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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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宋郑果然发起了烧。
张野一直没敢深睡，趴在床边打盹。先是听见床上人不安的翻身和压抑的呻吟，他立刻惊醒，伸手一摸宋郑的额头，烫得吓人。宋郑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重，身体却时不时发冷似的轻颤。
“操……”张野低骂一声，彻底清醒了。他跳起来，先去厨房兑了温水。
“宋郑，宋郑？醒醒，喝点水。”他扶着宋郑起来，动作有些笨拙，但足够小心。宋郑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水，睫毛被冷汗打湿，显得异常脆弱。喂完水，宋郑又无力地缩回被子里，依旧冷得打颤，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喂完水，张野用拧干的冷毛巾敷在宋郑额头上。毛巾很快变温，他又跑去换水，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次。后半夜，宋郑烧得有些说胡话，含混地喊着“妈”，或者是一些听不清的碎片词语，身体蜷缩起来。张野看得心里揪得难受，那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焦灼。他想起阿婆说发烧的人会忽冷忽热，现在显然是发冷的时候。一咬牙，他脱了外衣，只穿着单薄的背心和裤衩，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张野脑子里“嗡”地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睡前阿婆好像拉着他说过：“要是阿郑半夜烧得厉害，你别傻乎乎给他捂一身汗，一会儿让他脱衣服睡，散散热，毛巾勤擦着……” 当时他满心想着怎么应付过去，只胡乱应了，刚刚压根没想起来。
现在好了，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冰凉的被窝里骤然挤进一个火炉般的热源，宋郑几乎是本能地就转了过来。
宋郑的脸颊贴着他颈侧，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那条没受伤的手臂也自发地环了过来，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直接按在了张野的腰侧。
“嘶——”张野倒抽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绷得像铁块。两个人只隔了薄薄的一层背心，对方的体温、汗意、甚至皮肤下细微的脉动都清晰可辨。宋郑身上还有淡淡的药酒味和他本身干净的气息，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存在感，霸道地侵占了张野所有的感官。
张野僵成了木头，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怀里的人却像是找到了最完美的热源和依靠，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冰冷的手脚都开始往张野身上缠，尤其是那只按在他腰侧的手，还不安分地挪动了一下，掌心熨帖着紧实的肌肉线条。
“宋、宋郑……”张野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别乱动……”
宋郑显然听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高烧让他失去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只剩下本能地对温暖和安抚的渴求。他在张野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额头抵着张野的下巴，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颤抖也减轻了。
张野被他蹭得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他尝试着稍微推开一点距离，可刚一动，宋郑就哼唧着贴得更紧，手还无意识地在他腰上抓了一下。
“……”张野憋着气，感觉自己快熟了。他想把那只手挪开，又怕惊扰了刚刚安稳一点的人；不挪开，这姿势和感觉实在太过……诡异。
僵持了几秒，听着宋郑逐渐平稳些的呼吸，感受着怀里人不再剧烈颤抖，张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宋郑靠得更舒服些，也让自己那狂跳的心脏不至于直接撞上对方的手掌。
他另一只手生涩地、试探性地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宋郑的背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前所未有的别扭和温柔：“……行了，暖和了就别乱动了，快睡……我给你暖着，不冷了。”
宋郑似乎是听进去了，又或许只是本能地贪恋这份暖意，他真的不再乱动，只是更紧地贴着张野，喉咙里发出类似小猫呼噜般的、细微的声响，彻底安静下来。
张野却再也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