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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第十三号卧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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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车的轮子碾过车厢地板的裂缝,发出“咯吱咯吱”的钝响,像生锈的齿轮在啃咬骨头。冷风卷着不知何处来的霉味,顺着敞开的车门往里灌,吹得言叙白额前的碎发贴在冷汗涔涔的皮肤上。
那半边血肉模糊的伤口被风一吹,刺痛感陡然尖锐,他连瑟缩一下都不敢,只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像被无形的针密密麻麻扎着。
石林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上下颌碰撞的轻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紧紧贴着安吉站在不远处,视线黏在那个乘务员身上,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安吉盯着言叙白,胸腔里的空气像掺了冰碴,吸一口就呛得喉咙发紧,他想往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每挪动一毫米都带着撕裂般的沉重,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厢壁上斑驳的污渍,像是凝固的暗红血迹,在顶灯摇晃的光束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言叙白的指尖冰凉,握着电筒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般撞在胸腔里,震得耳膜发疼。
乘务员的脚步越来越近,那股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气息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人窒息。他注意到对方藏在餐车下的手似乎动了一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同样苍白的手腕,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干涸的土地。他缓缓调整站姿,将受伤的半边身子藏在身后,光束始终锁定在乘务员压得极低的帽檐上。
餐车停在言叙白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乘务员的动作顿住了。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所有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餐车金属部件轻微的碰撞声。
忽然,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餐车底下蠕动,言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乘务员的喉结动了一下,苍白的下颌线轻轻绷紧,紧接着,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帽檐下飘了出来:“要……吃点什么吗?”
言叙白微微抬眼,电子表的光在车厢上方刺出一小片血红。
凌晨三点。
空气里弥漫着车厢特有的、混合了陈旧布料与微弱煤烟味的闷浊气息,他脚步刚要挪动,身后忽然一阵急促的响动——一个中年男人猛地冲出蜷缩的人群,脖颈梗得像根绷紧的铁钎,对着面前的乘务员急声嚷道:“我们昨天晚上刚上车,没订餐!”
那动作之快,语速之快,让身旁的言叙白拦都拦不住。
话音落地的瞬间,车厢里的呼吸仿佛都凝固了。
乘务员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黄色的眼眸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翳,毫无光泽,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晃了晃,才慢悠悠、沉甸甸地钉在中年男人身上。
言叙白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
不对劲。
难道这乘务员根本看不见人,只能凭声音定位?可他刚踏进这片区域时,那道暗黄的目光就牢牢缠在了自己身上,方才那句话明明也是对着他的方向问的。
杂乱的念头像乱麻般缠上心头,他还没理清其中的诡异,乘务员已经上前一步——那步子迈得极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枯瘦的手指骤然收紧,死死扼住了中年男人的脖颈。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狠狠一掼,将人往旁边的金属车厢壁按去。
言叙白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骨骼撞击金属的脆响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噗通”一声重物落入深水的闷响,还夹杂着细密的水波荡漾声。
他猛地睁眼,瞳孔骤然收缩。
中年男人触碰过的车厢壁,不知何时竟化作了一片泛着幽蓝光泽的液体,表面荡着层层叠叠的波纹,深不见底,仿佛连通着某个未知的深渊。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张开嘴呼救,那液体就像有生命般涌了上来,灌满了他的口鼻,他的身体在液体中徒劳地抽搐了两下,便如同被潮水吞噬般,缓缓下沉,最终彻底消失在车厢壁上,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墙壁又恢复了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
千钧一发之际,言叙白竖起食指,轻轻压在唇边,给身侧的安吉递去一个噤声的手势。
安吉和石林浑身一僵,立刻抿紧了双唇。
可眼前这一幕的冲击实在太过惊悚,远超常人的承受范围。人群中有人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紧接着,细碎的惊慌骚动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车厢里的空气愈发凝重,冷得像冰,只有电子表的秒针在黑暗中,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不是说这两个小时是安全的吗!!他妈的系统死哪去了??我……”
尖利的咒骂戛然而止,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
声音的主人甚至没来得及说完后半句,便彻底消弭在空气里,连一点挣扎的声响都没留下。车厢里的骚动骤然升级,压抑的哭喊与牙齿打颤的声响混在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细碎的回音。
似乎是这此起彼伏的声响搅乱了某种平衡,又或许是那暗黄眼眸终于看清了满车厢的活物,乘务员忽然勾了勾嘴角,那嘴角咧开的弧度远超常人极限,像是硬生生撕扯开来一般。
他抬手,一把掀翻了身侧的餐车。
“哐当”一声巨响,餐车挡板崩开,一具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尸体“咚”地摔落在地。厨师帽滚到一旁,露出下面早已腐烂发黑的颅骨,残存的皮肉像破败的布条般丝丝缕缕挂在阴森的骨架上,暗红色的内脏混着发黑的血污、黄白黏稠的组织液,顺着车厢地板缓缓蔓延。所过之处,金属地板竟像被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融化成一滩滩浑浊的尸水,冒着细密如沸腾般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味。
“咯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从乘务员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他歪着头,侧脸几乎贴在了肩膀上,脖颈拧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那双依旧没有焦点的眼睛缓缓从左到右扫过车厢,暗黄色的瞳孔在掠过人群时毫无波澜,直到落在言叙白身上,骤然收缩成毒蛇般的细针,死死钉住了他。
“这位乘客,您需要什么?”
跑!
言叙白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身体已经先于思考行动,猛地向前冲了几步,又骤然站定。他清俊的脸上因恐惧发白,眉峰紧蹙,目光死死盯着乘务员身上的制服——那是一种暗沉的红色。
广播里提过,列车里只有身穿蓝色制服的乘务员。
言叙白瞬间清醒了几分。
尸水还在不断扩散,从车厢两侧漫过,在连接处汇成一滩深褐色的水洼,又朝着蜷缩的人群缓缓流淌。
言叙白能清晰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腥腐味,混合着某种塑胶燃烧后的焦臭,当那冰冷黏腻的液体漫到鞋底时,一阵尖锐的灼痛感猛地传来。
他像触电般往后撤了一步,低头时,看到自己脚上那双三十块钱的劣质板鞋,鞋底早已被尸水腐蚀得面目全非,焦黑的塑胶黏在地板上,抬脚时便撕裂开来,露出里面浸了潮气的白色袜子。
抬眼,那乘务员依旧歪着头,暗黄的细针般的瞳孔牢牢锁着他,嘴角的笑容从未消失。
想要逃出去,必须闯过两道关——撞开挡在门前的乘务员,还要跨过这越来越宽的尸水带。
言叙白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愈发凌厉,脑海中飞速运转,在撞翻乘务员和飞起从乘务员头顶跳过去的选项上来回切换,心中不断计算自己能越过的距离,深蓝色的眼眸被尸水映成深不见底的黑。
周围的哭喊声、尸水滋滋的腐蚀声、乘务员诡异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绝望的乐章,而他站在这片混乱中央,像一株逆风而立的青松,唯有指尖微微蜷起,浑身的颤栗暴露了他恐惧的紧绷。
来不及了!
言叙白脑中念头一闪——既然他能掀翻餐车,说明这本来不该存在的乘务员并非虚无之物,定然能被触碰,只是触碰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来不及细想。
他飞快朝后瞥了眼安吉,清俊的脸上没多余表情。
兄弟,哥现在没法开口,是死是活,就看你反应了。
随即,他左脚猛地后撤一步蹬在地板上,借着反冲力纵身跃起,右腿曲起膝盖,带着凌厉的力道狠狠顶向还在“咯咯”怪笑的乘务员胸口。沉闷的撞击声后,乘务员身体一弓,缓缓倒下。言叙白毫不犹豫,踩着他发软的肚子借力一弹,稳稳落在车厢连接处,落地时惯性让他踉跄了一下,指尖堪堪扶住冰冷的金属门框。
直播画面跟随着转动,正对上青年的脸上。
青年白皙的脸在落地后更加惨白,饱满干净的额头满是汗珠,眉毛鼻子皱成一团,绀青色的眼睛覆上一层水光,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像在忍耐着什么。
【03直播间内】
“这哥该不是抻着脚了吧……”
“找他这骨质疏松、体虚肾虚的样儿,跳一下骨折了我都信。”
“好看好看嘿嘿嘿(痴汉流口水)”
“???”
身后立刻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跳跃与落地声,此起彼伏,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安吉是紧跟着他跳过来的,落地后闭着眼往前冲了两步,猛地睁眼却没看见言叙白的身影。他咬着牙纠结了两秒,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转头往回跑。
那片尸水已经漫到连接处边缘,滋滋的腐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没跳过来的人被困在原地,绝望的哭喊渐渐被诡异的笑声淹没,再也没了越过尸水的可能;而跳过来的人早已冲进下一节车厢,唯有第一个落地的言叙白,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没动。
安吉双手用力撑开眼皮,才敢飞快扫了眼身后。那乘务员被几人踩踏后,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缓缓站起,半边脸被尸水溅到,皮肉已经腐蚀得模糊不清,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看得安吉险些白眼一翻晕过去。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猛地闭紧双眼,伸手捞住言叙白的胳膊就往前拽。
“我操——”一声杀猪般的喊叫骤然响起,“我□□□□次奥——”
“怎么了啊啊啊——”安吉闭着眼闷头往前冲,逃命的间隙还不忘句句回应,声音颤抖剧烈,“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他妈脚掌拍在地上,震着筋了啊哥!”言叙白被他拽得一瘸一拐,清俊的眉头拧成一团,疼得倒抽冷气,“我操,不会是血管给我拍崩了吧?”
“你脚掌拍断了也比没命强啊——”安吉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生怕一松手他就摔在后面,“不会要跑到天亮吧小白?”
“车长室啊安吉哥。”言叙白突然猛地刹车,拽得安吉一个趔趄,两人同时定在原地。
他不顾脚上的疼痛,搓着下巴盯着墙上贴着的列车布局图,深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专注,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研究路线,而非在夺命逃亡。
“找车长投诉吗?”安吉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急得一头汗,额前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慌乱间他忽然发现言叙白连喘气都没乱,忍不住好奇:“你怎么看着不累?”
难道之前那副需要人帮忙的样子是装的?就为了让自己心甘情愿满车厢跑着找灯闸?
言叙白目不转睛地盯着布局图,语气依旧淡淡:“你拉着我再跑一会儿,我以后都不用喘气儿了。”
安吉:“…………” 合着你是怕累才在这儿站着的?
“车长室在第十三节车厢!”
远处突然传来石林的喊声,带着剧烈的喘息,像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言叙白偏头望去,石林正弯腰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
安吉立刻重新抓住言叙白的胳膊,深吸一口气,准备向十三号车厢冲刺——冲!
然而,他浑身的力气都卯了出去,却没冲出去半步。
他扭头,看见言叙白正扽住自己的手臂站在原地,另一只手按在胸口,脸上是掩不住的痛苦,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安吉认命地叹了口气,还没出口,下一秒,他背上一沉,言叙白已经利落地上了他的背,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声音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激昂:“冲啊!!!”
【03直播间内】
“我安吉唯粉啊,我家可爱男大怎么就给他当成载具了??”
“有人管管乘务员死活吗,没给踩成尸水算你们心善(不是)。”
“十三号不是主播那节吗?我怎么没看见有车长室?”
“我娃天下第一萌!!!载具安吉冲啊!”
言叙白也不是白坐的,被安吉往上颠了一下后,贴心地趴在他耳边解说,声音随着奔跑的颠簸带起颤音:“广播里说过,列车里只有蓝色制服的乘务员,如果发现其他服装的,必须立刻去车长室寻求帮助——刚才那个,是红色的。”
安吉的脚步顿了顿,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两秒,语气带着点茫然:“有吗?我怎么感觉他俩一个色儿?”
“有啊,非常有。”言叙白顺着他颠簸的动作歪头看了眼安吉,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你这眼神可真够清澈的,以后要是都玩这种规则游戏,你迟早得死。”
“所以……谢谢你。”安吉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脚步也慢了些,“还有对不起,之前我心里对你有些看法,但现在这情况,还是不能太心软。”
他这一慢下来,言叙白紧跟着就听到身后乘务员的笑声和尸水蔓延的咕咕声,他双腿用力猛地夹紧,手忙脚乱地一巴掌拍在安吉屁股上:“这不是散步谈心互诉衷肠的时候啊哥!!!追上来了!!!!”
安吉瞬间像匹脱缰的野马,抓紧言叙白大腿加速前进。
尸水声、诡异的笑声依旧紧紧黏在身后,在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晃动,所到车厢内灯光都好似接触不良,一明一暗的忽闪,言叙白趴在安吉背上拧着眉头。
系统方才播报的安全时段信息还清晰回荡在耳边,可那抹刺眼的红色制服,却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就是奔着索命而来。
言叙白的心脏猛地缩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非蓝色制服的乘务员,难道不受这趟列车的系统管控?不对,从列车到沿途车站,理应全在系统的绝对掌控之下,绝无例外。
更诡异的是,那红色乘务员的目光,似乎只锁定了自己一人,对车厢内其他主播视而不见。
“系统将提供两小时专属于新人……”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言叙白的手指猛地揪紧了安吉肩膀处的衣服,指节泛白,一个关键的词语如惊雷般炸开,“新人!”
安吉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趔趄,右脚立刻横在身前,鞋底与车厢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猛地刹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对啊,我们不都是新人吗?这有什么问题?”
言叙白没说话。
难道他们之中,有人根本不是第一次参加这场死亡直播?
可从刚才红色乘务员的反应来看,不对劲的,似乎偏偏是自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言叙白后背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浑身猛地一激灵。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安吉便猛地将他推到地上,自己飞快脱下外套,转身就扑向车厢门。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身边的被子、床垫、衣物,一股脑地往门缝里塞,又合力砸断桌板,将其紧紧竖在车厢门后,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
言叙白站在原地抬头,视线扫过车厢壁上的标识——十三号车厢。
按照列车布局,车长室本该就在这一节,可他快速环视一圈,目光掠过一排排卧铺与过道,却没看到任何类似办公室的隔间,只有冰冷的金属壁与弥漫在空气里的焦灼。
“腐蚀得太快了!门缝里都冒白烟了!还有没有东西能堵啊!”有人盯着门板上迅速蔓延的黑色锈迹,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绝望。
“去下一节车厢拿!能搬的都搬过来!”
“所有人都去!动作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急促的呼喊声中,几个人如疯魔般冲向连接车厢的过道,奔跑的冲击力撞得言叙白左右摇晃,他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神凝重地思索着。
【03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谩骂如潮水般刷屏:
“不是吧?这哥们儿这会儿发什么呆?都要没命了还杵着?”
“纯纯废物一个!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没办法解决还不会帮忙堵门?”
“我说白了,他们这一车人,就是因为他瞎搞才死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这种队友!”
在这片看不到的谩骂中,屏幕中央的青年突然眨了眨眼。绀青色的瞳孔里,方才的迷茫与凝重瞬间褪去,覆上一层看穿把戏的锐利精光。他抬手,一把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额角的青筋因紧绷而微微凸起。没丝毫犹豫,言叙白双膝跪地,双肘撑着地面往床铺下面钻。
床底空间狭窄,布满了积尘与蛛网,冰凉的金属床架硌着胳膊,言叙白却浑然不觉,指尖在粗糙的地板上快速摸索。他记得上车后,他顺着那黑色液体到出摸时,发现那东西并不是凭空出现,而是连接着地板某一处,从里面不断涌出来的。此刻顺着记忆探寻,果然摸到一处微微松动的边缘。
“滋——滋——滋——”
车厢门被腐蚀的声音越来越剧烈,门板上的黑色锈迹已经蔓延到了门框,散发着淡淡的腐臭气息,堵在门缝的衣物早已被腐蚀得焦黑,缕缕白烟顺着缝隙往上冒,呛得外面的人咳嗽不止。
“撑不住了!他好像要破门了!”安吉的嘶吼声带着哭腔,桌板被撞得剧烈晃动,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石林边砸床板边喊:“后面总共就剩下一节车厢,没东西拿了!”
言叙白咬着牙,指尖用力抠住地板边缘,猛地一掀——一块松动的地板被他硬生生撬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铁锈与霉味,吹得他汗毛倒竖。
他低头往洞口里看,隐约能看到下方有一截狭窄的通道,似乎是列车的检修夹层。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系统说的新人,难道不是指第一次参加直播的人?而是……而是什么他还没想到,但他能确定如果是指第一次参加直播,那他百分之一千万的是新人。
自己或许可能是是因为某种特殊性,才被红色乘务员锁定。
太帅了?
言叙白没憋住笑了一声,又抬手狠狠搓了把脸,双肘撑地撅着屁股往外退,朝着后面的人群大喊:“这儿有暗道!愿意来的就跟上!”
【03直播间】
“我怎么没见过这副本的暗道?”
“人别的主播也没在半夜就把灯全打开带着全员大逃亡啊,这早就跟之前看的不一样了。”
“被强制看新人第128次的我告诉大家,这副本只要白天找线索,晚上睡觉就能活……”
“……硬给玩成追杀本了呗。”
言叙白当然看不到弹幕对自己的讨论,他快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隐约看到通道尽头有一抹微弱的绿光。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蜷缩着,顺着洞口缓缓往下爬。
就在他的身体完全进入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车厢门被撞开了。
黑色的锈迹如潮水般涌进来,伴随着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红色制服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那双不聚焦的暗黄色瞳孔的眼睛扫过车厢里慌乱逃窜的人,最终聚焦在空无一人的卧铺床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而通道里的言叙白,已经借着手机的微光,朝着那抹绿光的方向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