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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分酒论天下 中州皇 ...
中州皇城,观星台。
这座高九丈九尺的石台始建于三百年前,台基以整块青玉砌成,表面镌刻周天星斗图谱。每逢朔望之夜,皇室钦天监在此观测天象,推演国运。而今日,观星台上没有星盘,没有圭表,只有九张紫檀木案,呈九宫格排列。
天机宴。
天下五大势力,十年一度的博弈场。中州皇庭、东境蓬莱、西荒漠北、南疆万毒、北原雪衣——五方代表各据一席,余下四席留给江湖名宿、隐世高人。说是论武会友,实则是划分利益、刺探虚实、了结恩怨的修罗场。
辰时三刻,日上三竿。
观星台四周早已围满看客。江湖豪杰、世家子弟、商贾巨富,乃至各国使节,都将目光投向那九张空案。台下设座三百,此刻已座无虚席。更远处,皇城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观星台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这次雪衣楼会来人?”
“十年没动静了,还以为灭门了呢。”
“嘘——小声点。北原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位……好像回来了。”
“哪位?”
“还能哪位?十年前一剑断江的那位!”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台上,已有六席落座。
东首第一席,坐着个穿暗金蟒袍的年轻男子。三十上下,面如冠玉,眉眼温润,指间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正是七皇子萧景宸。他身后立着两名玄衣侍卫,气息沉凝如渊,皆是揽云境高手。
西首第二席,是个鹤发童颜的老道。一身阴阳道袍,手持拂尘,闭目养神。国师玄玑子。他身侧案上摆着一卷画轴,用黄绫包裹,只露出一角——正是皇室至宝“山河社稷图”。
南首第三席,坐着个妖娆妇人。三十五六年纪,穿孔雀蓝襦裙,发髻斜插三支银簪,簪头各缀一只振翅欲飞的毒蝶。万毒谷主蓝蝶衣。她指尖停着一只碧玉蝴蝶,蝶翅轻颤,洒落点点磷光。
北首第四席空着——那是留给雪衣楼的席位。
余下两席,一席坐着个虬髯大汉,穿兽皮袄,腰悬弯刀,正是漠北刀魁拓跋烈。另一席是个青衫文士,摇着折扇,笑容温和,却是江南“听雨楼”楼主谢听雨,天下消息最灵通之人。
还空三席。
“蓬莱盟的人还没到?”有人低声问。
“听说云沧澜在东临关受了重伤,云沧海亲自去接了。怕是赶不及……”
话音未落,东面天空传来破空声。
一道碧蓝流光自天边疾射而来,落地时竟不扬尘。流光散去,现出三人。为首者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面容与云沧澜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深沉。一身海蓝色锦袍,袖口绣金色浪纹,正是蓬莱盟主云沧海。
他左手搀扶着一人——正是右臂齐肩而断、面色惨白的云沧澜。兄弟二人身后,跟着个手持羽扇的军师诸葛明。
云沧海目光扫过台上,在空着的北席停顿一瞬,随即走向东首第二席落座。他将弟弟安置在身侧,取出一枚丹药喂下,又渡入一道真气,云沧澜的脸色才稍稍好转。
“云盟主。”萧景宸含笑拱手,“令弟伤势可还安稳?”
“劳七殿下挂心。”云沧海声音低沉,“犬弟学艺不精,让殿下见笑了。”
话虽客气,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蓝蝶衣掩口轻笑:“云盟主说笑了。能在那位剑下留得性命,已是天大的本事。换作旁人,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呢。”
这话尖刻,云沧海却只当没听见,闭目调息。
拓跋烈哈哈大笑:“蓝谷主这话不假!十年前老子亲眼见过她出手,那真是……啧啧。”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痛快!”
玄玑子终于睁开眼,缓缓道:“时辰将至,还差两人。”
“雪衣楼的人,怕是来不了了。”谢听雨摇着折扇,“北原至此三千里,就算日夜兼程……”
他话没说完。
北面天空,飘起了雪。
不是云,不是雾,是真真切切的雪花。六月的皇城,烈日当空,却有无数的雪花从北方天际飘来。雪花不大,细碎如盐,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观星台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雪越下越大,渐渐遮蔽了日光。漫天飞雪中,三道身影由远及近。
为首者白衣素净,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朵冰莲。莲花绽放三息即凋,凋零时化作细雪飘散。她腰间悬一柄暗银色长剑,剑柄缠素白绸带。
身后左侧跟着个佝偻老者,抱琴的双手冻得发红。右侧是个鹅黄衣裙的少女,怀抱七弦古琴,眉眼清秀。
三人落地时,台上积雪已厚三寸。
苏寂雪踏雪而行,走向北首第四席。所过之处,积雪自动分开一条通路,露出下面青玉台基。她走到席前,却不就坐,只静静站着,目光扫过台上众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惊惧、忌惮、怨恨、好奇……十年了,这张脸比记忆里更加年轻,更加清淡,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终于,萧景宸第一个起身。
他整了整蟒袍,拱手一礼,笑容温润如春水:“苏楼主,十年未见,风采依旧。”
苏寂雪看向他。
看了三息。
然后她说:“你老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像一记耳光抽在萧景宸脸上。他笑容僵住,指间的玉扳指“咔”地出现一道裂痕。
蓝蝶衣娇笑出声:“七殿下,看来人家不领你的情呢。”
玄玑子拂尘一摆:“苏楼主既然到了,便请入座吧。天机宴,该开始了。”
苏寂雪终于坐下。老余和叶清弦立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九席坐满,只余最中央的主席还空着——那是留给今日主持之人。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
“长公主殿下驾到——”
所有人起身。
观星台东侧白玉阶梯上,缓缓走上一人。
二十八九年纪,穿玄黑凤纹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她一步步走上台,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身后跟着四名女官,皆穿劲装,腰佩短剑。
长公主萧月明。
她走到中央主席落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苏寂雪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诸位。”萧月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十年一度天机宴,规矩不必赘述。今日五方聚首,三事为要:一论天下大势,二定边境疆界,三了往日恩怨。”
她顿了顿:“哪位先请?”
云沧海第一个站起来。
“公主殿下。”他拱手道,“东境蓬莱,有三问。”
“讲。”
“第一问:十年前,北原雪衣楼擅杀我蓬莱商队三百余人,劫走货船十二艘。此债,今日该不该还?”
台下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苏寂雪。她却垂着眼,指尖轻轻叩击案面,像在听曲。
萧月明看向她:“苏楼主,可有话说?”
苏寂雪抬眼:“证据。”
云沧海冷笑,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时间、地点、货物清单、死者名录,皆在此册。商队首领的尸体,至今还冻在我蓬莱冰窖之中,胸口有雪衣楼独门剑气所留的‘寒梅印’。”
他将账册掷向苏寂雪。
账册飞到半空,突然停住。
不是被人接住,是“凝固”在了空中。然后,册页无风自动,一页页翻开,速度极快。翻到最后一页时,整本账册“嘭”地炸开,化作漫天纸屑。
纸屑纷飞中,苏寂雪的声音响起:
“假的。”
云沧海脸色一沉:“苏楼主这是要赖账?”
“不是赖账。”苏寂雪端起案上酒杯,轻轻晃了晃,“是你编的。”
她抬眼看向云沧海:“十年前三月十七,你说的那支商队,确实在北海沉了。但沉船的原因,不是雪衣楼劫杀,是你们私自运送‘蚀骨砂’前往漠北,船底夹层破裂,毒砂泄露,腐蚀船体。”
她顿了顿:“至于尸体上的寒梅印……诸葛军师。”
一直沉默的诸葛明浑身一震。
“你养的那只‘幻影貂’,最近还听话么?”苏寂雪问,“用它的爪子伪造剑气伤痕,手法不错。可惜,寒梅印的第六瓣花瓣,雪衣楼的印法是顺时针绽开,你刻的是逆时针。”
诸葛明脸色惨白,羽扇“啪”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云沧海死死盯着苏寂雪,半晌,忽然笑了:“好,好。苏楼主慧眼如炬,这一问,算我蓬莱输了。”
他重新坐下,闭目不再言语。
萧景宸却站了起来。
“苏楼主。”他笑容依旧温和,“云盟主的事暂且不论。我有一事,想请教楼主。”
“说。”
“十年前,父皇赐婚你我。大婚前夕,你却不告而别,孤身北上,自此十年杳无音信。”萧景宸缓缓道,“此事,你欠天下人一个解释。”
这话一出,连萧月明都皱起了眉。
台下更是议论纷纷。
“原来还有这桩旧事……”
“七皇子至今未娶,难道是在等她?”
“可十年前她不是被……”
苏寂雪看着萧景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很淡,淡得像雪地上掠过的一丝风。
“萧景宸。”她说,“十年前那场围杀,你出的主意,玄玑子布的阵,蓝蝶衣下的毒,云沧海断的后路。你们四人联手,将我封入九幽寒牢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可曾想过,我会出来?”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萧景宸的笑容彻底消失。玄玑子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蓝蝶衣指尖的碧玉蝴蝶突然僵住。云沧海攥紧了拳头。
“苏楼主这话,本宫听不懂。”萧景宸缓缓道,“什么围杀?什么寒牢?楼主这十年不是在北原闭关么?”
“是啊。”蓝蝶衣娇笑,“我们也很是想念楼主呢。这些年,可没少派人去北原探望,可惜每次都找不到楼主闭关的洞府。”
玄玑子拂尘轻摆:“苏楼主,往事已矣。今日天机宴,还是谈正事要紧。”
三人一唱一和,将话题轻轻带过。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谁真谁假。
苏寂雪却不再争辩。她端起酒杯,看向台上众人:“既然要谈正事,我有一礼,送与诸位。”
她将酒杯举到面前,左手食指在杯沿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玉鸣。
杯中酒液突然分成了九股,如九条细小的水龙,从杯中腾起,在空中蜿蜒游动。每一条水龙都裹着一层淡淡的霜气,在日光下泛着七彩光晕。
九条水龙分别飞向九张案席。
萧景宸面前那条,化作一只展翅青鸾,衔着一滴酒液,轻轻落入他杯中。
玄玑子面前那条,化作阴阳太极图,酒液滴落时竟分黑白两色。
蓝蝶衣面前那条,化作一只碧玉蝴蝶,振翅洒落磷光酒滴。
云沧海面前那条,化作滔天巨浪,浪尖托着一滴酒。
拓跋烈面前那条,化作大漠孤烟,烟中藏酒。
谢听雨面前那条,化作细雨绵绵,雨丝凝酒。
萧月明面前那条,化作九凤来仪,凤喙衔酒。
连老余和叶清弦面前,都各有一条——老余面前化作老梅虬枝,叶清弦面前化作泠泠清弦。
九条水龙,九种形态,无一重复。
更惊人的是,每条水龙飞行时,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境——青鸾的高贵、太极的玄奥、蝴蝶的诡谲、巨浪的磅礴、孤烟的苍凉、细雨的温润、九凤的威严、老梅的孤傲、清弦的清澈。
台上九人,除了苏寂雪,全都变了脸色。
这不是内力,不是幻术,是“道”的显化。是将自身对天地的领悟,融于一杯酒中,分化九股,各赋其神。
这种境界,闻所未闻。
九滴酒落入九只杯中,水龙消散。
苏寂雪举杯:“这一杯,敬十年。”
她一饮而尽。
台上众人,沉默良久。
终于,拓跋烈第一个端起酒杯,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敬十年’!老子干了!”
他仰头饮尽,将酒碗重重砸在案上。
接着是谢听雨、萧月明、玄玑子……最后连萧景宸都端起了杯,一饮而尽。
只有云沧海没动。
他看着杯中那滴酒,酒液在杯中缓缓旋转,隐隐有潮声传来。那是苏寂雪留在他酒中的“意”——她在告诉他:你的潮,我看过了,不过如此。
云沧海端起杯,盯着苏寂雪:“苏楼主这份礼,云某记下了。”
他仰头饮尽,酒杯放下时,案面裂开三道细纹。
苏寂雪不再看他,转向萧月明:“公主,继续吧。”
萧月明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既如此,论第二事——边境疆界。”
她取出一卷地图,在案上展开。
“北原与中州交界,有三处争议之地:黑水河谷、霜月关、白狼原。十年前定界时,因雪衣楼主缺席,暂搁不论。今日……”
“不必论了。”苏寂雪打断她。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寂雪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向南,划过整个北原地界。
“从今日起,北原百里之内,皆属雪衣楼。”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上众人:
“谁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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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频武侠权谋天花板,看真无敌女主如何整顿整个江湖与朝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