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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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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桌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那算什么！我当时一个漂移过弯，轮胎都快冒烟了！”
他的同伴低声问了句什么，男孩的回应更加洪亮，手臂夸张地挥舞起来：“我草！就凭感觉，人车合一，懂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发现似乎无人关注时，语气变得更加激昂，还故意模仿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噗。”哥达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气音，三瓣嘴抿成一条线。
亚撒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吹凉的坛肉再次递到哥达嘴边，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不远处另一桌的一位女士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与她同伴的低语显得格格不入。她微微侧身，让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
更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手机说：“这个项目的顶层设计必须重新规划...闭环生态要打通...”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喧闹的餐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哥达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块坛肉，小爪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吃饱了？带你消化一下。”亚撒结完账，自然地把他揣回怀里，走进了商场凉爽的空调风中。
一楼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店铺让人眼花缭乱。亚撒抱着哥达在人群中穿行，不时低头传音为他介绍：
“那是卖口红的，涂在嘴唇上会变颜色。”
“那些是包包，用来装东西，不过现在更多是装饰。”
“这边是香水…”
说到香水时，哥达的鼻子突然动了动，耳朵也竖了起来。他挣扎着往一家装潢精致的香水店探去。
亚撒会意地走进店里。空气中交织着数十种香气，还有不同顾客进出留下的气息，哥达却精准地将鼻子指向柜台中央那瓶深粉色的“纳东索”。
“你喜欢这个？”亚撒有些意外，还是让店员试喷了一些在试香纸上。
小兔子凑近仔细嗅了嗅，随即开始用爪子比划——先是模仿被胡椒呛到般轻轻甩头，接着优雅地抬起前爪，做出花瓣绽放的姿态，最后将小爪子贴在胸前，做出沉稳安心的动作，还轻轻指了指店外花坛里的紫罗兰。
店员惊讶地看着这只行为奇特的兔子：“它比划的…确实是这款香水的主要香调：粉红胡椒的前调，玫瑰牡丹的中调，还有广藿香、紫罗兰和琥珀的后调。”
亚撒挑了挑眉，揉了揉哥达的脑袋：“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随即对店员说：“包起来。”
走出香水店，亚撒心情颇好地掂了掂手中的礼盒：“既然衣服都在空间项链里不用你拿着，不如再给你买几件换着穿？”
哥达在他怀里舒服地眯着眼，没有反对。
三楼的精品区安静许多。亚撒在一家橱窗前停下，目光落在一件带着兔耳兜帽的卫衣上，兜帽上还缝着两颗俏皮的兔牙刺绣。
“这件很可爱，适合你。”他隔着玻璃点点那件卫衣，低头对怀里的兔子传声道。
哥达的鼻子贴在玻璃上，耳朵困惑地歪了歪——他实在无法理解把自己穿成“同类”的趣味。小爪子毫不犹豫地推开，转而指向隔壁橱窗里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
亚撒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进另一家店。当店员拿出那套衣服时，亚撒微微一怔，修身马甲、荷叶边衬衫、长筒靴，这装扮让他瞬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哥达的场景。
荒原的阵阵微风中，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清澈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眼前这套，乍看和他原来的装扮很像，但细节处却大不相同。
马甲的剪裁更贴身，完美勾勒腰线；衬衫的荷叶边从手腕延伸到小臂，走动时会随着动作轻晃；长筒靴的皮革泛着微妙光泽，紧紧包裹腿部线条。
“这套…”亚撒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确实很适合你。”
哥达的尾巴球在亚撒掌心兴奋地抖动——作为兔子，他只觉得这身衣服帅气利落，完全没意识到穿在人形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亚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甲面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哥达穿上这身衣服的模样。
贴身剪裁会凸显腰线，皮革会紧紧包裹修长的双腿…配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一定会很好看。
“都要了。”他迅速对店员说，耳根微微发烫。
走出店门时，亚撒在没人的角落把纸袋塞进空间项链，故作镇定地揉了揉哥达的脑袋：“等你变回来就能穿了。”
哥达满足地蹭了蹭他，似乎还不太熟练，只传音了两个字。
“开心”。
而亚撒已经开始期待他穿上新衣的样子——却又暗暗希望，那模样只让自己一个人看见。
走出商场，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广场中央围着一圈人群，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不断传来。
亚撒抱着哥达走近，只见一位街头艺人正在表演火焰魔术。火龙在空中翻飞，每一次惊险的动作都引来观众阵阵惊呼。
当表演在最高潮结束时，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录像，还有孩子兴奋地往艺人面前的帽子里投钱。
“亚撒，” 怀里的兔子传音说，“我好像对身体适应了不少…也许可以试试用些简单的魔法？”
亚撒低头，对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此时里面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也可以很厉害的。” 哥达又补充道，目光投向那些为火焰魔术欢呼的人群。
亚撒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但看着哥达期待的眼神，再环视周围——只是一群普通的市民和嬉笑的孩子。他勾起嘴角，在哥达耳边低语：“想玩就玩吧，有我呢。”
他抱着哥达走到广场一角相对空旷的地方，轻轻将他放在地上。
小兔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很快，一个晶莹的水环在他周身浮现，缓缓旋转。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水环接连出现，在空中交织出复杂而优雅的图案。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比火焰更多了几分灵动与梦幻。
“妈妈快看！兔子在变魔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发现。
人群渐渐被吸引过来。当哥达操控着水环组成一朵绽放的莲花时，周围响起了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毕竟，会魔法的兔子可比会喷火的人稀奇多了。
孩子们尤其兴奋，一个个小脸通红，拼命鼓掌。这种纯粹而热烈的崇拜让哥达的耳朵都开心得抖了起来，表演得越发卖力。
表演结束，孩子们一拥而上：“小兔子好厉害！可以摸摸吗？”
亚撒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又看看怀里累得喘气却满脸得意的兔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小心地护着哥达，让孩子们轻轻摸了两下兔子柔软的背毛。
当一个小男孩还想再摸时，亚撒不动声色地将哥达往怀里一收：“表演结束了，兔子先生需要休息了。”
在孩子们失望的目光中，他抱着哥达快步离开广场。直到转过街角，他才低头看着还在兴奋中的兔子，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鼻尖：
“玩够了？现在全城都知道有只会“魔法”的兔子了。”
哥达在他怀里蹭了蹭，传音的语气里还带着未褪的雀跃：
“可是他们都说我很厉害。”
亚撒看着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的星光，忽然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看着哥达虽然兴奋却难掩疲惫地蜷在自己怀里，连那对总是好奇转动的耳朵都软软地耷拉下来，亚撒知道他该休息了。
“累了？我们回酒店。”他低声传音，指尖轻轻抚过哥达的背毛。
小兔子在他掌心蹭了蹭，传来一个带着倦意的回应：“嗯…是有点。”
回到酒店房间，亚撒刚把哥达放在柔软的床上，准备去给他找点吃的，就听见一声细微又可怜的传音：
“亚撒…我好像又饿了。表演完好累，还没吃晚饭呢…”
看着小兔子有气无力地趴在床沿，绿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亚撒忍不住笑出声。他故意慢条斯理地掏出新买的手机，在哥达面前晃了晃。
“看来，是时候向你展示一下这座城市最伟大的发明了。”他语气里带着炫耀，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看着，这叫‘点外卖’。”
哥达好奇地撑起身体，看着亚撒打开一个黄色图标的软件，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立刻跳了出来。
“烤肉饭…海鲜粥…还是再来份砂锅？”亚撒一边滑动屏幕，一边观察哥达的反应。当划过“减州牛肉面”的店铺时，哥达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鱼香肉丝！” 小兔子用爪子急切地拍了拍手机屏幕，正好点中了那道菜。
亚撒挑眉：“在牛肉面店里点鱼香肉丝？还是配米饭？”他嘴上调侃，手上却已经将菜品加入购物车，“还有别的想吃的吗？趁今天让你尝个够。”
在哥达的“指点”下，亚撒又点了一份糖醋里脊和扬州炒饭。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亚撒看着购物车里堆积的菜品。
哥达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露出犹豫的神情。亚撒见状，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吃不了有我呢，放心品尝吧。”
下单成功后，亚撒顺手点开了一个音符样子的短视频软件。五彩缤纷的画面立刻吸引了哥达的注意，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屏幕前，看着一个个短小精彩的视频闪过。
“好奇怪，”哥达看了一会儿，困惑地说，“为什么一看这个，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感觉才看了几个视频…”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亚撒起身去取外卖，哥达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讶中。他望着亚撒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上还在自动播放的视频，绿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这小小的屏幕，怎么像是有偷走时间的魔法？
当亚撒提着两大袋外卖回到床边时，哥达忍不住惊叹：“真的好快…感觉才下单没多久。”
“这就是城市的效率。”亚撒把餐盒一一打开，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来吧，尝尝你选的这些'非主流'搭配。”
哥达看着满床的美食，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愿意陪他尝试一切的人，忽然觉得，就算变成了兔子，此刻也是幸福的。
温馨的晚餐时光在说笑中度过。哥达到底还是高估了兔子形态的食量，每样菜尝了几口就饱了，剩下的自然都进了亚撒的肚子。
收拾好餐盒，亚撒抱着哥达靠在床头，房间里只余下温暖的灯光。
“明天……”亚撒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兔子，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那柔软的棕色绒毛，“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嗯？”哥达勉强抬起眼皮，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像蒙了一层水雾。
“游乐园。”亚撒轻声说，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紧。他看着哥达毫无防备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一种混合着甜蜜与恐慌的情绪悄然蔓延。
在这个相对安稳的城市里，每一分宁静都像是偷来的。谁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后，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万一……万一明天就是最后呢？万一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哥达……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所有的犹豫。
他必须说。就在明天。
那一夜，亚撒几乎没睡。他听着耳边哥达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静静规划着一切。
他通过新买的手机查好了游乐园的路线，甚至偷偷挑选了一枚幽蓝色的宝石戒指——那颜色，和他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
一个心机的小小私心。他希望以后哥达每次看到这枚戒指，都能想起他的眼睛。
除此之外，还订了一朵红玫瑰。至于为什么要送花，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第二天清晨，当哥达在阳光中醒来时，亚撒已经收拾妥当，看似随意地靠在窗边等他。
“醒了？”他转过身，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淡然，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走吧，洗洗漱，带你去游乐园玩。”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哥达迷迷糊糊地跳上去，完全不知道，今天将会是他兔生中最特别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