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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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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程叙慢慢试探地靠到陆则衍腿边，漏出白皙脆弱的后颈。
陆则衍默许了他的动作。过了几秒撤开，温度蓦然淡了，程叙下意识抬头望向他哥。
陆则衍低头是漂亮的琥珀眼睛，放大看有两个自己。
“哥，你信我……”程叙小声委屈地开口。
“把早餐吃了。”陆则衍只盯他一眼，出了门。
陆则衍走了挺久，程叙还在餐桌坐着。哥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一颗心被捏得七上八下。
噔——噔电话声响起来。怎么又是他。想着直接挂断，但不接又要信息轰炸他。
接起来直接拒绝：“我说了我不去，我这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不是同学会了，在你心里我这么缺心眼吗！”诡异的大拉抽泣声。
“.....别装。”程叙心情终于被迫抽离，翻了个白眼。开了门，阳光争先恐后灌进来。
“我帮你找到个好活！”对面压低声音，不知道神秘什么，“你可得请我吃餐好的！”
这是是以前大学好哥们。贺景允。人长得挺有力气，但实在有点缺心眼儿。
他过去床靠门边，晚上睡觉大家就老让他去关灯，兼哄带骗的，这孩子又耳根子软，被哄了骂骂咧咧的声音都熄火了。
记得大四。因为毕业又要忙投简历，又要搞论文，已经单身四年的贺景允彻底认命。
“算了，哥们就不是个谈恋爱的料，该吃吃该喝喝吧，”贺景允揽着程叙，叹息道。
旁边程叙没声响，他一转头看到程叙奇异的红晕，愣一秒箍住程叙脖子：“你小子，背叛了单身组织啊！怎么不和我说?”
“哎呀，还处于了解阶段呢。”
“你骗鬼吧，看你样子肯定热恋期了！”最后是还是让程叙请了几次饭。
贺景允真没想到，最后程叙带到脸上介绍的，居然和那么久之前聊天的是同一个。
程叙最近的事贺景允也知道，虽然平常富余，但是弟弟一朝进ICU，公司又得照看，哪哪都得花，手头不可避免有点紧。
贺景允嘴上不说，看朋友有事也心疼，老是帮程叙留意着。
“这个其实我都想去了，奈何没那个本事，就让给你啰！微信我推你了，记得和人家老板call一下！”
“哎，还没说是做什么的啊?”
程叙还没问完，那边就嘈杂地把贺景允声音堵上，断断续续的。
“我……反正……别打，说……不了，微！”电话急匆匆挂掉。
程叙没时间磨唧了，一路赶上车才看手机。好友申请那果然亮着红点。点进去一看，头像是很狂野的赛车。
程叙试探着打字。“你好?”对面一直没回。可能在忙。程叙想着，把手机搁腿上脑袋靠窗小憩。
下车瞄了一眼手机。赛车头简洁回复：“明天下午4点摩天酒肆。"
程叙跑到公司，一上午和电脑较劲，项目资料，素材资源，各种图线和色彩从眼睛和耳孔还有很多微小缝隙里钻进脑子，缠绕成一团。他直瞪瞪坐那，像变异了似的。
爱好变职业有两种结果，要么是甘之如饴，要么会抵触心理。程叙属于第二种，但幸好总体还是相互成就，痛苦并快乐着。
如果整天工作就这一个尚能接受，现在时间压成四五份使，他有点想跳楼。
眼睛肿得跟兔子似的，还得吸缝着眼睛看电脑，兼着礼貌回复和接受语言喷射。
没等缓过来，又得去公司调节民怨。程叙鬼鬼祟祟躲在电梯拐角。
想起这几天挤在人群中心，被不知道多少手拉拉扯扯，耳边充斥满尖利的声音。像念咒。
远远看到乌泱泱一大团人影纠在一起，程叙本能感到恐惧。三鼓作气而放弃。
在父亲还没被爆出来这档子事的时候，就从不让他和他弟接触公司和研究方面。问一点问题就如临大敌。
正好程叙对这些都没啥兴趣，不准问就算了，也不在意。谁会想到几年后有此一劫。
程叙深吸一口气，趁脑子没注意壮士赴死一样闭眼冲出来，嘴里和手边同时指挥，不知道在招呼什么："大家先听我说.."
耳边没有吵闹声。
没人说话了?因为自己?程叙立感不对，睁眼就发现是陆则衍在这。
对哦，陆则衍下午完事可能会帮他来管管。
陆则衍正站柜台边淡淡地看他。"还不进来?"
程叙反应过来，赶快溜到陆则衍身边。偷偷看他哥顺滑的西装下摆，系得工整的领结，锋利的下颚……
程叙一步步往上看，刚要看眼睛，就和他哥对视上。
“……哥。”程叙讪讪冲陆则衍笑。
陆则衍淡淡地转过身，面对攒动的人群。
“昨天公安已经出了结论文件，公司资金正规，新投资方也就是我，也能保证维持公司现经营状态，同时临时管理运作良好。”
陆则衍顿了一会，“如果各位因为这个来，那可以放心了。”
人群安静几秒后，一齐挤过来看陆则衍手里的公示文件。发现没啥能说的就自动散了。
这段时间等这个结论文件等得可苦，凭一张嘴和肉体凡胎，站这像抗洪的水墩子。
程叙心好累，有些人他甚至怀疑感觉是故意混里头，单纯骂人想发火气的。
文件签署，下发什么的走流程多，繁琐，有心之人会在这上面动手脚，拖延时间。幸好陆则衍动了关系，尽早托公安搞好送来了。
程叙打心眼里崇拜在这种烦琐事里游刃有余的人。不过人各有用，值得庆幸的是往后终于不用受这种苦了。程叙不由喜上眉梢。
秋天室内温度不高，阴影的地方有些打凉。窗帘被敞开，放太阳进来，昏昏的光打在建筑上，分裂成很多光影。
程叙头发没时间打理蓄得挺长，柔顺地挽到耳边。
健康的水红色的唇瓣缀在羊脂般的脸上，淡出艳色。
垂在眼睛旁边一绺发卷有点扎眼，和弥长的睫毛混在一起。身材倒不纤瘦，有型有肌肉。
他此时显然有什么乐事，笑得牙闪闪的。光线打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填进眼窝。不规则地留下眼头眼尾两条阴影。乍一看像动漫的哭唧唧眼泪。
登登皮鞋声走到程叙面前。
眼前突然黑下来，才让程叙反应过来何时何地。
冷淡又绵长的气味流转周身，恍惚被褪去衣物，层层锁紧，层层包裹。
程叙下意识后跨一步，想走到阳光下方便看清陆则衍。
脚还没转出去，就被抓住手臂提回来。头顶是陆则衍的声音。“跑什么?”
“哥，我没跑。”程叙依赖地环住陆则衍，下巴抵着朝陆则衍笑。
陆则衍掰握住他肩颈，迫使他身子挺起来，“脖子这么软?”
淡淡地对视了一会儿，陆则衍率先移开目光，转身收拾，
陆则衍手捧文件夹，身高腿长的，西装挺括，脸和周身气氛同样冷感又强烈。
“在不确定你有没有真的背叛公司，你都存疑。”陆则衍顿了一下，“你自己注意，少做其他惹人耳目的事。”
程叙抱个人手里又空了，听到陆则衍直接的质疑，猛的抬头，“有没有哥最知道了！为什么每次发生什么，哥就好像要把我推开……”
陆则衍一怔。
“......我知道于公于私，是应该正常处理，但是哥未免太冷漠了。”
集聚的水汽充在程叙眼睛里，难过得像下雨的水晶玻璃球。
奇怪的情绪像墨水一样洇在陆则衍胸口里，荡出一点痕迹。
良久开口：“去找投资很奇怪。为什么不找我?”
“公司也不是哥一个人说了算的，一直投资，日积月累也不是小数目啊……”很久之前就听说，公司背后是陆则衍爸妈在管。
“不用想那么多。不要找别人。我有责任帮你解决财务问题。”
程叙矮一截的影子倚在墙边，像窝起来耷拉下耳朵的黑猫。闷闷地嗯了一声。
暗下来的房间同时放大了听觉，羊绒窗帘卷起来的纤维拍合声，窗外渐渐起的喧哗声，以及两人之间浅浅流出，浅浅缠绕的呼吸。
这样的环境下，程叙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哥，我还是想说……不止今天，我总感觉你身上有股排斥，”
“.....其实哥很温柔，但总感觉抓不住，即使真的高兴，也是一闪而过......”程叙深吸口气，目光恳切，
“其实我.......”
“别说了。”陆则衍眉毛纠结起来，剧烈纠缠的表情显然已经达到忍耐阈值，绷得脖子到脸都紧。
交往这么久，程叙从没想过剖开说，他囫囵告诉自己，陆则衍是天生性格使然。但现在……真的不太清楚了。
黑夜淹没了两人面容，四只眼睛像萤火虫，很清楚能看到浮动轨迹。稍高的那个垂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响起倦怠的声音。
“....天黑了。下去吧。”高眼睛刚想走掉又折返回来。捉起程叙小臂，丝滑地把他提起来往自己旁边揽。
程叙有点夜盲，黑灯的时候眼前像被厚重的纱线蒙起来，只能摸索走。所以对黑暗环境一直有点恐惧心理。
过去很多伴着弟弟酣睡自己睁眼失眠的日子浮现脑海。没想到天已经黑成这样了。
“脚下有椅子，抬一下右腿。”陆则衍低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与强有力的臂膀一齐成为黑夜中程叙唯一抓得到的东西。
程叙听话地跟着走到门口。陆则衍把灯打开。一瞬间有点刺眼，但刚好落在陆则衍肩膀之外。
“我们不是要走了吗?为什么还开灯?”程叙不解。夜晚里面庞在光线下慢慢舒展，又透出水红色光晕。
“......缓缓。”陆则衍言简意赅，冷漠地撇过头。
在程叙刚好准备开口说自己可以了的同时，陆则衍先一步锁了门示意离开。
出了门好多了。身前身后都是无垠的各色灯光，像钻砾洒布，折射出每个角度不同璀璨的光线。
声浪或近或远波动，远远听上去像絮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