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不气不气，王八放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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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两人各有各的忙。张野在修车铺里心不在焉，扳手都拿错好几回，眼睛总忍不住往巷口瞟。
下午五六点，估摸着宋郑快下班了，张野赶紧洗了手换了件干净衣服，等在饭店对面的路灯下。
透过玻璃窗，他能看见宋郑。穿着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饭店统一的深色围裙，正端着盘子穿梭在几张桌子间。他会对点菜的客人微微弯腰，仔细听着；上菜时，会对客人轻声说“请慢用”，嘴角带着很淡却真实的礼貌笑意；有熟客跟他开玩笑，他也会抿嘴笑一下，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温和又清俊。
可是，当宋郑下班，推开饭店的玻璃门走出来，视线与他撞上的一刹那，张野清楚地看到，宋郑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温和的疲惫的笑意，像被一阵寒风吹过，瞬间冻结，然后迅速消融，只剩下平静的淡漠。
宋郑走过来，脚步没停。
“宋老师，下班了？累不累？”张野赶紧凑上去，想去接他手里装着换下来围裙的小袋子。
宋郑手微微一侧，避开了，语气平淡：“还行。” 两个字，干巴巴地砸在地上。
回去的路上，又是沉默。张野推着自行车，宋郑走在他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张野搜肠刮肚找话：“今天……店里忙吗？”
“嗯。”
“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客人？”
“没有。”
“阿婆说晚上炖了排骨莲藕汤……”
“哦。”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堵得张野胸口发闷。他宁愿宋郑骂他，打他，也好过这样，把他当做一个不得不应付的陌生人，连多一个音节都吝啬。
到了家，又是另一番光景。阿婆迎出来，笑眯眯地：“孙孙回来啦？累了吧？快洗洗手，汤马上好。”
“阿婆。”宋郑叫了一声，脸上虽然没太多笑容，但眼神是柔和的，声音也放松了些，“还好，不累。我帮您摆碗筷。”
阿婆盛了满满一碗排骨莲藕汤放到宋郑面前，汤色奶白，莲藕粉糯，排骨炖得酥烂。
“阿郑，快趁热喝，今天站了一天，累坏了吧？”阿婆心疼地看着他，“我看你都瘦了。”
宋郑接过碗，热气氤氲了他清隽的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谢谢阿婆，不累的。”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轻声说，“汤好喝欸阿婆！”
阿婆笑了，自己也坐下，开始絮叨：“不累就好。今天饭店生意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好，中午人多些，晚上就两三桌。老板和老板娘都挺好，同事也还行。”宋郑回答得仔细，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汇报似的认真，是那种晚辈对关心自己的长辈的态度。
“那就好，那就好。在外面做事，别的都是其次，人安稳最重要。”阿婆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到宋郑碗里，“多吃点鸡蛋，补补。”
张野闷头坐在对面，看着阿婆和宋郑之间自然而然的互动，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他扒拉了两口饭，努力想融入这氛围，挤出一个笑，也夹了块排骨想放到宋郑碗里：“宋郑，你尝尝这块，这块肉多……”
他筷子还没伸到，宋郑仿佛没看见也没听见，恰好微微侧身，拿起汤勺给自己又添了半勺汤，动作自然地将碗移开了几寸。张野的筷子尴尬地停在半空，那块油亮的排骨显得突兀又可笑。
张野讪讪地收回手，把排骨放到自己碗里，不甘心地又找话题：“阿婆，宋郑他们饭店的招牌菜是不是红烧肉？我听说味道不错。” 他试图把话题引到宋郑身上，让宋郑接话。
宋郑安静地吃着饭，细嚼慢咽，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谈论的不是他工作的饭店。
阿婆刚喝了一口汤，接过话头：“是吗？你们店的红烧肉好吃啊？”
宋郑这才停下筷子，对阿婆点了点头：“嗯，味道偏甜口，烧得挺烂，客人点得多。” 回答完阿婆，他又继续低头吃饭，丝毫没有就“红烧肉”这个话题展开，或者回应张野那句“听说味道不错”的意思。
张野觉得嘴里嚼的米饭都泛着苦味。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更直接点：“宋郑，你明天还是晚班吗？几点下班？我到时候去接你。” 他声音里带着刻意放软的讨好。
宋郑夹起一片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吞咽。直到把这片青菜完全吃完，他才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整个过程慢条斯理，全然无视了张野的问题。最后才慢慢说了一句：“好”。
阿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白了，这是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不气不气，王八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