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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现实世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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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郗喻的公司,出事了。
不是小风波,是核心项目数据泄露,合作方连夜发来问责函,整个高层圈都炸开了锅。
换做一般创始人,早就慌得六神无主,连夜开会救火。
但祁郗喻没有。
他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页页翻着后台日志与权限记录,眉眼冷淡,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慌,解决不了任何事。
而且他几乎在看到异常数据的第一秒,就锁定了人。
——市场部,程系宇。
平时话不多,做事勤恳,永远一副温和老实的样子,对祁郗喻向来恭敬顺从,谁也不会把内鬼两个字和他挂钩。
只有祁郗喻看得透彻。
那人看他的眼神,太沉,太黏,太逾矩。
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是藏在平静底下的、扭曲的觊觎。
只是他没点破,只当是普通的仰慕,只要不越界,他可以视而不见。
可这次,程系宇越界了,而且越得彻底。
抓内鬼那几天,祁郗喻整个人气压低得吓人。
话少,脸色冷,周身像裹着一层冰,连眉头都很少松开。
阮季限天天来接他,寸步不离地守着。
车里、办公室、无人走廊,他总想靠近一点,给祁郗喻一点安抚,一个轻吻。
可好几次,他刚低头凑过去,唇还没碰到祁郗喻的嘴角,就被祁郗喻下意识一肘子挡开。
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祁郗喻不是烦他,是整个人陷在紧绷的情绪里,没半点心思谈情。
阮季限也不恼,只是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气压跟着低了。
他有两副模样。
在祁郗喻面前,耐心、温柔、纵容,是只属于祁郗一人的小号模式。
一旦外界触及祁郗喻的底线,让祁郗不舒服、受委屈,他那层温柔外壳会瞬间剥落,露出原本执掌资本帝国的大号本尊。
冷,硬,不近人情,气场冻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阮季限没有去祁郗喻公司,而是回了自己总部。
顶层会议室。
一群跟着他打天下的顶级高管,早已习惯了这位老板近几年的变化——自从和祁郗喻在一起后,阮季限就算开会,脸上也会带着浅淡的笑意,情绪稳定,极少动怒。
整个公司都默认:阮总谈恋爱后,脾气好得不像话。
可今天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唇线绷得笔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比几年前刚接手公司时还要吓人。
没有一句废话,落座,翻开文件,淡淡开口:
“说。”
一个字,冷得掉渣。
一屋子高管大气都不敢喘,手心冒汗,心里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阮总大号上线了。
——这是……祁总和阮总吵架了?
——不是说很久没闹过了吗?怎么又回到以前冰块脸模式了?
没人敢出声,没人敢抬头,连呼吸都放轻。
他们不知道,阮季限不是生气祁郗喻,是气那个敢动祁郗喻的人。
祁郗喻越冷静,他越清楚,这人是真的被触到了逆鳞。
而阮季限的逆鳞,从来只有一个祁郗喻。
另一边,祁郗喻已经收齐所有证据。
他没有声张,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让助理把程系宇单独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程系宇脸上的温和终于裂开,露出一丝慌乱。
祁郗喻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数据是你泄露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程系宇脸色发白,手指攥紧,沉默几秒,忽然抬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绪,近乎破罐破摔:
“是我。”
“我就是看不惯你眼里只有阮季限!我跟着你这么久,我哪里比不过他——”
祁郗喻眉峰微冷,打断他:
“谁指使你的。”
程系宇嘴唇颤抖,终于说出那个让他彻底坠入深渊的理由:
“他们……手里有你的照片。”
“上半身……没穿衣服的那张。”
空气瞬间凝固。
祁郗喻指尖猛地一僵,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寒意。
那张照片,是某次拍摄宣传照时留下的花絮,只有极少数人见过,他以为早就被销毁了。
程系宇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坦诚:
“他们说,只要我照做,就把照片给我。”
“我……我只是想看着你,就算只是照片也好……”
后面那些龌龊、不堪、扭曲的心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他为了握着祁郗喻的私密照片,为了满足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臆想,甘愿做别人的刀,来捅祁郗喻。
祁郗喻静静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彻骨的冷漠。
他薄唇轻启,只说了四个字,清晰、冷淡、一字一顿,像一把刀直接扎穿对方所有伪装:
“你很恶心。”
四个字,简洁明了。
没有多余指责,没有多余情绪。
却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程系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郗喻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过去。
“签字。”
“从现在起,你被解雇。”
“后续法律追责,法务会联系你。”
干净利落,直接结束这个人在他这里的所有牛马生涯。
程系宇看着那纸解雇书,终于崩溃,却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祁郗喻不再看他一眼,按了内线:
“让人进来,带他走。”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祁郗喻维持了整整三天的冷静,终于全线崩裂。
他猛地站起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来。
一想到程系宇那种人,拿着自己的照片,躲在暗处做那些龌龊不堪的事,用肮脏的眼神臆想他,他就浑身发冷,生理性不适直冲喉咙。
阮季限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
他放心不下,开完会就直接赶了过来,刚进门就看到祁郗喻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克制。
“郗喻?”
阮季限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去扶他。
祁郗喻没说话,只是侧过身,几乎是逃一样,快步冲进洗手间。
门没关严。
阮季限站在门口,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干呕声。
祁郗喻趴在洗手台上,弯腰咳嗽,胃里一阵阵抽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恶心与反胃,一遍遍地折磨他。
他洁癖重,底线清晰。
被人用这种方式觊觎、用照片威胁、被当成臆想对象,对他来说,是比被背叛、被泄露数据更难以忍受的侮辱。
阮季限心脏猛地一缩。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亲手毁了一个人。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从身后轻轻抱住祁郗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
祁郗喻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微微发颤,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至极的不适:
“我好恶心……”
“一想到他看过……我就想吐。”
阮季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戾气。
他轻轻拍着祁郗喻的背,声音放得极柔,是只对他才有的小号温柔,一字一句,安稳而有力:
“不是你恶心。”
“是他脏。”
“跟你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在。”
“我会处理干净,所有东西,所有碰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祁郗喻闭着眼,任由阮季限抱着。
这几天所有的冷静、强硬、冷漠,在这一刻全部卸下。
他不是不慌,不是不怕,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扛。
直到此刻,靠在这个人怀里,才终于敢露出那一点脆弱。
阮季限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后颈,动作虔诚又珍视,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怕。”
“我在。”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这样伤害你。”
洗手间的灯光冷白,却因为身后这个人的温度,一点点暖了起来。
祁郗喻缓缓直起身,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再看向身后那个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护短的男人。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阮季限的脸颊。
这一次,没有推开,没有肘击。
只有无声的依赖。
外面的风风雨雨,内鬼、背叛、照片、威胁。
都没关系。
只要这个人在。
他就不是一个人。
阮季限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大号的冰块脸,只在面对外界时才会上线。
在祁郗喻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小号。
而这一次,他不介意让整个圈子都知道——
动祁郗喻,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