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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现实世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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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现场水晶灯垂落如星河,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主办方大手笔包下整座顶层宴会厅,红毯从大堂一路铺到内场,镜头与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
祁郗喻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白西装。
不是寻常款式——前襟是深V,开到胸口下一点,勾勒出清瘦却利落的锁骨线条;后背是整片露背设计,从肩线一路垂到腰窝,弧度干净又性感。
偏偏他留了及腰墨发,黑丝般垂落,恰好将那片露背半遮半掩,风一吹才隐约露出一点冷白肌肤,欲盖弥彰,比完全露着更勾人。
他往那儿一站,清冷、疏离、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刚进场就吸走大半镜头。
阮季限就跟在他半步之后。
一身黑西装,依旧是那个气场沉敛、手握资本帝国的阮总。
可今天,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不说话,不社交,不与人寒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拴住,自始至终黏在祁郗喻身上。
从深V领口,到被墨发半遮的露背,从肩线到腰肢,一遍一遍,看得认真又直白,毫不掩饰。
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是占有,是心动,是克制到极致的滚烫。
旁人只当阮总依旧高冷寡言,只有祁郗喻清楚,身边这人早就心不在焉,满脑子装的都是他这身衣服。
祁郗喻被他看得耳尖微微发烫,却偏要装作毫不在意。
有合作方上前寒暄,他脸上挂着浅淡得体的笑意,声音清冷又礼貌,正与人说着话,忽然察觉到腰间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烫得他指尖微紧。
祁郗喻侧眸,淡淡瞥了阮季限一眼。
男人还在盯着他的后背看,眼神沉得吓人。
祁郗喻不动声色,抬起手,指尖轻轻扇了一下阮季限的脸颊。
不轻不重,像在拍开一只黏人的大型犬。
动作不大,只有两人能察觉。
阮季限睫毛微颤,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暗沉。
祁郗喻没理他,冷着脸,转身继续和旁人交谈,只留给他一个被黑发半遮的露背背影。
阮季限站在原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心更乱了。
不远处,陆屿倚着吧台,手里捏着一杯香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今天是被父亲陆声硬逼过来的。
陆声说这是内地重要的慈善场合,陆氏必须有人撑场,命令他过来露个面。陆屿本来懒得应付,磨不过才来,全程兴致缺缺。
陆珩他没带来。
一来,他不想让陆珩卷进这些虚伪应酬里;二来,老爷子那边还没松口,他不想平白给陆珩招来不必要的打量与议论。
所以今天,陆屿孤身一人。
他一早就注意到祁郗喻那身白西装,眼睛亮了亮,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等祁郗喻终于打发走身边的人,慢悠悠走过来时,陆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一口流利又痞气的粤语直接调戏:
“哇,祁郗喻,你今日真係索到爆啊。”
(哇,祁郗喻,你今天辣到爆炸啊。)
“件西装露背咁正,阮季限个眼唔知捽咗几多次喇。”
(这身露背西装这么正,阮季限不知道偷看多少次了。)
语气轻佻,摆明了在看热闹。
祁郗喻面无表情,侧过身,手肘不轻不重往他腰侧顶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足够让陆屿嘶地一声抽气。
祁郗喻淡淡收回手,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一句话都没说,算是回应。
陆屿揉着腰,笑得更乐了:
“喂,唔好咁冷淡啦,我净係讲句真话啫。”
(喂,别这么冷淡啦,我只是说句真话而已。)
祁郗喻懒得理他,目光投向即将开始的拍卖台。
阮季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回他身边,伸手,很自然地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力道沉稳,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拍卖会正式开始。
全场渐渐安静,灯光聚焦在台上。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慈善噱头,竞价不算激烈,阮季限全程没举牌,眼神依旧落在祁郗喻身上,魂不守舍。
直到主持人拿起压轴拍品——
一件当代名家为本次晚宴专门创作的水墨作品,画的是寒梅孤鹤,意境清冷孤高,像极了祁郗喻的气质。
“起拍价,一百万。”
场内几人陆续举牌。
价格一路往上跳。
祁郗喻只是随意看着,并没有想要的意思,他对这些藏品本就无所谓。
可阮季限不一样。
他满脑子都是祁郗喻今晚的样子——深V、露背、墨发垂肩,清冷又性感,站在灯火里,像一枝不可触碰的寒梅。
这幅画,他要。
送给祁郗喻。
有人举到八百万。
场内安静了一瞬。
忽然,一直沉默的阮季限,缓缓举起了牌。
没等报价师念出新数字,他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顿:
“两千万。”
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直接从八百万翻到两千万。
这哪里是竞拍。
这是点天灯。
是不管别人出多少,他都能直接压到无人敢跟的地步。
台上主持人都愣了一下,才激动地重复: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两千万三次!成交!”
落槌声落下。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阮季限,震惊、敬畏、揣测纷纷。
可阮季限看都没看那幅画一眼,侧过头,目光温柔得近乎纵容,直直落进祁郗喻眼底。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送给你。”
祁郗喻心口轻轻一震。
他侧眸,撞进阮季限深邃滚烫的视线里。
男人刚才还心不在焉,所有的走神、所有的沉默、所有的黏人视线,原来从头到尾,都只为他一个人。
祁郗喻耳尖微微泛红,却依旧绷着冷淡的脸,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阮季限的手。
极轻,却足够认真。
一旁的陆屿看得啧啧称奇,用普通话小声嘀咕:
“服了。这哪是拍画,分明是拍人。”
“阮季限这宠法,谁顶得住。”
他抱着手臂看戏,眼底满是揶揄,却也真心觉得——
这两个人,是真的把彼此放在心尖上。
祁郗喻听见了,没回头,只冷冷丢给他两个字:
“闭嘴。”
陆屿立刻举手投降,笑着不再作声。
拍卖会结束后的离场通道人少了许多。
阮季限一路牵着祁郗喻的手,不肯松开。
走廊灯光柔和,落在祁郗喻墨色长发上,泛着细碎的光。
阮季限忽然停下脚步,从身后轻轻靠近,温热呼吸落在他颈侧。
“刚才……”他声音低沉沙哑,“很喜欢。”
祁郗喻脊背微僵,知道他说的是那身西装。
他没回头,冷声道:
“安分点。”
阮季限低笑一声,胸腔震动,贴着他后背,声音温柔又霸道:
“回家。”
“回去慢慢看。”
祁郗喻耳尖彻底红透,却没推开他。
夜色渐深,名流散尽。
有人为场面而来,有人为利益而来。
只有他们,是为彼此而来。
陆屿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轻轻晃了晃杯里的香槟。
他拿出手机,指尖敲了屏幕几下,给陆珩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早点睡,我回来抱你。】
发送成功。
他收起手机,眼底的散漫褪去,多了几分温柔。
祁郗喻有阮季限。
他有陆珩。
旧规再沉,前路再远。
只要身边是那个人,就什么都不怕。
晚风穿过长廊,带着温柔的暖意。
破规者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他们的爱意,早已胜过世间所有规矩与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