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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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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指挥着夏景云将车停在会所一个侧门的入口,林蔚下车,将外套扯下来放在副驾上:“谢啦。”转身就走,几步之后,林蔚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门内。
夏景云抬头,会所的楼体切割下大片的夜空,倾倒进楼内,掩盖着会所一切的秘密,而林蔚正守着这片连微光都到不了的地方。
林蔚跨入五楼专用电梯,这部电梯内仅有两个楼层按钮一和五,林蔚按下五,电梯启动,随着电梯的上升,林蔚还残留着一点笑意的表情被冷漠湮没,原本灵动带着些魅惑的双目也变成了深不见低的漆黑深渊。
电梯到达顶楼,出电梯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几道漆黑的关着的门。林蔚边走边掏出手机,找出一个备注为eye的人。
“找到了吗?”
对方似乎没有给出林蔚想要的答案,他皱了下眉:“嗯,先查一下凌源亦庄所有的住户名单,筛选出3月25日之后购买过新车的住户。”
对方问了句什么,林蔚思索片刻:“男性,三十至六十岁之间。”
林蔚挂了电话,人已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同样的灰白大门,正对着整个走廊,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一道幽幽的绿光……
夏景云慢条斯理的找了个车位,停好后下车,抬步走进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说了个香烟的品牌,店员小哥睡眼惺忪地找着,夏景云侧靠在柜台上,闲适地望着门外,透过橱窗玻璃,一辆黑色的大众从店前开了过去,停在了距他老头乐二十来米的另一个车位上。
凌A.02130,这辆车自警局开始一直跟到现在,夏景云勾唇笑了一下,夏景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这下送货上门了。
夏景云坐上车,单手抖出一支香烟点上,目光穿透烟雾,再越过重重的夜色落在了前面的大众车上,他开车继续前行,再超过大众的瞬间关上了车窗。
当那炫目的橘色老头乐再次靠边停下时,指针已指向了凌晨两点。
夏景云下车,目不斜视地跨过宽阔的马路,走向对面,对面低矮的草本绿植围成着一池喷泉,喷泉的中央一座石台,石台上彻着一块大石,上面“亦庄”两字笔走龙蛇,铁书银钩。喷泉后是弧形的半高围墙,内里林木伸展着枝条越过围墙,傲视着墙外众生,与路灯一道合衬起彰而不显的高贵气度。但夏景云并不受这种贵气的影响,他自认为除了金钱之外,他还有一种更加贵气的灵魂,正义昭彰,闪闪发光。
装着闪闪发光灵魂的夏景云,一步三停地围着亦庄外围前行着,东张西望,行为猥琐,活像个踩点偷窃的毛贼。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而手掌之下,是一支装弹匣饱满的px-18手枪。
离黑色大众还有20米,夏景云掏出手机,随意地拨了个电话。
“喂,山妖啊,怎么样了。”
山妖那边传来了喷火般的咆哮:“我刚坐上车打个盹,你打个锤子电话啊!”
“年终奖。”
“有市民提供线索称在刘营安置点见过邓卫国,我们正往那里赶,但是瞎举报的人太多了,我们这几个人根本跑不过来。”
10米。
“先收队吧。”
“你在哪?”关山月想起什么似的惊呼,“还在看监控,不会待在办公室撩帅哥吧!”
5米。
“你爸爸就那点追求吗?要撩也是在大街上撩,刺激!”
不料之下,夏景云整个身体都股肉都绷了起来,那里已贮存起巨大的力量,等待着爆发的瞬间。
2米。
“果然是个情……”
夏景云将手机往衣兜里一揣,右手下传出一声极微的响声后,他全身存起的力量如洪水般泄出,鬼魅般向前扑去。
“别动,警察。”夏景云的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黑洞洞的枪口隔着玻璃,指在了司机的太阳穴上。
“放下车窗,手伸出来!”
车窗被放了下来,男人一张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脸露了出来,脸上的肌肉高频地抖动着,狠辣的目光盯着脑门上的枪口。副驾坐着个约莫二十四五的小青年,密密的汗珠从皮肤下冒了出来,在路灯下反射着细微的光。
夏景云示意副驾的青年:“熄火,拔钥匙!”
青年颤动着将一只手伸向车钥匙,那寸寸挪动的手像是要使出极大的力气才能穿破夜的暗色得以前伸,空气似乎也变得格外的黏稠,让呼吸变得沉重无比,青年的指尖终于接触到钥匙,然而汗液却让钥匙从他的指尖滑脱,触碰到钥匙上的金属装饰,发出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刹那间四周空气一凝。
“轰——”
黑脸男猛然踩下油门,汽车向前窜出,夏景云闪电般伸手抓住前窗框,身子横向飞起,一脚踹在后窗玻璃上。
“哗啦——”
玻璃应声而碎,夏景云抬手勾住车顶,腰部用力,腿探入车内,待要转身。
“砍他!”黑脸男咆哮。
车内寒光一闪,一把两尺余长的砍刀照着夏景云的腰剁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夏景云右腿一抬一蹬,把探身向后举着砍刀的青年踢了个仰翻。
黑脸男将车子开得如脱缰的野马,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啸叫,对着院墙撞了上去,在车头接触到墙面的前一秒,车身甩尾横过,擦着墙面飞速前行,墙脚底矮的花台被从天而降的灾难压入泥土。
夏景云夹在墙与汽车之间,后背瞬间传来火辣的刺痛,似要将他嵌入墙体。下一秒,他伸出血脉偾张的手臂一把抓住车顶置物架,一个跃身翻上车顶。
“嘭——”
枪声穿透夜空,引擎盖随之炸开一个大洞,汽车剧烈摇摆。
“停车!”夏景云大声咆哮。
黑脸男满脑子一炸。
“碰——”
车头撞上了路边树干,夏景云单臂固定住身形稳在车顶。黑脸男如头失去理性的野牛,倒档后退,加速,企图将夏景云彻底摔下车顶。夏景云气血翻涌,他用一只手固定住身体,探身向下,一枪打在挡风玻璃上,玻璃龟裂出无数细纹的同时,手肘猛击,玻璃尽碎,他一拳一抓,小青年被他硬生生拖出车内,丢在了引擎盖上。
遭受一枪、一撞的汽车终于不堪重负,不受控制地冲向亦庄,一头扎进了水池里。夏景云被汽车巨大的惯性摔飞。
背部重重地砸在花坛边沿的石墩上,发出沉闷的撞响!
“……!”霎时夏景云只觉五脏六腑在相互撞击,仿佛二十来根肋骨同时粉碎,一股血腥直冲喉头。
黑脸男从水里钻出,蹒跚几步后,一个箭步向亦庄对面冲去。对面是森林公园,逃进去再想抓人都得费一番工夫了。
夏景云忍着剧痛扫了眼一动不动的青年,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夜幕下,森林公园内可见度极低,不知名的虫子偶尔发出单调的低鸣,衬得树子更加寂静。
夏景云猫着腰,将枪放入枪套,从腰间取下匕首反握在掌心,放缓呼吸,一步步向前搜寻,并将五感发挥到极致,分辨着四周每一丝可疑的动静。
他走得极轻极缓,像一只野间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过一丛丛灌木。突然,夏景云停在了一大丛软枝黄蝉的外围,纵横交错的枝条后,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有魑魅魍魉隐藏其中,连空气蕴含的花都中都掺杂进一丝丝血液的腥甜。夏景云挪动脚步向花丛靠过,匕首在斑驳的月色下透着冷光。
刹那间,枝条向一边倒去,一条黑影从中飞扑而出,硕大的拳头划破空气,砸向夏景云的面门。
“碰——”
夏景云身体一侧,凌厉的拳风贴面刮过,与他身后的树干相撞,发出巨响。
黑脸男近那近两米的身高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激起夏景云暴戾的另一面。
刀尖已划向黑脸男还未缩回的手臂,刀刃划破皮肤,在粗大的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伤口。黑脸男一脸诧异,没想到夏景云躲过了拳刀还能反击。他身形一转,踢中夏景云小腹,夏景云闷哼一声,后背重重砸在草地上,痛得几近麻木。
黑脸男闪身冲向黑暗,不料刀刃拖出一线光泽飞速而至,扑哧一声没入他的大腿后侧,黑脸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顺势滚向一侧。
夏景云抓起树干砸向黑脸男脑袋,黑脸男抬臂护头。
咔啪——
树枝应声而断,夏景云双臂一收一放,树干直捣黑脸男腹部,黑脸男受痛本能地蜷成一团,下一秒,一个金属圆管按上了他的太阳穴。夏景云裹着一身血腥味,伏在黑脸男耳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动,你敢再动一根指头,碰!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黑脸男用尽全力都发不出声音,只觉全身血液反冲天灵盖,充血的视线死死瞪向夏景云,尔后才觉冰冷的气息顺着太阳穴狂跳的脉搏传至全身,冷汗从全身的皮肤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抬手。”
咔嚓——
手铐从背后圈住了黑脸男的双手。
夏景云紧绷的神经刚松口气,远处传来脚步摩擦草地的声音,有人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不会是小青年吧。
夏景云闪身躲在树后准备偷袭。一条手臂出现在视线之内,夏景云闪电般抓住,一个标准过肩摔,来人瞬间被放趴在草地上,夏景云抬腿跨坐在那人腰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绑起来再说。
“夏景云——”
林蔚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捽了个七荤八素,半天发不出声来,终于倒腾顺气息时,夏景云已经用鞋带把他双手绑了个结实。
夏景云见鬼似的一蹦三尺高。
“林蔚?”
他蹦回来一把将林蔚扶起来跪坐在地上,用双手撑着他的双臂防止他倒下。林蔚被捽了个脸着地,此刻脸上还粘着一片树叶以及被他的脸砸出来的青草汁,看他的表情,似乎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夏景云将脸伸到林蔚脸前,龇着牙坏笑:“果然是你,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你啊。”说着去摘林蔚脸上的树叶,“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蔚板着脸:“你先把我解开!”他的手被鞋带勒得生痛,夏景云绑他的时候可当他是阶级敌人来绑的。
夏景云哦了一声,双手绕过林蔚腰侧,摸上他的双手开始解鞋带。这姿势像是夏景云将他整个抱在了怀里。林蔚扭头去看夏景云,夏景云表情认真,一脸纯洁。
林蔚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从后面解?”
夏景云转过脸来,两人的脸距离不过寸远,喷出的鼻息都能打到彼此的脸上。夏景云目光滑向林蔚的唇,干净而红润,唐璜那晚的画面闪现在脑海,随即被香澜台那扇漆黑的后门覆盖,夏景云再次将目光对着林蔚的眼睛,扯出一个死不正经的笑:“我太累了,下次吧。”
鞋带刚被解下,夏景云嘴里念叨了一句:“借你肩膀靠一下。”林蔚感觉肩膀一沉,夏景云靠着他不动了。
林蔚抬手在夏景云背上抚了一把,触感下满手的黏腻湿滑,林蔚将手展在眼前,满手的血色,他将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黑脸男,黑沉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夏景云动了动:“……这时候就别占我便宜了,真的痛。”
林蔚沉默着将夏景云扶好,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更舒适一点,夏景云就此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