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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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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衍在身侧响起。恢复了那个冷漠又掌控一切的样子。“去吃饭。”
餐桌上高高悬起钻石挂灯，散发低饱和的暖色灯光。
餐厅上菜很快，颜色浓郁，鲜亮，洄集香气流动在灯下。“点这么多吗？”香味暂时掩盖了很多情绪。
程叙眼睛掉进餐盘里。
果然是和外表一样美的口味.......完餐程叙满足地瘫在餐座。
自己显然低估了战力。这么多菜基本光盘了。也是，一天强消耗工作费神费脑的，就中午吃了点儿，不饿才怪。
“我公司有点事，你自己行动。”陆则衍站起身。程叙后知后觉抬头，只看到利落的后脑勺。
空气流过一层冷冷又薄甘的气味。陆则衍身上的味道。
气味是极旖旎的引子。这种气息如胸膛，颈窝更深冽，从皮层里透出来。
从他们谈恋爱开始，除了必要出差以外，他们都一起睡。陆则衍的肩，腿，肌肉......每个地方都是他的安抚物。夜晚被沉稳温热的臂膀抱进怀里，程叙感觉自己要被融化。
明明就在眼前，但禁亲禁抱禁摸禁调戏。
陆则衍过去依恋和黏人的姿态真实存在，程叙确定。但他一旦感受到什么，就立马恢复冰棘状态，把自己推开。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爱使无力感更甚。哥好像不喜欢这种话题。之前也无意提到过，陆则衍瞬间冷淡，后面一切如常。但他总觉得奇怪。
程当时想的是人都有难言之隐很正常，哥性格有点冷也正常。慢慢来吧。毕竟实际行为才是真实的。
不过显然这种敏感现在已经延伸到自己身上了。
事情重复多了能建立耐受性，发现爱人的问题，是不是不应该刻意不提呢?难道是自己一直南辕北辙了?
公司早早过了下班时间。室内黑漆漆一片。留了一墙光怪陆离的影子。
陆则衍双臂展在沙发顶，扣子凌乱地系上几颗，很放松的样子，瞳孔罕见地放空，不知道想什么。
过几分钟又歪头去看窗外。
外面灯光烁烁，喧闹声从很低很低的地方累起来，传到高空是很安心的叫卖和聊天声。
他在没人打扰的夜晚偶尔允许自己迷茫一下。
神经放松，不由自主的想法就会滋长，像一尾漩涡，月光下流淌波淋淋的银光，看起来危险又迷人。
身为理智的成年人，陆则衍将它放在可抗范围内。适时观赏，离去又毫不留恋。
在意识逐渐模糊，马上沉过去的一秒，铃声突兀地响起来，陆则衍陡然清明。
“你好?”
“快给老子打钱！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现在的所有都是我给的知不知道！快点打钱来！”
“我知道了。”
陆则衍挂断来电。依旧还是黑色的房间。
却好像在黏稠地流动。
“你好?”程叙扣响门。
没有回应。不甘心又多敲了几下。
酒吧顶悬着大曲线logo，间接打眼的涂鸦和贴画。门柱把内部空间拉得很高。造型前卫。动线流利。
老板苏𭖂刚从暗廊里出来，好笑地看到他在一览无余的玻璃门边发呆。
“这边，”苏𭖂招呼程叙往后面会议室走。
程叙跟在身后忍不住好奇打量内部装潢。
入口门厅进来，紧挨波浪纹的做旧酒柜展示吧台。乒乒乓乓很多斑斓的酒瓶，或矮胖或纤细。看得人很喜欢。二楼小阳台凸出来，古堡感的浮雕和白底暗纹。
金丝缠绕的烛灯垂挂，像反向的火炬。往前走几步拉空一些，摆高脚凳呈包围状对着半边舞台。
驻唱台垫高，猫，吉他，格纹，反叛色彩涂鸦的布海报缝作背景。树个骷髅的抽象雕塑。
很有审美的酒吧。程叙在心里评价。
拐到店末尾的会客室。
“贺景允夸了你好多呢，我得好好欣赏一下，来吧，展示?”
程叙笑笑。好久没试过，但基本能力还在，更何况来之前在家特意练过。当下不怯场地试唱起来。
不是流水故事腔，意外很清明很有感觉。并且是很吸引人的年轻声音。和他酒吧调性挺融合。苏𭖂很满意。
程叙看到老板脸色心里就托底了。苏𭖂去前厅抓了瓶酒给程叙倒上。朗姆葡萄。
“空闲时间也来坐会儿，想来就来，换衣服在哪你记得吧。”商量好薪资和正式上班，苏𭖂笑眯眯地将人送到门口。
几乎同一时间。贺景允打来电话。“咋样！”得意哄哄的声音在电话那端炸开。
“还不错，我发现你还有点用嘛。”程叙不想打车，就在街边逛逛走走。银杏掩映，枝上像挂了一排晴明的火山。
“什么叫有点！我说了一箩筐好话！你得好好感谢我。”贺景允狡黠地抬高声音，“去年那家中心餐厅。我现在就要吃。”
“哎！”程叙笑骂，“你早想好了吧，行，哥请你吃顿好的。”
“我慢慢来，你先点。”秋风刮得人有点瑟缩。被贺景允一提，胃里突然很渴望热乎乎的食物。
“来什么来，转头。”电波拉长变成真实声音出现在马路边。贺景允登着机车朝他挥手，眉飞色舞的。
“上车！我们gogogo！”
“你是跑完车饿了吧？”程叙在后座翻白眼，声音被风吹的没有形状。
贺景允欢呼冲进餐厅，子弹发射的点菜速度。
“我去这太香了。”贺景允两手扒饭，猪肉煸炒的饭放虾仁和小菜，油脂香扑鼻。程叙不怎么饿，坐对面看手机。
哥不知道吃饭没。工作多，每次吃饭时间都拖很晚。如果在家可以叫阿姨过来即做即吃。但公司厨房人都走了，重新起火很麻烦。陆则衍应该不会吃了。
“吃啊！这可是你请的，别浪费！”贺景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红光满面。不挑食，吃得又香，是长辈最喜欢的餐桌款小孩。
还没等程叙回，电话被压在贺五那边的椅子里，闷闷的叮铃铃声响起来。
“你手机还是我手机啊?”贺景允嘴里含含糊糊，嘴努了一个方向。程叙拨开衣物，其中一个手机闪着亮光，赫然是刚刚心里念叨的人。
“喂?”
“你现在在哪?我接你吃饭。”陆则衍低低的磁性声线像穿过手机发生在他耳边。
程叙有点晕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陆则衍完成工作来接他，他们选了喜欢的餐厅吃饭。
“谁啊？你的电话吗?”贺景允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来。
把程叙从亦幻亦真推回现实。陆则衍没催他，静静在电话那头等着。
他向贺景允点头，转向陆则衍的声音软又带点犹豫，“我...现在在外面和贺景允吃饭呢。”
“你没怎么吃。”不是疑问句。很肯定的语气。“公司庆功宴临时调晚上了。你可以把他一起带上。”
“...好。”
程叙把手机拿离耳朵。
“别吃了，我们去吃饭。”程叙一边催促，一边帮两个人收拾东西。
“?”
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贺景允满头问号。
“这位先生，可否说点人话?”贺景允瞪大眼睛，费力地将食物咽下去。
“我现在吃的是啥?猪食?”
程叙憋笑：“你自己要这么说那没办法了。”
“别吃了！我们去陆则衍公司吃好的，他们庆功宴晚上。”程叙拍开贺景允又去抓大虾的手。
“是吗！那不早说！”贺景允立刻缩回来，背起背包雄赳赳气昂昂往门口走。像小学生。
基本没怎么等，陆则衍就来了。刚来程叙还没察觉，和贺景允两个人在门口玩手机。
程叙一抬头，面前车窗拉下半截，陆则衍转过脸看着他。
淹在夜晚和车窗折射后的墨色里，餐厅打出的亮白灯光削弱几层最终打在他的脸上，黑色曜石般的饱满瞳孔，安静看不出情绪。
程叙怔怔地看着，直到风吹脸上燥得痒，他才如梦初醒快步上了车。
还没等适应一秒的沉默，贺景允喇叭一样在后座提问，在哪里，多久开始，多大阵仗。
陆则衍操控着方向盘，不紧不慢一一回答。没什么温度的声调居然让人觉得温柔。
偶尔转头看后视镜，或者白光路过一瞬他的眼睛，都像在程叙脸上停留。程叙越坐越热。
项目看来很成功。洋洋洒洒在办公楼层和露天顶都办了。
程叙没怎么来过陆则衍的公司。一方面他确实不感兴趣，一方面在公司调情怪别扭，再说他们一天见面多，没那么饿在公司那啥。
很多人穿着长裙和西装，觥筹交错，笑意盈盈，腕表和首饰在走动间亮亮闪闪，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俨然成功人士聚会。
身旁响起什么激动的动物叫声。程叙没注意。
他有点局促，无意识地落陆则衍后面一点，“你不是说临时吗?怎么...”
“是临时，但是服装团队在公司。他们借来穿的。”陆则衍不动声色地和程叙回归一条线。
“想吃什么让贺景允帮你拿，别跟别人乱走。我打完招呼过来。”
程叙偏头看到贺景允扎在餐桌里吃的很欢，看见他过来，手舞足蹈给他递：“这几桌我都试了，我告诉你哪个好吃。”
坐在露天边缘的餐桌，一眼能看见整栋楼。喝些红酒，切点牛排，就着公司点的蜡烛火光，程叙惬意地眯眼睛。
酒度数低，不留神喝过量了。嘴里还在嚼什么，但眼前变得有些水蒙，很多影子匆匆交融又涣散。
陆则衍推拒了对面的又一杯，好不容易脱身人群之外，头晕目眩出来找人。
餐桌和外站台都不在。
闭闭眼又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到角落。程叙缩在靠背位置里，不知道傻笑什么，向空气挥舞刀叉。
陆则衍慢慢靠过去，他喊了一声。
“程叙。”
“嗯?”被酒气熏红的脸没防备地转过来，笑得牙不见眼，像两排小钻。
“你是谁，”程叙招呼他，眼睛很迷蒙，缩到更里面给他让位置，“你想吃吗?”
顶楼的风猎猎地吹。程叙笑得嘴角弯弯，顺着风东倒西歪。陆则衍站原地默了会儿，坐进程叙给他让的位置。
程叙在旁边傻乐。陆则衍看着看着，慢慢低头，盯住自己的手指，低迷地不知道在问谁“你不认识我，为什么请我吃。”
“我不知道。”程叙眼神很疑惑。
陆则衍对自己轻嗤一声，小醉鬼能知道什么。
“但是你的味道很熟悉。你是喜欢的人！”程叙咧嘴笑，很自然抵上陆则衍肩头。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呀。”从肩膀为基点，突然的僵硬感延伸到胸腔。
“就只是因为喜欢我吗。你想要什么?所以喜欢我。”陆则衍鲜见地不自在。
“不是呀！我不要什么，因为喜欢所以喜欢嘛。”喝醉的程叙一点都不害羞，怀抱着陆则衍冲他大声表明心意。像个追人的楞头伙子。
“没有要求吗?”
“没有！”
“因为喜欢，所以喜欢了?”
“是的！”
绯色从脸上蔓延。陆则衍闷闷地开口。
“不对。”
“有什么不对?”程叙不满地掰过陆则衍的脸对着自己。
“没有因为喜欢所以喜欢的...这样的事情。”陆则衍尽量调整情绪，“爱是有要求的。”
“不是！我就喜欢你，我就是没要求地喜欢你。”程叙依恋地把脸埋在自己怀里，眼睛亮晶晶。
……还是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