还是很担心小丑鱼的状态，推着它出门找修理店。
被暴雨冲刷后的城市一片狼藉，街道水位下降，露出都可以养鱼的水坑。街边各家商铺只把自家门口清理干净。
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为防止迷路思诺一直沿着直线走，正好看见两名穿着绿色荧光马甲的环卫工人站在路边打电话，旁边停着辆超大道路清扫车。
思诺犹豫很久，鼓起勇气走过去，怯生生开口：“那个......哪里有.....”
恰巧电话打通，环卫工人横眉竖目破口大骂：“给分配的什么破车，花都用报废的玩意儿往我们这儿扔，垃圾场吗，他么的还不如不给。停在半路怎么运回去。”
思诺吓得一抖，迈出的脚缩回去。环卫工人还在怒吼，瞥了一眼思诺没搭理他。
“上报上报，什么时候派人来解决。转人工，转人工，谁要跟个AI说话。转——人——工”
思诺默默退后绕开，继续向前走，隔了一个路口还能听见吼声，思诺有些害怕早知道等李柏安回来了。娇嫩的皮肤晒得通红，思诺走得口干舌燥，终于在众多自助商店和药店的夹缝中找到一家招牌歪斜，摇摇欲坠的修理店。
店面狭窄且深，货架和过道摆满家电、零件，无处下脚。
“有人吗？”思诺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午觉。”柜台旁的帘子掀开，走出一个五大三粗穿着老头背心大裤衩，趿着人字拖的男人。
“可以帮我修下机器人管家吗？”
老板走到门口，打量他。T恤宽大，牛仔裤洗得发白，一看就是没钱的小屁孩。老板不耐烦地甩甩手，推搡思诺：“走走走，修不了啊。一边玩去。”
走时间长了脚疼站不稳，被这么一推，思诺向后倒，撞到后面人身上。
“对不起。”思诺惊慌道歉。
“没事。让一让。”那人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绅士温柔笑道。
这才发现自己堵住了门口，思诺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哎呦，金先生来啦。”老板立马换了副嘴脸，殷勤地踢开碍事的零件，开出一条路请金先生进来，也不顾那些客人的东西是否会被踢坏。
思诺睁大眼睛，震惊地发现老板会变脸，这还是一个人嘛。
金先生撇了一眼思诺，面露不忍，耐心劝道：“外面太晒，你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在那儿等呢。”
“是是是，那个谁，你进来吧。”老板立马向思诺招招手。
“我要的东西呢？”金先生在店里踱步，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拘谨站在门边的思诺身上，漫不经心地问。
“准备好了。保准您满意。”老板从里屋拿出一个玄色方形小盒子，郑重小心地放在柜台上，压低声音，手背搭在嘴边。
“按照您的要求，用废料改造的。材料花都没有记录，绝对查不出。”
金先生转过身，撩起眼皮，明明在笑，眼里却透露着阴冷。
老板瞬间起了鸡皮圪塔，意识到自己话多了，马上噤声讪讪地笑了。
金先生不计较，抬起手在手环上轻点几下，碰了碰老板的手环。
两个手环相触，发出金币掉落的声效。
钱包到账1万元。
老板眼前金币从天而降，忙不迭欢送：“哎呦呵，您，您这太客气了。谢谢金老板。老板您再来啊。”
金老板恢复温文尔雅的模样，嘴角噙笑，走之前又瞟了一眼乖巧站在角落的思诺。心道黑街还有这么个美人？
老板站在路中央卖力挥手，直到金先生上了车，车辆尾气都消失才回来。刚赚一笔大单，心情正好。
“小孩，你修什么啊。”
“这个，我的机器人管家。”思诺蹲下来，拍拍身边的小丑鱼，仰头充满期待。
“哦我看看。”老板蹲下来查看，有些纳闷。这机器人外壳以新型轻型钢板打造，是花都特有的材料。款式、设计都是市面上没见过的。制作精良，用材讲究，一看就是高级货很可能是孤品。
他抬头将思诺上上下下打量了三圈，年纪不大，怕生又一个人出门，穿得破烂衣物也不像那边的人啊。
“你来修东西，家长给你钱了么？”老板直截了当开口。
钱？没用过。
思诺看了看自己的手环，长方形电子屏幕，运动型腕带，是出逃前小丑鱼给自己戴上的还没有打开过。他学着刚才那人的步骤，食指长按屏幕。
手环激活，上方凭空出现一块虚拟电子屏幕，边缘流动着蓝色荧光光带。屏幕中央转动着一个人形轮廓，中间显示心率、血压、身高体重等信息。人体周边环绕着通讯、信息、购物、游戏、钱包等所有功能。
思诺指了指眼前的空气，不可思议地看向老板：“这个......我看见了。”
“是啊。除非共享，屏幕都是使用者自己才能看见，扫描虹膜的。”老板一脸莫名其妙，看傻子似的看他。
点击钱包，指纹解锁，按照界面指示，思诺输入一万，然后碰了碰老板的手环。
“这样么？”思诺天真地看向老板。
同样金币掉落的声音。
钱包到账一万元。
老板：！
被接连收到巨款的喜悦冲击，看着思诺单纯稚嫩的眼神，老板艰难压下上扬的嘴角，煞有介事道：“咳咳。能修，叔叔能修。但你这个东西太复杂，这样你一个礼拜后，同一时间来取货。自己来啊。”
“嗯，好。谢谢叔叔。”思诺开心起身走到门口太阳正烈，他舔了舔嘴唇走回去问：“我可不可以......”
老板以为他要反悔，连哄带骗赶紧把人打发走。最后思诺捧着纸杯，皱着眉看着里面绿色的液体飘着几片叶子犹豫。
这是什么，能喝么？
抿一小口，呸呸呸，好奇怪的味道。思诺吐吐舌头，果断扔掉。
拖着疲惫的身体，顺利回到家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门把手亮起指纹灯和数字灯，思诺顿住。
完了，他心血来潮出门，没有钥匙和密码，没有李柏安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人在哪儿，他进不去了。
脚底的伤口开始嘶嘶疼痛，不能在走了。思诺下楼想找个地方坐着等李柏安下班，不知道他几点回来。这样有期限有盼头的等待思诺能接受。
楼外有棵柏树和一个大花坛。花坛里龙沙宝石开得正旺。几个老头围成一圈用后背哐哐撞树。老太太们拿着纸板当坐垫，坐在花坛边嗑瓜子唠嗑。
思诺在离老太太们两米远的位置抱膝坐下，头靠在臂弯里。斑驳的树影摇摇晃晃，树下阳光正好，他闭上眼，任阳光烘烤自己，听风语鸟鸣，呼吸着新鲜空气，好惬意，自由的感觉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