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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砚清陪我去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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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楼下零星的喧闹声漫进房间——比学校宿舍清静多了,不用赶早集合的清晨,一觉睡到了正午。我揉着眼睛摸过手机,屏幕上“12:00”的数字让我猛地坐起身:糟了,下午还要回学校!
我胡乱套上校服冲到厕所,对着水池飞快洗漱完,又抓起夹板把翘起来的头发拉直,后脑勺多出来的一撮碎发皮筋扎成小揪,悄悄藏进校服领子里。门外隐约传来父亲和白砚清的说话声,被门板挡得模糊不清,忽而就响起“砰砰”两声重敲——是父亲怕我听不见,特意用了力气。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我大声回应着,门外瞬间安静下来,我以为他们已经下楼,顺手整理好洗漱台的杂物,没等两分钟刚要开门,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吼透过门板炸开来,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你~这~小~子!砚~清~在~门~口!叫~你~这~么~久~一~下~都~不~回~!你~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吓得手一抖,连忙拔开门锁。门口父亲正举着个旧喇叭要往门边贴,见我出来,飞快把喇叭藏到身后,没好气道:“这不是出了?”又转向白砚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他不出来,就用这个叫,比敲破门还快。”
这是我第二次见白砚清,他依旧握着那柄素面折扇,浅灰青长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两样,眉眼间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听见父亲的话,他看向我,嘴角噙着笑:“我不会这样叫你的,你放心。”
我心里还惦记着昨晚他那句“小七,锦潇他还是一点都没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看他这般模样,又实在不像有异常的样子——或许真是我听错了?
“懵着干嘛?下来吃饭!”父亲在楼梯口喊了一声。
我捂着耳朵瞪父亲:“我还没说你呢!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有什么好抱怨的?”父亲上下打量我一眼,突然憋笑,“看看你,睡糊涂了吧?上身还能看是校服,下身是什么?睡裤!赶紧回房换裤子!”
我惊讶:“什么!”低头一看,脸一热,转身冲回房间换校服裤。裤子还被我扔在床尾,就听见父亲冲白砚清喊道:“砚清,你先下来吃,别等这小子了!” 换好裤子,下楼时正撞见白砚清站在餐桌旁等我。他看见我,眼角弯成月牙,手里的折扇撑开小半,遮着唇角的笑意。
我索性不再纠结昨晚的事——怎么看他都是个正常人,大概真是我当时太困,听岔了。
我和白砚清刚坐下,父亲正说丁阿姨去哪了,丁阿姨就提着个布包走进来,笑着递上香囊:“来来来,一人一个!我自己缝的,这是锦潇的,这是砚清的。”又转向父亲,“还有你的,老梁。”
我接过香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转头看向白砚清,他正撑开半扇折扇,指尖捏着香囊轻轻晃着。
父亲却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收……”
“父亲!这都看不出来?阿姨一片好心。”我抢先开口。
父亲愣了愣,随即笑着收下:“好,好,谢谢巧云。”
我偷偷瞥了眼丁阿姨,她脸颊微红,眼底藏着欢喜——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丁阿姨对父亲有意思,只是两人都没点破罢了。
父亲招呼着:“先吃饭吧!”
餐桌上一时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父亲率先打破沉默:“锦潇,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快一点了,两点半走吧。”
丁阿姨提醒我:“那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我点头道:“准备好了。”
白砚清忽然抬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锦潇要去哪?”
“去上学啊。”我随口答道。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失落,那模样衬得他本就清秀的脸庞愈发惹人怜,声音轻轻的:“什么时候回来?”
“这周五晚上应该能赶回来。”我忍不住打趣,“我去上学,你怎么比我还难过?”
“我想送你去学校。”白砚清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嘴里还塞着饭,闻言差点喷出来,震惊道:“别开玩笑了!来回多费钱啊!”
“先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再说,待会喷菜里多不卫生。”父亲敲了敲我的碗,又看向白砚清,“砚清要是想去,就去逛逛,路费我出。”
“可是……他要是迷路了怎么办?”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白砚清立刻摆出恳求的眼神,语气笃定:“我记得住路。”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松口:“那好吧。”
“哎呦,那你们出去小心点。”阿姨嘱咐我们。
吃完饭,丁阿姨收拾着碗筷,父亲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我放下碗筷跑上楼,丁阿姨在身后看着我出声道:“哎呦!慢点跑。”我转身说“知道了”,进房间背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又抓了一大把续命的零食塞进袋子里。
下楼时喊了声父亲和丁阿姨:“我去赶公交了!”
“路上小心!”父亲和丁阿姨在厨房同时回应着。
走到门口,就见白砚清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满是期待:“要走了吗?”
我无奈地耸耸肩:“我上学有什么好期待的?”
“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啊。”他笑得眉眼弯弯,浅灰青的长衫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白砚清的长衫在路人中格外惹眼,一路引来不少目光,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笑得开心。我手里的零食袋越来越沉,手指渐渐酸痛,白砚清看了看我,主动开口:“要不给我拿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我刚说完,他就伸手接过了零食袋,提着袋子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冲我笑得灿烂。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那个是公交站吗?”他指着不远处的站台问道。
话音刚落,一辆8路公交车就从身边驶过。“就是这个!快跑!”我拉起他的手就往前冲,白砚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拽到了车门口。我大口喘着气,掏出公交卡刷了两下。
公交司机看了眼白砚清,笑着念叨:“这年代还有人穿这种衣服?不过小伙子长得真清秀。”
我本来想解释两句,听到后半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干笑道:“他就喜欢这么穿。”
拉着白砚清找了两个空位坐下,我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他的手,脸颊一热,连忙松开。他却只是微笑着看着我,眼神温和。
“零食袋给我吧。”我伸手去拿。
“没事,我提着就好。”他摇摇头,目光转向窗户。窗帘挡住了视线,他便抬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另一手还稳稳拿着零食袋。
我实在看不下去,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让阳光照进来。
他好奇地摸了摸窗帘:“这个还能拉?”
“当然能啊。”我轻笑一声。
“我们要去哪里?”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好奇地问。
“去闽洲,过会儿上高速就出安贵了。”
白砚清眼里闪过一丝向往,轻笑出声:“真让人期待。”
“到了地铁站还要坐3站,下车就离学校不远了。”我跟白砚清交代道。
他点点头:“知道了。”
没过多久,公交车驶入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白砚清像是被吓了一跳,零食袋不小心掉在脚边,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我。我被他突然抱住,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没事,隧道里有灯。”
他闻言抬头,看向窗外亮起的灯,慢慢松开了手,捡起掉在地上的零食袋,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耳根却红得通透,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你怕黑?”我忍不住问道。
他别过头,嘴硬道:“才没有。”
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隧道壁,他又转过头来:“怎么还在隧道里?”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这个隧道很长,过了这里没多久就要下车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公交车行驶的轻微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隧道里的灯光昏沉,一束束微弱的细光从窗户漏下来,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能感觉到身边白砚清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可没过一会儿,那道视线突然消失了,他竟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纳闷,忍不住缓缓睁开眼,想看看他在做什么,没想到睁眼的瞬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睁眼,愣了一下,像被抓包的小孩似的,连忙移开视线,眼神有些闪躲。
“锦潇,你没睡啊?”他轻声问道。
“睡着了岂不是要坐过站?”
我看向窗外:“出隧道了呀!”
白砚清看着我:“锦潇不想再眯一会儿了吗?”
我摇头:“这条路下去差不多快到站了。”
公交报站声响起:“下一站,地铁站到了——”我顺势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腕,“走吧,到地铁站了,该下车了。”
进了地铁口我才松开他的手腕。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楼梯,一条是扶梯。我实在懒得爬楼梯,就指了指扶梯:“我们坐这个下去吧,走楼梯太累了。”
白砚清盯着扶梯看了半天,眼里满是疑惑:“这东西怎么坐?”
“很简单,我数123,我们一起把脚放上去就行。”我拉着他走到扶梯前,“别怕,我陪着你。”
他点点头,手里提着零食袋,还紧紧握着扇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1、2、3!”
我们同时踏上扶梯,随着扶梯缓缓下降,他脸上的紧张渐渐褪去,眼里多了几分新奇。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过安检口时,白砚清看着我从口袋掏出地铁卡,好奇地问:“我们不用买票吗?”
我把地铁卡在他眼前晃了晃:“有这个卡就行,没卡才需要买票。”
过完安检,我们到刷卡口刷了地铁卡,我侧身让他:“你先进。”
白砚清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我紧随其后。前面又出现一部扶梯,这次他没再问,看了我一眼,自己抬脚走了上去,还在下面乖乖等着我。
刚下去,就看到电子屏幕显示地铁还有2分钟进站。白砚清盯着屏幕和轨道,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好奇,直到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有反应。
“锦潇,你生活在这么好的时代,真好。”他轻声说道。
我被他说得愣了一下,轻笑一声:“也不一定。”
“你看,时代越来越好,工作却越来越难找。书不管读成什么样,出来还不是一样要讨生活。”我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有好处,至少大家都能吃饱饭,不用饿肚子。”
白砚清的眼神暗了暗,轻声道:“那也比我那时候好多了。以前有多少人吃完骨头要人和狗抢,还有人去垃圾堆里讨吃的,饿急了什么都吃……”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刚说完,地铁就呼啸着进站了。
“走吧,进去了!”
我迈步往地铁站里走,白砚清指尖勾着我的衣角没松开,跟在我身后一起进来。刚进站还有不少空位,我们一眼就找着坐下了。他忽然展开折扇挡在脸前,指缝里漏出的气息擦过耳边:“这椅子怎么全是白的?”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的目光又落在斜前方乘客手里,声音压得更低:“那长方形的东西,就是手机吧?”
我点点头:“对啊,现在出门都离不开这个——你没有?”
折扇“啪”地合上,他坦然摇头。
我惊得坐直身子:“那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他反倒一脸疑惑,眼睛亮亮地看着我:“锦潇,你这是什么表情?当然是有人指的路啊。”
“哦……”我含糊应着,心里暗自懊恼,刚才居然傻到以为他是自己走过来的——没有手机,总该带了现金吧。
地铁就差最后两站就要下车了。
我侧头看向身旁静坐的白砚清,他一身素色长衫,在满是通勤装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惹眼。地铁进了下一站,地铁刚停稳,进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张望着,脆生生的童音飘过来:“妈妈你看,那个哥哥旁边叔叔穿的衣服好像古代人呀。”我心里暗忖:下次出来,说什么也得让他换身低调些的,不对,他叫白砚清,怎么就成叔叔了?白砚清看着明明没这么老。我正要开口打趣,就听见小女孩的妈妈连忙轻声纠正:“是哥哥,宝贝,那位哥哥只是喜欢这么穿,不是古代人哦。”白砚清闻声抬眼,眉眼弯起看向小女孩,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没事的,怎么叫都可以。”小女孩害羞地躲在妈妈身后,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转过身,看向我,眼底盛着温软的笑意,声音轻缓:“怎么了?”我拉着他起身,“到站了,走啦。”
地铁疾驰着停下,车门“叮”一声打开,白砚清跟着我跨出去,眼里满是掩不住的震惊:“这么快?”
“才三站,能不快吗?”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们跟着人流往出口走,身后忽然传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喊声:“哥哥们,再见——”我回头扬了扬手,轻声回了句“再见”。白砚清也转过身,手中那柄素色折扇轻轻一摇,算作回应。地铁门关闭
我们上了扶梯,到了刷卡口,白砚清左看看右看看,疑惑地问:“这些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我们从后面那个刷卡口出去。”我拉着他往指定刷卡口走,“出去还要刷一次卡。”
白砚清疑惑:“出去也要刷?”
“嗯,要是买了票就会回收,用卡的话就是刷一下出站。”我一边说一边刷卡,“你先走。”
白砚清走出去后,我也跟着出去。他忽然转过身,眼神有些低落:“锦潇,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对啊,出了这个地铁口,再直走一段路就到学校了。”见他眼底的失落更明显了,又补充道,“路有点长,你陪我走到学校门口再走吧!”
他眼里立刻亮了起来,轻声问道:“锦潇,你们上的是什么课?”
“我上职高,除了正常的文化课,还有实训课——就是炒菜。”我笑着说,“下周我回来给你炒一道尝尝?”
他立刻点头:“好啊。”
转了个弯,前面又出现一部扶梯。白砚清站在原地突然不动,我拉起他的手腕:“走吧,一起上去。”
白砚清唇边漾开一抹浅浅的笑,轻声应道:“好。”
出了地铁站,路边停着许多电动车,不远处还有个香肠摊。我拉着他的手腕:“吃不吃香肠?刚炸好的,香得很。”
他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老板笑着招呼:“来的刚好,刚炸好!要番茄酱还是辣的?”
我说道:“要番茄酱的!”
“两个一共6块,我给你们包起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递过去,接过袋子,拿出还冒着热气的香肠就快速吃了起来,没想到这次吃却烫到嘴了,我刺痛的叫了一声啊!
白砚清都很担心“没事吧!”正要向前察看
我说的着没事把另一袋递给白砚清,白砚清却还是很担优看着我,一边走,我一边转过身问:“回去的路你还记得吗?”
他摇摇头,从刚刚担优,眼里带着几分无措。
我从口袋拿出卡套,把公交地铁卡放进去,挂在他脖子上:“拿着这个,正面是地铁卡,反面是公交卡,回去还是坐3站地铁,再转8路公交回安贵,刷一下卡就能坐。
谢谢你,零食袋给我吧!前面就是学校了。”
白砚清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腕:“锦潇,你等等。”
我转身问道:“怎么了?”
就见他细长的手刚要碰到我的头发,我倏地后退几步。那撮掖在衣领里的碎发,不知何时松松散散地快要掉出来了。他见我躲开,指尖捏着朱红丝带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你扎头发的东西好像坏了,头发快散了,用这个重新扎一下吧。”
我接过丝带,盯着掌心那截还带着他体温的朱红丝带,又抬头望进他眼底的温柔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镜子照着,我扎得手忙脚乱,怎么都弄不好。白砚清看着我窘迫的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发梢,语气带着点笑意:“我来帮你吧!”
“好……好。”我声音细若蚊蚋,连耳根都在发烫。
他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扎好了。白砚清看着我,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好了,很好看。”
“谢谢你,白砚清。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记得按时回去。周五晚上见。”我匆匆道了别。
“嗯,周五见。”他挥了挥手,看着我往学校的方向走,直到我进了学校,才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我摸了摸头发上的朱红丝带,带着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我攥着发尾的朱红丝带,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丝带的质地,怎么这么像从他自己的朱红丝带上剪下来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