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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蛛丝马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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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十七神色凝重地捧着一份密报,打破了这几天的平静。
快步上前,将密报递到温照雪手中,声音压得极低。
“二皇子幕僚周远,通敌,一月后,谋反”
温照雪捏着密报的手指骤然收紧,他知道周远此人必包藏祸心,却也没料到对方竟胆大包天,暗中勾结外邦!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二人身上,也照在话本上那行醒目的批注:
“通敌者,天不容,人不恕,唯以雷霆手段,方绝后患。”
温照雪看着密报,又看了看话本,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布局。
周远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却不知他的计划已然暴露!
温照雪眯起眼睛,眼中满是冷意。
就是不知道庆王是否参与…
他对十七下令,彻查周远,掘地三尺也要将证据挖出来!
十七领命后,没带一兵一卒,独自一人就摸进了周远府邸所在的巷子。
他没走正门,绕到后院墙根学了三声猫叫。
这是暗卫营跟京中卧底互通消息的暗号。
果然,挑着泔水桶的老仆探出头,见是十七,立刻朝他招手,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那副泔水桶担子。
“周府查得严,除了送菜的,就只有挑泔水的能自由进出。”
老仆压低声音,飞快地把一副沉甸甸的泔水桶塞到十七手里,说到:
“你赶紧把外袍扒了,脸上抹点灰,装成我新来的帮手。记住,少说话,只管挑桶,别抬头看人。”
十七眼睛一亮,当即扒了外袍,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又抓起墙根的湿泥往脸上抹了两把,活脱脱一个常年干粗活、满脸风霜的挑泔水杂役。
他挑起泔水桶,跟着老仆,借着泔水的酸臭味掩护,低眉顺眼地往周府后院的角门走。
守角门的家丁刚要皱眉盘问,老仆就抢先开口:
“这是我远房侄子,来帮衬两天,省得我一把老骨头扛不动。”
十七也配合着闷声闷气地喊了句:
“各位爷辛苦。”
又故意把泔水桶往旁边挪了挪,那股刺鼻的酸臭味顿时飘了过去。
家丁们嫌恶地捂紧鼻子,挥手就让他们进去了。
进了府,十七跟着老仆往泔水池走,眼睛却像鹰隼似的四处扫探。
他一边假装费力地挑桶,一边用眼角余光记下周府的布局。
耳朵也没闲着,把杂役们的闲聊听了个正着:
周远最近性情暴躁,总往书房钻,连送茶的小厮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还特意吩咐灶房,每日酉时的清蒸莲子羹必须由老张亲手做,火候要足,莲子要去芯,旁人碰都不能碰。
正盘算着,前院突然传来王嬷的怒骂:
“老张闹肚子起不来了!今晚的清蒸莲子羹,谁会炖?”
杂役们噤若寒蝉,王嬷的三角眼扫来,正好定格在十七身上。
十七心里咯噔,却见老仆使了个眼色。
挑泔水的只能在后院打转,伙夫却能靠近前院书房。
他硬着头皮应下:
“嬷嬷放心,小的会炖。”
换上伙夫服,十七翻出灶房里的湘莲,仔仔细细去芯,用井水炖足一个时辰,全程没敢加半点东西。
他知道,周远挑剔成性,第一次做羹若是不合口味,不仅会被撵走,连打探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酉时,他端着炖得酥烂不碎、糖水清甜不腻的莲子羹,战战兢兢地送到书房外。小厮进去通报,片刻后传来周远的声音:
“端进来。”
十七低眉顺眼地进门,余光却飞快扫过书房。
周远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用玄色丝线捆着的信,案角还摆着个雕工粗糙的木盒,盒缝里竟露出半枚青铜虎符的棱角。
那纹路绝非大原所有,说不定正是外邦调兵的信物!
他心下一惊,却不敢多看,放下羹碗就想退出去。
“等等。”
周远叫住他,舀了一勺莲子羹尝了尝,眉头渐渐舒展。
“手艺不错,往后这莲子羹,就由你负责炖。”
十七强压着狂喜,应声退下。
这一趟,不仅没露馅,还获得了周远的信任,更重要的是,他已经看到了通敌证据的端倪。
接下来的几天,十七每日专心炖制清蒸莲子羹,半点手脚都不做。
他借着送羹的机会,次次留意书房的动静,终于摸清了周远的习惯:
每日戌时,他会把那封玄色丝线捆着的信和木盒锁进匾额后的暗格,钥匙就挂在腰间的玉佩流苏上。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有次送羹时,他无意间瞥见信的抬头,竟写着“二王爷亲启”的字样!
可惜只有周远的笔迹,没有庆王的任何回执。
证据的位置已经摸清,时机终于成熟。
这天酉时,十七照旧炖好了莲子羹,只是在晾井水糖水时,悄悄从铜酒壶夹层里倒出一点清肠散。
这药无色无味,混在糖水里半点痕迹都没有,吃了只会让人腹痛窜稀,不伤根本,却足够折腾得人无暇他顾。
周远尝了羹,依旧满意点头。
没过多久,前院就传来他气急败坏的骂声,紧接着,府里的茅房就被他独占了。
十七在灶房里听着动静,嘴角悄悄勾起。
这清肠散,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接下来的几天,十七每日都在莲子羹里加一点清肠散。
周远被折腾得腿软眼花,连书房都没精力进,更别提检查暗格里的东西了。
他只当是自己上火,每日催着十七炖莲子羹败火,却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走进了圈套。
十七每日往清蒸莲子羹里加清肠散,剂量一次比一次重。
起初,周远只是酉时过后往茅房跑两趟,只当是莲子羹败火太甚,还特意嘱咐十七多炖一碗。
可没过三天,情况就不对了。
他从书房到茅房的路,走得越来越踉跄,有时刚端起饭碗,肚子就一阵绞痛,扔下筷子就往茅房冲,一趟能待上大半个时辰。
府里的下人开始窃窃私语,说周大人怕是中了什么邪,茅房的门槛都快被他磨平了。
王嬷也急得团团转,亲自去灶房盯着十七炖羹,扒拉着莲子闻了又闻,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清肠散本就是暗卫营秘制,无色无味,混在清甜的糖水里,任谁都尝不出异样。
到了第五天,周远彻底垮了。
那天酉时,他刚舀了一勺莲子羹入口,肚子就突然翻江倒海般疼起来,疼得他直冒冷汗,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栽倒在地上。
小厮慌慌张张地去喊人,等王嬷带着人赶到时,周远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一个劲地指着茅房的方向。
太医被连夜请进府,搭脉之后连连摇头,说是腹泻过度导致脾胃受损,脱水严重,还引发了风寒,得卧床静养,半个月内都不能劳神。
周远病倒的消息传遍了周府,书房顿时成了没主的地盘。
以往他看得比命还重的地方,如今只留了两个小厮守着,两人只顾着凑在一起议论周大人的怪病,根本没心思看管。
十七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忧心忡忡,每日除了炖莲子羹,还得按太医的吩咐,熬些清淡的白粥送去周远的卧房。
借着送粥的由头,他把周远卧房的布局摸了个透。
还无意间听到周远在昏睡中呓语,翻来覆去都是“虎符”“玄色丝线”“王爷”这几个词。
这让十七更加确定,周远书房的暗格里,一定藏着通敌的铁证。
终于,在一个深夜,周远又一次因为腹泻昏死过去,府里的人都忙着照顾他,书房外的小厮也找了个借口溜回了房。
十七瞅准机会,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只狸猫似的窜进了书房。
他熟门熟路地搬来凳子,摸到“清正廉明”匾额后的暗扣,将钥匙插入,然后轻轻一按,暗格就开了。
里面果然放着那封用玄色丝线捆着的密信,还有那个雕工粗糙的木盒。
打开木盒,半枚青铜虎符赫然在目,底下还压着一叠通敌密信,每一封都盖着外邦的虎符印,最底下那封,正是他之前瞥见的“二王爷亲启”。
十七快速把密信、半枚虎符收好,又把暗格恢复原样,悄无声息地撤出了书房。
他没有立刻离开周府,而是回到灶房,继续熬他的白粥。
他得等天亮,借着去集市买米的机会,才能光明正大地逃出去。
第二天一早,十七提着米袋,刚走到周府的角门,就听到卧房里传来周远的哀嚎。
想来是清肠散的药效还没过去,他就算病倒了,也得继续蹲茅房。
十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加快脚步走出了周府。
当他把密信、虎符呈给温照雪时,还忍不住吐槽:
“陛下,那清肠散效果甚好,周远不仅拉得下不了床,还把自己拉病了,现在怕是连茅房都得让人扶着去了。”
温照雪看着那些绑着玄色丝线、虎符拓印,以及那封密信,指尖渐渐收紧。
周远通敌的证据铁证如山,可那封“二王爷亲启”的信,依旧只有他单方面的笔迹,没有任何能证明庆王参与其中的实锤。
“看来,”
温照雪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周远这是铁了心,要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