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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试剑东临关    东临 ...

  •   东临关不是一座城,是一道峡。

      两座千仞高山夹出一条仅容三马并行的狭道,道旁是奔流咆哮的“怒沧江”,江水呈暗红色,传说古时曾有蛟龙在此陨落,龙血染红了整条江水。峡道尽头,依山而建着一座雄关,关墙高十五丈,全由整块的“黑曜石”垒成,日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里是中州与东境的交界,也是蓬莱盟扼守陆路咽喉的要塞。

      关内最高处,有一座七层石塔,塔顶悬着一口铜钟。此刻,钟下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魁梧男子,身穿暗青色鳞甲,肩披猩红斗篷,腰间挂着一柄四尺长的方天画戟。他面容刚毅,额角有一道斜斜的伤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给这张脸添了几分煞气。

      蓬莱盟镇关大将,云沧澜。

      他身后半步,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持羽扇,眉眼精明,是军师诸葛明。

      “将军,”诸葛明摇着羽扇,目光投向关外蜿蜒的官道,“探子来报,北原那位,已经出了白水镇,正朝东临关来。”

      云沧澜“嗯”了一声,没说话。

      “按脚程,最迟明日午时就会到关下。”诸葛明继续说,“盟主有令,若她只是借道,不必阻拦。但若她敢闯剑冢……”

      “杀。”云沧澜吐出这个字,声音像铁石摩擦。

      诸葛明叹了口气:“将军,那毕竟是苏寂雪。十年前,她可是……”

      “十年前是十年前。”云沧澜打断他,“她被封在九幽寒牢十年,修为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而我,这十年可没闲着。”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周身空气隐隐扭曲,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光——那是蓬莱盟秘传《碧海潮生诀》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征兆。云沧澜十年前是踏雪境,如今已至抱山境中期,离后期只差一线。

      “况且,”他转头看向石塔后方,“剑冢里,可不只一把‘忘川’。”

      诸葛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石塔后方百丈处,有一座隆起的小山包,山包上插满了剑。成千上万柄,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冽,有的只剩下半截剑身。山包正中,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青铜柱,柱身上缠绕着九条青铜锁链,锁链尽头,锁着一柄剑。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狭直,通体呈暗银色,没有剑格,剑柄处缠绕着褪色的黑色布条。它就那么静静悬在青铜柱前三尺的空中,剑尖朝下,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剑名“忘川”,苏寂雪昔年佩剑。

      “剑冢有‘万剑大阵’守护,阵眼就是那九条锁龙链。”云沧澜说,“就算她真是全盛时期的苏寂雪,想破阵取剑,也得费一番功夫。而这段时间,足够我调集关内三千‘碧海骑’。”

      诸葛明还想说什么,云沧澜摆摆手:“不必多言。盟主既然将东临关交给我,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准备吧,让弟兄们打起精神。”

      “是。”诸葛明躬身退下。

      云沧澜独自站在塔顶,望着关外苍茫的群山,眼神渐冷。

      “苏寂雪……”他低声自语,“我倒要看看,十年过去了,你这‘剑神’的名号,还撑不撑得住。”

      ---

      翌日,午时。

      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头,像随时会垮塌下来。

      东临关外三百丈的官道上,出现了一个白点。

      那是一个人,走得并不快,一步一步,很稳。她赤着脚,踩在积雪融化后泥泞的官道上,足踝洁白,却没沾上半点污渍。素白的宽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腰间空空,没有佩剑。

      她身后十丈,跟着个佝偻老头,正是老余。老余走得气喘吁吁,却咬牙跟着,怀里还抱着那个粗布包裹。

      关墙上,守军已经发现了他们。

      “来了!”瞭望塔上的哨兵高喊。

      云沧澜早已披甲立在关楼前。他手按戟杆,眯眼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衣女子。

      距离两百丈时,他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很清淡,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但她走路的姿态,看人的眼神,还有那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让云沧澜的心脏莫名一紧。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她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光线、风声,都自然而然地向她“臣服”,为她让路。

      “开弓。”云沧澜沉声下令。

      关墙上,三百张硬弓同时拉开,箭镞闪着寒光,对准官道上的两人。

      距离一百五十丈。

      苏寂雪脚步未停,甚至没有抬头看关墙一眼。

      距离一百丈。

      云沧澜举起右手。

      距离八十丈。

      “放——”

      “箭”字还未出口,云沧澜的手僵在半空。

      因为他看见,苏寂雪抬起了头。

      不是看向他,是看向天空。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天空,轻轻向上一挑。

      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像在拂开额前一缕发丝。

      但下一刻——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铅灰色的云层从中撕开一道缝隙,缝隙迅速扩大,露出后面湛蓝的天光。而那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

      是光。

      七道银河般的光瀑,从裂缝中垂落,每一道都宽逾十丈,长不知几许,像七条倒挂的天河,缓缓垂向大地。光瀑呈半透明,内里流淌着细雪般的纹路,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关墙上,三百弓手齐齐僵住。他们手中的弓弦还在震颤,箭却射不出去了——因为所有的箭,在离弦的瞬间,就被那垂落的光瀑“吞噬”了。

      不是击落,是吞噬。箭矢触及光瀑边缘,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连涟漪都没泛起,就消失不见。

      云沧澜瞳孔骤缩。

      他认出来了——那不是光,是剑气。

      凝练到极致、具现为光的剑气!

      “结阵!”他暴喝,声震关墙,“碧海骑,出关!”

      关门轰然洞开。三千身着碧蓝铠甲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蹄踏地,声如闷雷。这些骑兵都是蓬莱盟精锐,人人修为在闻风境以上,结成的“碧海潮生阵”更可匹敌抱山境后期高手。

      三千铁骑在关前列阵,长枪如林,指向那个孤身站在官道上的白衣女子。

      苏寂雪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那三千骑兵,又看了看关墙上的云沧澜,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路。”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只取剑,不杀人。”

      云沧澜怒极反笑:“苏寂雪!你以为这还是十年前?东临关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寂雪动了。

      她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那七道垂落的光瀑,突然动了。它们不再垂落,而是“横扫”。

      像七条巨大的、光凝成的鞭子,横着扫过三千铁骑的阵型。

      没有声音。

      没有惨叫。

      没有兵刃交击。

      三千碧海骑,连人带马,在触及光瀑的瞬间,就“消失”了。不是被斩碎,不是被击飞,是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掉一样,凭空不见了。只有原地留下一个个整齐的、边缘光滑的凹坑,坑里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一息。

      仅仅一息,三千铁骑,灰飞烟灭。

      关墙上,一片死寂。所有守军都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有人手里的兵器“当啷”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软瘫倒在地,还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云沧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见了。他看清了。那七道光瀑横扫时,他拼尽全力运转《碧海潮生诀》,在身前凝出一层厚达三尺的“碧海气墙”。那是他最强的防御,足以硬抗抱山境巅峰高手全力一击。

      然后,光瀑扫过气墙。

      气墙像肥皂泡一样破了。不是被击破,是“溶解”,像雪遇见沸水。

      光瀑擦着他的左侧身体掠过。他的左臂,连同半边肩膀和胸甲,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血流出,因为血肉在消失的瞬间就被“蒸发”成了雾气。

      云沧澜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半边身体,愣了愣,然后“哇”地喷出一大口血,单膝跪地。

      他没死。苏寂雪留手了——那道光瀑故意偏了三寸,只擦过他身体,没有直接命中要害。

      但比死更难受。

      一生的修为,半边的身体,还有身为将军的尊严,都在这一“擦”之下,荡然无存。

      苏寂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她说,“可以让路了么?”

      云沧澜抬起头,眼睛血红,嘶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苏寂雪没有回答。她抬头看向关内那座剑冢,目光落在青铜柱上那柄暗银色的长剑上。

      “忘川,”她轻声唤道,“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冢中,那柄悬在空中的暗银色长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嗡嗡嗡——”

      剑鸣声由弱变强,最后化作一道穿云裂石的清啸。缠绕在青铜柱上的九条锁链同时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锁链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金光大盛——那是万剑大阵被激发的征兆。

      剑冢中,插在地上的上万柄剑,齐齐震颤,发出共鸣。下一刻,万剑离地而起,化作一道钢铁洪流,朝着苏寂雪呼啸而来!

      那是万剑大阵的绝杀——“万剑归宗”!

      云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万剑大阵是蓬莱盟祖师所设,全力发动时,威力堪比窥天境一击。苏寂雪再强,总不可能……

      他的念头到此为止。

      因为苏寂雪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万剑洪流,虚虚一握。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异象。

      但那上万柄呼啸而来的剑,突然停在了半空。

      像时间静止了一样,所有的剑都悬在那里,剑尖微微颤抖,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然后,苏寂雪五指收拢。

      “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响起。上万柄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铁屑,簌簌落下。几个呼吸间,剑冢里插了上百年的万柄名剑,尽数化为齑粉。

      只有那九条锁链还锁着“忘川”,但链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苏寂雪再一招手。

      “锵!”

      一声清越剑鸣,忘川剑挣断九条锁链,化作一道暗银色流光,飞入她手中。

      剑入手,苏寂雪低头看了看。剑身依旧光洁如新,剑柄上缠绕的黑色布条,还是十年前她亲手缠上去的样子。

      “久违了。”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云沧澜。

      “替我带句话给你兄长。”她说,“蓬莱的潮,淹不了中州的土。若他不服,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提着剑,转身走向关外。老余连忙跟上,路过云沧澜时,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关墙上的人才如梦初醒。

      “将军!将军!”副将冲下关墙,扶起云沧澜。

      云沧澜又吐了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苏寂雪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还有一丝……茫然。

      “她根本没出剑……”他喃喃道,“她只是……抬了抬手……”

      副将没听清:“将军,您说什么?”

      云沧澜摇摇头,闭上眼睛。

      “传信给盟主……”他虚弱地说,“东临关……守不住了。不,不是守不住,是……根本没有守的必要。”

      他睁开眼,望着天空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裂缝,苦笑。

      “她若是想,这道关,这座山,这条江……”

      “都会像那些剑一样。”

      “灰飞烟灭。”

      ---

      出关十里,官道转入一片枯木林。

      时值深冬,树木枝桠光秃,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林间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

      老余跟在苏寂雪身后,抱着包袱,时不时回头张望。从出关到现在,他一共回了十七次头。

      “楼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后面……真的没人追来?”

      “没有。”苏寂雪说。

      “可是蓬莱盟……”

      “云沧澜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警告。”苏寂雪脚步未停,“他若死了,云沧海无论如何都要来报仇。他活着,云沧海就要先考虑怎么救他弟弟的命,怎么保住蓬莱盟的颜面。”

      老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琴声。

      很轻,很急,像骤雨打芭蕉。琴声中夹杂着金属交击的脆响,还有女子的低叱。

      声音从左侧密林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苏寂雪脚步未停。

      老余却忍不住望向声音来处:“楼主,好像有人……”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林中跌跌撞撞冲出,直扑官道。

      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穿鹅黄色衣裙,怀里紧紧抱着一张七弦古琴。她发髻散乱,脸颊有擦伤,衣裙被树枝划破好几处,模样狼狈不堪。

      少女身后,三个黑衣蒙面人持刀追出。刀刃上还滴着血,在雪地上洒出一串暗红斑点。

      “站住!”为首的黑衣人厉喝,“把琴放下,饶你不死!”

      少女踉跄跑到官道上,抬头看见苏寂雪和老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她咬了咬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不想连累路人。

      但黑衣人身法更快,几个起落就截住了去路。

      三人呈品字形将少女围在中间,刀刃寒光凛冽。

      “小丫头,还挺能跑。”为首黑衣人冷笑,“可惜,今天这琴,你带不走。”

      少女背靠一棵枯树,将琴护在怀中,脸色苍白,眼中却无惧色:“这琴是家师遗物,你们休想!”

      “遗物?”黑衣人嗤笑,“长公主萧月明的人,也配谈遗物?拿下!”

      三人同时扑上。

      少女一咬牙,左手抱琴,右手在琴弦上一拂——

      “铮!”

      一声清越琴音炸开,音波如实质般荡开。冲在最前的黑衣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耳孔渗出血丝。

      “音攻?”黑衣人首领眼神一凝,“难怪公主派你送信。可惜,修为太浅!”

      他身形一晃,避开第二道音波,刀光如匹练斩向少女手腕——这一刀若是斩实,少女的右手和怀中的琴,都会被一刀两断。

      少女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叹。

      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叶梢。

      接着是“叮”的一声脆响。

      少女睁开眼睛,看见了一把剑。

      一柄暗银色的长剑,剑身狭直,剑尖点在了黑衣人的刀锋上。就是那么轻轻一点,精钢打造的刀身,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

      碎片还未落地,持刀的黑衣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不是被击飞,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他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枯树,最后重重砸在一块山岩上,脊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人瘫软滑落,再无声息。

      剩下两个黑衣人僵在原地。

      他们甚至没看清这把剑是怎么出现的,没看清持剑的人是什么时候来到场中的。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然后首领就死了。

      苏寂雪收剑,看向那两个黑衣人。

      “滚。”

      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暴退,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深处,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收。

      少女靠着树干,怔怔看着苏寂雪,半晌才回过神,连忙躬身行礼:“多、多谢前辈相救……”

      “我不是前辈。”苏寂雪转过身,看向她怀中的琴,“南岭琴宗的《裂石调》,你只练到第三重。拂弦手法太急,宫音转徵时有半拍凝滞。”

      少女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你师父是琴痴莫问弦。”苏寂雪打断她,“二十年前,他在我面前弹过这首曲子。当时他说,这首曲子太过刚烈,女子不宜习练。看来他没听劝。”

      少女瞪大眼睛,嘴唇颤抖:“您、您是……”

      苏寂雪没有回答。她看向少女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玉佩,雕工精致,玉佩正面刻着一个“月”字,背面是半阙残词:清弦泠泠,孤月明明。

      “萧月明让你来的?”苏寂雪问。

      少女咬了咬嘴唇,终于点头:“是。长公主殿下命小女子在此等候苏楼主,奉上天机宴请柬。”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素白请柬,双手奉上。

      请柬以金线封口,封面无字,只绘着一轮孤月照雪的图案。

      苏寂雪接过请柬,没有打开:“你叫什么?”

      “小女子叶清弦。”

      “叶清弦。”苏寂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萧月明让你跟着我?”

      “殿下说,请柬需亲手交到楼主手中。另外……”叶清弦迟疑片刻,“殿下希望小女子随侍楼主左右,直至天机宴结束。她说,楼主身边需要一个会弹琴的人。”

      苏寂雪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寒江雪》会弹么?”

      叶清弦一怔,随即点头:“会。”

      “到北原后,弹给我听。”

      苏寂雪将请柬收入袖中,转身继续前行。

      叶清弦抱着琴,愣在原地。老余走过来,低声说:“姑娘,跟上吧。”

      “可是……”叶清弦看向苏寂雪的背影,“前辈她……”

      “楼主既然让你弹琴,就是允你跟着了。”老余说,“走吧,天黑前得赶到落雁镇。”

      叶清弦深吸一口气,抱起琴,快步跟上。

      三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林中,那具黑衣人的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手持羽扇,正是诸葛明。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体,眉头紧皱。

      “剑尖点刃,劲力透体,震断脊椎而不破皮肉……”他喃喃自语,“这等控制力,已入化境。云将军输得不冤。”

      他站起身,望向苏寂雪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管,拔掉塞子,倒出一张纸条。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纸条上写下几字:

      剑已取,琴师入局。天机宴必往。

      将纸条卷好塞回竹管,抬手一扬,一只灰隼从天而降,抓住竹管振翅而去。

      诸葛明望着灰隼消失在北方天际,低声自语:

      “剑神归位,琴音引路。这盘棋,终于要开局了。”

      风过枯林,吹散血腥。

      只剩下满地碎刀,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叹息: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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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频武侠权谋天花板,看真无敌女主如何整顿整个江湖与朝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