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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轮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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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市立医院病房·1月7日上午10:23
周祎祎坐在病床边，看着手中那张白色卡片。
“欢迎回来。游戏继续。”
字迹凌厉，每一笔都带着刻意的棱角，像刀锋划过纸面——和李昊然在艾瑟琳大陆签署暗黑契约时的笔迹一模一样。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写下这行字时的神情：唇角微勾，眼神幽深，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的残忍。
果篮摆在床头柜上，粉色的包装纸在惨白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扎眼。苹果、橙子、香蕉——都是最普通的水果，可此刻在周祎祎眼中，它们像被施了咒的毒物。
是他……
脑海中那个微弱的声音颤抖着说，
李浩然来了……
“是李昊然。”周祎祎无声地纠正，“你的李浩然，已经沉睡了。”
不……他还在……我能感觉到……
那个声音固执地反驳，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周祎祎冷笑，将卡片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将纸团扔了出去。
七楼的高度，纸团很快消失在冬日的寒风中。
“第一，”她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不接受你的‘欢迎’。”
“第二，”她转身，目光落在果篮上，“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伸手抓起果篮，整个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哐当”一声，水果滚落一地，粉色的包装纸像某种丑陋的尸体，瘫在垃圾桶边缘。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不是护士，不是医生。
是李昊然。
他倚在门框上，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和牛仔裤——普通的高中生打扮，可站姿和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双手插兜，微微偏头看着周祎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玩味。
“不喜欢苹果？”他问，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我记得在那边，你挺喜欢北境雪山的冰苹果的。”
周祎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她在观察。李昊然这具身体——属于现实世界李浩然的身体——看起来状态不错。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动作自然，完全没有长期昏迷或人格切换后的滞涩感。
这意味着，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程度，可能比她更高。
或者，更糟——李浩然的人格，可能已经被压制到几乎不存在了。
“怎么进来的？”周祎祎终于开口，“探视时间还没到。”
“我跟护士说，我是你男朋友。”李昊然走进病房，反手关上门，“说你昏迷前我们吵架了，我来道歉。她们很感动，就让我进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祎祎却听出了潜台词：他已经在调查她的情况，并且知道如何利用现实世界的规则来达到目的。
很好。这才像样。
“坐。”周祎祎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自己则坐回病床上。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安全距离的极限。
李昊然没有坐。他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那个纸团消失的方向。
“扔了？”他问。
“扔了。”
“真可惜。”他转身，靠在窗台上，冬日稀薄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我特意选的卡片。在那边，我们第一次签合作契约时，用的就是这种纸。”
周祎祎记得。
那是三年前，在艾瑟琳大陆的暗月之夜。她刚建立自己的势力，他作为“李昊然”的人格第一次显露。他们在废墟古堡里签下那份契约：她帮他压制李浩然的人格，他帮她获取光明教会的情报。
契约最后，是他用这种纸写下的签名。笔迹和今天这张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现实世界没有契约。”周祎祎说，“也没有魔力，没有教会，没有非黑即白的阵营。”
“所以呢？”李昊然歪了歪头，“你觉得这样就能摆脱我了？”
“我是说，”周祎祎迎上他的视线，“游戏的玩法变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走廊远处隐约传来的推车声和谈话声。
“我同意。”李昊然终于说，“所以我来找你，商量新规则。”
“比如？”
“比如，在现实世界，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两米，“同学？朋友？还是……继续我们在那边没演完的戏？”
他的眼神深了些，那种熟悉的、偏执的专注感又出现了。
周祎祎没有躲闪：“在那边，你杀了我。”
“在那边，李浩然杀了周祎。”李昊然纠正，“不是我杀了你。我吻了你，记得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在你额头，在你停止呼吸之后。我说……等我们回现实里再继续。”
周祎祎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冰冷的触感，轻柔得像羽毛的吻，还有那句像咒语一样刻进她记忆里的话。
睡吧。等我们回现实里……再继续。
“你想怎么继续？”她问。
李昊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慢，像毒花缓缓绽放：“你觉得呢？在那边，我们被迫站在对立面。我体内那个天真的救世主非要杀你，你体内那个软弱的周祎非要去死。但现在……”
他又向前一步。距离缩短到一米。
“现在没有剧本了。”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你的周祎死了，我的李浩然沉睡了。这里只有你和我——周祎祎和李昊然。”
他的目光锁着她，像猛兽锁住猎物：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周祎祎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是周祎祎式的笑——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第一条规则：离我远点。”
李昊然挑眉：“哦？”
“我不喜欢被人靠太近。”周祎祎站起身——她的身高比李昊然矮半个头，但气势丝毫不输，“尤其在现实世界，这具身体还很虚弱。”
“我可以保护你。”李昊然说。
“我不需要保护。”周祎祎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的是，你搞清楚一件事：在那边，我输给你，是因为剧本那么写。但在这里……”
她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在这里，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她盯着他的眼睛，“包括你。”
李昊然的眼神深了。
那种熟悉的、危险的兴奋感在他眼里燃烧起来——像在艾瑟琳大陆，每次他们即将展开生死对决时的眼神。
“很好。”他轻声说，“这才像你。”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第二条规则。”他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说，“保持联系。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同学、朋友、病友——总之，我要能随时找到你。”
周祎祎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振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到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字：“昊”。
“如果我不加呢？”她问。
“你会加的。”李昊然收起手机，“因为你也需要随时找到我。现实世界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我们需要……信息共享。”
他用了“我们”。
周祎祎盯着那条申请，沉默了五秒，然后点了通过。
“第三条规则。”她把手机扔回床头柜，“在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我们保持表面上的‘正常’。你是李浩然，高三文科生。我是周祎，高二文科生。我们是在跨年夜认识的网友，仅此而已。”
李昊然点点头：“可以。但第四条规则——也是最后一条。”
他顿了顿，眼神再次变得幽深：
“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了回去的方法，或者发现了这个世界隐藏的‘规则’……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对方。任何隐瞒，视为背叛。”
周祎祎眯起眼。
这很公平——也太公平了。公平得不像李昊然的风格。在艾瑟琳大陆，他最喜欢的就是信息不对等的游戏，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你在计划什么？”她问。
“很多事。”李昊然坦诚地说，“但所有计划的前提，是我们暂时不是敌人。至少，在搞清楚现状之前不是。”
他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却又回头：
“哦，对了。关于你刚才扔掉的卡片——我其实写了两张。”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白色卡片，轻轻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这张才是真正的内容。”
他拉开门，离开了。
门关上后，周祎祎走到柜子前，拿起第二张卡片。
还是同样的笔迹，但内容完全不同：
“你体内的周祎，还没完全死透，对吧？”
“我体内的李浩然也是。”
“这就是我们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昊”
周祎祎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他说对了。
周祎的意识还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像背景噪音，像无法关闭的收音机，时不时在她脑海里发出声音。
而如果李浩然的意识也还在……
那么这场游戏，就比想象中更复杂了。
她将第二张卡片也折起来，但没有扔。而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扔了进去。
抽屉里还躺着别的东西——一本日记。粉色的封面，贴着星星贴纸，是现实世界周祎的日记本。
周祎祎拿起日记本，翻开。
最新的一页，日期是12月31日，也就是穿越那天。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要和‘星海漫游者’聊天，有点紧张。”
字迹工整秀气，是周祎的字。
周祎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空白处写下一行新字：
“从今天起，这是周祎祎的日记。”
她的笔迹凌厉尖锐，和上面那行字形成鲜明对比。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重新躺回病床上。
窗外，冬日的阳光依旧稀薄。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现实世界的第一局，已经开始了。
而她，刚刚走完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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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17·心理科复诊
陈医生看着手里的评估报告，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周祎祎。
“你的情绪稳定得……让我意外。”他斟酌着措辞，“通常经历长时间昏迷和创伤后，患者会有明显的焦虑或抑郁症状。但你似乎……很平静。”
“平静不好吗？”周祎祎问。
“不是不好，只是……”陈医生推了推眼镜，“不太寻常。而且你今天的状态，和昨天刚醒来时也不太一样。”
周祎祎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一样。昨天刚醒来时，周祎祎的人格还在适应这具身体，还在梳理混乱的记忆。而现在，她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至少她以为她掌控了。
“关于你描述的那个‘幻想世界’，”陈医生换了个话题，“你还有新的记忆片段吗？或者……梦到更多内容？”
“没有。”周祎祎说，“那些只是梦，醒了就忘了。”
她在撒谎，但表情毫无破绽。
陈医生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在病历上记录了什么：“好的。不过我还是建议，如果你有任何——我是说任何——不寻常的感受或想法，随时告诉我。包括关于李浩然同学的事。”
周祎祎抬眼：“他怎么了？”
“他今天上午也来复诊了。”陈医生说，“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昏迷时间比你短，但醒来后的人格变化更明显。他的父母很担心。”
人格变化。
周祎祎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什么变化？”
“他的主治医生没说细节，只是建议我们这边关注一下。”陈医生合上病历，“你们既然认识，也许可以……互相观察。当然，是在不影响恢复的前提下。”
互相观察。
周祎祎想起李昊然说的“信息共享”。看来，现实世界的医生们已经开始注意到异常了。
这是个麻烦，也是机会。
“我会的。”她说。
离开咨询室时，在走廊拐角，她看见了李昊然。
他靠在墙边，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对话。李昊然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周祎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电梯间。
游戏继续。
（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
出院日临近，周祎祎开始调查现实世界周祎的全部信息，却发现这个“普通女高中生”的生活里，隐藏着奇怪的空白。
同时，李昊然发来第一条加密信息：
“你的日记本第31页，夹层。”
周祎祎翻开日记，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七岁的孩子，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
女孩是周祎。
男孩是李浩然。
照片背面有一行稚嫩的笔迹：“和小浩拉钩，永远做好朋友。”
而落款日期，是十五年前。
可现实世界的周祎和李浩然，明明今年才第一次认识。
这个世界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