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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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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时间已近下午。哥达在亚撒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长久的奔波与激战让他彻底累坏了。
艾莉则乖巧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用亮晶晶的眼睛偷看相拥的两人，脸上洋溢着“磕到了”的满足笑容。
坎蒂丝的虚影飘进船舱，看见这温馨的一幕不由得微微一笑，轻声道：
“领头的人鱼已经发现大船了，收拾一下，我们很快就能登船。”
亚撒点点头，低头亲了亲哥达的额头，又轻吻他柔软的嘴唇。哥达在睡梦中发出舒服的轻哼，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亚撒近在咫尺的俊脸，他微微抬起头，自然地回吻了一下对方的唇。亚撒冷峻的脸上顿时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声哄道：
“宝贝，我们快到了，起床吧。”
哥达点点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阳光透过船舱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柔韧的腰线。亚撒忍不住伸手轻抚，而哥达则像只慵懒的猫，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依旧沉默。
“还在难过吗？”亚撒轻声问，“没关系，对于弗兰克船长的事，我们已经尽力了。”
哥达深吸一口气，像是安慰自己般说道：
“是啊，生老病死本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我们已经做得够好了。”
亚撒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既心疼又为他的成长感到欣慰。
两人走出船舱时，坎蒂丝已经在大船上等候。他们向辛苦推动船只的人鱼们真诚道谢告别，急忙爬上旋梯。
所有船员和大副都聚集在甲板上，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哥达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亚撒在一旁适时补充。
随着故事的展开，船员们的脸色变了又变，当听到弗兰克船长逝去的消息时，许多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哥达感到心脏一阵绞痛，亚撒立刻察觉，不动声色地站得更近，安慰地轻抚他的肩膀。
讲述完毕，装着弗兰克船长的玻璃罐被小心放置在甲板中央，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悲伤。
坎蒂丝率先打破沉寂：“看来在我力量未恢复时发生了很多事。抱歉，我无法感知到所有细节。”
她转向哥达，
“你体内应该还残留着部分生命力量。当时情况危急，我不确定需要多少能量才能救活你，所以倾注了全部力量。这也是我现在无法回到耳钉中休养的原因。”
“这么说，船长还有希望？”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这句话像点燃了希望的火种。不知由谁开始，一个船员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哥达深深叩拜。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效仿，整个甲板上的人群齐齐跪拜在地。
“请救救船长！”
“求求您了！”
哥达慌乱地想扶起他们：“大家快起来！我也把船长视为重要的朋友，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全力救治……”
亚撒见状，冷声道：“你们这样只会给他更大压力。不如放松下来，让他心无旁骛地尝试。”
人群这才稀稀拉拉地站起身，眼中仍充满期盼。
哥达跪在玻璃罐前，双手贴上冰凉的罐壁，闭目凝神。
他细细感受着体内残存的生命力量，追寻着木元素与生命能量之间玄妙的联系。
渐渐地，他周身泛起柔和的绿光，将所有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弗兰克船长体内。
过度消耗让哥达嘴角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亚撒立即将手搭上他的肩膀，精纯的精神力与魔力如江河般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弗兰克船长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血色，胸口开始微微起伏——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船长！！”
“活了！真的活了！”
在一片惊呼声中，哥达疲惫地睁开眼。
看到这奇迹般的景象，他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地向旁边倒去。
亚撒稳稳接住他坠落的身体，没让坚硬的甲板伤到他分毫。
他温柔地将哥达平放在地，刚想查看情况，自己却因魔力消耗过度，身子一晃，也晕倒在哥达身旁。
甲板上顿时一片忙乱。坎蒂丝的虚影守护在两人身边，轻声道：“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生命的力量，终究创造了奇迹。”
温暖的夕阳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重获新生的弗兰克船长脸上。海风轻柔，仿佛在吟唱一首关于勇气、爱与希望的赞歌。
坎蒂丝如同一位温柔细心的母亲，将力竭昏迷的哥达和亚撒妥善安置在舱房的床铺上，为他们盖好被子，还贴心地倒了一杯清水放在床头柜上。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杯，这是坎蒂丝的一个小巧思。
虽然作为虚影存在，但并不影响她触碰现实事物，只是暂时无法回到耳钉中休养了。
小艾莉也懂事地守在床边，像个小卫士般照看着她的两位“哥哥”。
与此同时，弗兰克船长被欣喜若狂的船员们小心翼翼地抬到了他自己的舱房，无微不至地照料着。
不少船员也想帮忙照顾哥达和亚撒，都被坎蒂丝温柔而坚定地回绝了：
“让他们好好休息吧，这里有我和艾莉就好。”
“海螺号”调整航向，满载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希望，全速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船上里里外外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仿佛连海风都带着轻快的节奏。
多日的“沉睡”让弗兰克船长的声带有些僵硬，说话困难。
在船员们鼓励的目光和耐心的等待下，他经过数次尝试，终于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熟悉的关切：
“这次出海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我妻子。”
船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了然的轻笑，同时心中对这位总是将家人放在心上的船长的敬重，又添了几分。
一夜航行，在温暖晨光的笼罩下，“海螺号”熟悉的码头轮廓渐渐清晰。船只缓缓靠岸，他们终于回来了，一个人也没少。
亚撒首先醒了过来，紧接着哥达也睁开了眼睛。两人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出船舱时，正好遇上被船员搀扶着走上甲板的弗兰克船长。
船长看到他们，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位好面子的硬汉最终只留给他们一句朴实却充满温度的邀请：
“晚点，来我们家里一起吃饭吧。”
船长的妻子早已在码头翘首以盼，看到丈夫和所有人都平安归来，喜极而泣。
她回到家便忙碌起来，倾其所有做了一桌子拿手好菜，当然少不了那道令人怀念的招牌海鲜杂烩。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船员，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不知何时，坎蒂丝亲手编织了一件漂亮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连衣裙，作为礼物送给了船长夫人。
夫人又惊又喜，爱不释手。忙碌的间隙，她与温婉智慧的坎蒂丝相谈甚欢，仿佛相见恨晚。
而艾莉也准备了自己的心意——她烤了满满一大盘金黄色的、带着阳光果香味的饼干。
这盘饼干被大家郑重地放在餐桌中央。
充满童真与感谢的礼物，立刻获得了一致好评与赞赏。
艾莉被夸得飘飘然，小脸上满是骄傲的红晕。哥达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小的屋子里，食物的香气、欢声笑语与温暖的情谊交织在一起，为这段惊心动魄的海洋之旅，画上了一个无比温暖、圆满的句号。
这顿充满欢声笑语的盛宴一直持续到下午，船员们陆续带着满足与醉意离开，小小的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坎蒂丝的虚影正耐心地陪着艾莉玩一种用贝壳和小珍珠计数的小游戏，而哥达脸上因重逢和喜悦而高涨的情绪，也随着人群的散去慢慢平静下来，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亚撒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轻轻拉起哥达的手，将他带到房间安静的角落，然后从空间项链中取出了那本《神之预言》，缓缓翻至第五页。
只见书页之上，不再是以往的地图或场景，而是一个造型古朴的蒸汽列车虚影正喷吐着浓白的烟气。
它看起来正在全速飞驰，以至于在书页上都留下了道道因速度过快而产生的模糊虚影，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纸面，呼啸而去。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哥达惊讶地低语，睡意全无。
“在弗兰克船长复活之后。”
亚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贯的沉稳，“看你当时太累，后来又一直忙于和船员们交谈，我觉得晚一些告诉你比较好。”
哥达下意识地撅了撅嘴，带着点小小的埋怨：
“万一……万一我们来不及赶上怎么办？你就这么相信我们一定能赶得上这辆……看起来根本不会停下的车？”
亚撒看着他担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不知道，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这些等待着我们的‘地点’或‘任务’，似乎本身就会因我们的命运而产生某种‘等待’。所以，放心吧。”
他们的交谈吸引了坎蒂丝和艾莉。艾莉凑过来，看着书页上奔跑的火车，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一连串的问题像泡泡一样冒出来：
“这是什么呀？为什么画里的车会动？它要跑到哪里去？”
哥达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暂时抛开了忧虑，他让亚撒拿出手机，调出一些关于蒸汽火车的图片和视频。
艾莉看着这个能发光、能出声、能显示无数神奇画面的小小长方体，瞬间被迷住了，抱在手里爱不释手，惊叹连连。
弗兰克船长看着他们围在一起专注讨论的样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沉吟片刻，走了过来，声音浑厚却刻意压低了些，仿佛生怕被厨房里忙碌的妻子听见：
“你们……不是一般的人。我这条老命能捡回来，全靠你们。虽然很不舍，但我知道，再留你们在这里，恐怕只会耽误你们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尤其落在哥达身上，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感激。
哥达心领神会，郑重地点了点头。
亚撒顺势询问道：
“船长，您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这样一个车站？停靠着一辆速度极快，似乎能通向各处的列车？”
弗兰克船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仔细回想了一下，用力地点点头：
“有！往东走，穿过旧船骸峡谷，有一个很多年前就废弃的老站台，老一辈的人都叫它——‘悲伤十字车站’。
据说以前确实有一辆神秘的列车偶尔会在那里出现，没想到现在还在运行。你们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没有说更多送别的话，也没有执意要送行，只是在他们离开时，为他们打开了房门，然后像每一个经历过真正风浪的水手那样，豪放而有力地挥了挥手，以此作为最男人、最真诚的告别。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达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温暖的小屋，然后握紧亚撒的手，与抱着手机蹦蹦跳跳的艾莉、还有身旁漂浮的坎蒂丝一起，向着旧船骸峡谷，向着那个名为“悲伤十字”的神秘车站，迈出了脚步。
确定了方向后，亚撒主动提出运用暗影魔法带大家前行，这样能最大程度节省时间和体力。
坎蒂丝的虚影在此时轻声开口：“我可以尝试回到耳钉里休养。这样你们少带一个人，速度会更快一些。”
她看向哥达，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不过，哥达，作为寄宿的主体，你需要完全排空大脑里的思绪，创造一个纯粹的精神‘空境’，我才能顺利回归。”
哥达认真地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努力收敛心神。然而，放空思绪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异常艰难。
各种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弗兰克船长生还的喜悦、人鱼城市的瑰丽、与女王战斗的惊险……
而其中出现得最频繁的，是亚撒的脸，是他担忧的眼神、温柔的笑意和战斗时坚定的背影。这些思绪如同潮水，一波波涌来，难以驱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