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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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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夏景云光着上身趴在医院的床上,两三个护士围成一圈,下手如飞地清理着伤口。
“妹妹你就不能对人民警察温柔一点!”
关山月一脸嫌弃地坐在床头:“你不是说去撩人了吗?怎么,这么难以驾驭?”说着瞧了瞧夏景云的后背,那一身的腱子肉上细细密密的各种擦伤,没一块好的皮肤,看着惨不忍睹。
夏景云一脸得意:“你爸爸我不是撩着了吗?还两个,学着点,否则一辈子当我乖乖女,唔——”
关山月翻了个冲天大白眼,将剥好的桔瓣去了籽,一把塞进他嘴里:“你大半夜的带着林顾问去亦庄干嘛?”
夏景云:“谁说我带着他的?”
关山月:“林副说的啊,你下次打架的时候看着点队友。”
夏景云:“……”
关山月:“你什么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你的?”
不料回答关山月的是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疼,疼,护士妹妹,我肋骨是不是断了?”
扶士妹妹不明所以,以为他真的受了没检查出来的内伤。关山月一脸吃惊,顺着夏景云的目光看去,见林蔚捧着手臂出现在病房门口。
这个死不要脸的。
与林慰进来的还一脸不悦的年轻主治医生,一进来二话不说,对着关山月好一顿数落:“昨天下午缝的针,今天一大早全裂开了,你们警局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能干活吗!”
关山月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乖乖女好不好?于是他果断出卖了躺在床上哀号的爸爸。
关山月对着帅气儒雅的医生羞涩地笑:“是,我一定注意,看住他们两个,绝不对架。”并扫向医生的胸牌“主治医师李成蹊”。
啊!人如其名。
李医生顺着关山月的目光在林蔚与夏景云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李医生:“……”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干瘪瘪地接了句,“嗯,以后多注意,再裂开有很大可能会感染,创口越大愈合时疤痕就越大。”
关山月在犯花痴时,林蔚事不关己地俯身去看夏景云的后背。
夏景云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不遗余力地表演:“嘶!啊——啊——”
护士放轻了动作问:“很疼吗?”
夏景云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还——还好,来吧,我能忍住!”
此刻李医生已离开,关山月被迫当观众,简直不忍直视。再看林蔚,本以为他会幸灾乐祸,趁机打击报复一番,没想到他皱着眉头,眼底闪着一丝隐忍与同情。
林蔚:“我刚刚问过医生了,说你……身体素质不错,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关山月:“……!”是皮糙肉厚吧。不是,以林蔚的本事,一眼就能看出夏景云伤势的严重程度,有安慰的必要吗?
关山月不想看这对狗男男,于是决定眼不见为净,回局里帮着安晏他们审夏大队长刚“潦”到的俩男人。
“你去哪?”
夏景云终于将注意力分配了一点给自家的乖乖女。
关山月扒着门框,只露出一个头来:“回局里!”你又死不了。
夏景云心情不错,大发慈悲地一挥手:“让他们都回去睡觉,没事加什么班。”
关山月立马露出狗腿的笑容,看向夏景云的目光充满炙热与感激:“睡到几点?”
夏景云:“九点,退下吧。”
关山月的笑脸瞬间消失在门外。
护士们给夏景云里三层外三层地缠好,趴放在床上,再三叮嘱好好休息后才离开。门刚关上,夏景云翻身坐起,双手狠狠搓了把脸,林蔚一把将他的手按下去,防止血液回流。而后身体懒懒地倚在床头柜上,打了个呵欠:“问吧,要不我回香澜台了。”
夏景云沉着脸看了林蔚好一会:“你怎么知道我在亦庄?”
林蔚又挂上了他的面具:“我说过,我们心有灵犀啊。”
夏景云:“你与山妖他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蔚靠在床头柜上,支着脑袋,一脸要睡不睡的神情:“在其位谋其事,所以回香澜台后我一直在思考邓卫国为什么会去亦庄,你不也一样吗?所以我需要去现场走走,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发现有用的线索,到的时候看见有一辆车立在水池里,问过小青年,对了,他准备逃跑,我才知道你们跑去了森林公园。”
夏景云:“那你为什么给关山月说是和我一起去的?”
林蔚:“刚才我说的话你信吗?”
夏景云不置可否。
林蔚无所谓头一偏:“你看,你都不信,你手下的那帮人会信,而且他们始终对我抱着一种……排斥的态度,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夏景云:“所以你就拉我给你作伪证?”
林蔚:“我给你说的是事实。”
夏景云扭头看林蔚,突然觉得他就是只躲在椰子壳里的蓝环章鱼,外表层层防护,内里软得一批。
林蔚见夏景云那突然咧开的,诡异的笑容,镇定自若的起起:“夏队,没事的话我先回了。”
夏景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去哪?就在这里睡,还有两小时就天亮了。”
林蔚潇洒地一转身:“所以为了节约时间,我在对面壹笙酒店了个房间。”
夏景云眼睁睁地看着林蔚消失在门外,并贴心地为他关上了门。
万恶的富三代。
早上的市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恨不能身背翅膀。
“王睿鹏,怎么样?”安晏站在办公室那乱七八糟的文件堆中唯一能下脚的地方。
王睿鹏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卷毛:“我查了亦庄最近一个月的监控,发现邓卫国去过亦庄两次,两次都是差不多的时间,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老罗,白远那边有没有一些的线索?”
罗伟明将手中的一堆文件翻得哗啦响:“昨天我们在402隔音层的夹缝里发现了一段棉质纤维,可能怀疑和凶手有关,化验科那边正在确定,下午才能出结果。”
安晏单手支着下巴,食指无意在蜃角处摸索,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邓卫国,亦庄,凌晨抓到的跟踪者,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安晏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堆里刨出邓慧玉案的卷宗,低头去查找邓卫国的个人信息,关山月唰啦一声冲了进来,把安晏撞了个趔趄。
关山月呲牙一笑,算是道歉:“安副,这两人矮的叫陈青,二十岁,高的是潘海林,三十二岁,南荣市人。两人身上均没有手机或其他通讯设备,应该是在提前丢了。”说完目光扫见王睿鹏桌仅存的两个包子,出手如电,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才含糊不清地说,“这两人也真他妈是绝配,一个只知道呜呜哭,一个闭口不说,有没有豆浆?”最后一句问的是王睿鹏。
王睿鹏想用眼神杀死关山月,怎奈熬了一个通宵的双目,已经快散光了,再加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实在没多少杀伤力,以至于关山月准备去抢第二个了。
“死丫头!”
关山月脑袋上受了重重一击,正要暴起反击,却对上了夏景云那嬉笑的脸,顿时偃旗息鼓:“嘿,夏队。”
关山月顺手把抢来的另一个包子递给夏景云,夏景云一脸看到屎般的嫌弃表情:“拿开拿开,谁吃这个,我已经吃早餐了。”在无不傲娇地补充一句,“壹笙酒店的水蟹粥、牛肉包。”
关山月拿举包子,看着从门外闲适迈步而入的林蔚,在心里默默祈祷,主啊,请赐予我勇气,让我有力量把包子敷到夏景云那张狗脸上吧,阿弥陀佛。关山月试探着问:“夏队,你不是断了两肋骨吗?”
“换新的肋骨了。”夏景云穿着一件长袖衬衫,缠在身上的医疗纱布将他的衣服撑得有些鼓胀,但并不影响耍帅。吃饱喝足的夏景云一脚踹开挡道的一个纸箱,身子一侧坐在了王睿鹏的桌子上,架腿抱臂,仰着头斜睨着林蔚:“趁大家都在,林顾问,把昨天晚上我们讨论的线索给大家捋一下。”
林蔚:“……”昨晚讨论过吗?
但是这并不影响林蔚的发挥,他走到白板前,点了点邓慧玉的照片:“经法医验证,邓慧玉死亡时间在3月15-25日期间,据她的手机关机时间推断,有很大可能性是在3月19或20日遇害的。”
“经邓卫国家人证实,4月12日,邓卫国进城找邓慧玉。”
“调查亦庄外监控显示,4月20日晚,邓卫国出现在亦庄大门口,在这之前还去过几次,需要进一步求证。”
“4月28日早上5点过,发现邓慧玉的尸体。”
“4月29日,在邓慧玉生前租住的出租屋内发现邓卫国,并成功逃脱。”
“从邓卫国的行动轨迹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早就得知邓慧玉已经死亡的事实,而他没报警是因为……”林蔚侧身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神情晦暗不明,“是因为他知道凶手是谁,并打算用自己的方式惩罚凶手。”
夏景云顺着林蔚的思路接过话头:“但凶手有钱有势,不是他一人能抗衡的,即使他是退伍军人,常年锻炼也不行。”
此时一缕晨光从窗外漫了进来,投在林蔚身上,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隆重的阴影,将他的另一半脸彻底掩映在阴暗处。
夏景云接着说:“所以他只得跟踪,等待机会。”
吴起:“那这么说,亦庄与他跟踪的人有关?”
夏景云:“不确定,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一个调查方向。”
关山月:“可为什么会有人跟踪你们?”
林蔚:“说明我们离真像不远了。”
夏景云:“昨晚抓着的两个并没有主动袭击,我推测他们应该只是想知道警方的调查方向,如果掩饰得好,也不至于被我……们抓到。”
王睿鹏从电脑后面抬起头,一脸茫然地问:“所以,关键人物是邓卫国,但现在邓卫国跑了啊。”
大家把目光转向夏景云,等待他吩咐找邓卫国,夏景云不语,却传来林蔚轻飘飘的一句话:“不是邓卫国,是李严平。”
一句话把众人瞬间定成了木偶,众人咔咔地将脸转向林蔚,屏住呼吸,生怕动作大了惊着林蔚。
林蔚:“因为李严平的妻子住在亦庄,假设我是邓卫国,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却无法直接惩罚凶手,那么凶手的家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关山月:“这也可能算是巧合吧,万一邓卫国要找的人与李严平正好住在一个地方呢?”
夏景云话锋一转:“凶手将邓慧玉撞死后绑重物沉入河底,一个外来打工妹,消失几个月也并不会有人在意。然而尸体却意外地浮出了水面,恰好被人发现报了警,对于凶手来说,杀人导致的心虚让他不得不想尽办法确定警方发现的尸体是不是邓慧玉,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踪负责本次案件的警察,所以我们就逮着这俩深夜送人头的傻子了。至于是不是巧合,安晏,看你能不能撬开这两人的嘴了。”
吴起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挂着黑眼圈的眼睛也不耽误他放光:“只要找到这两个的幕后指使者,就可以顺藤摸瓜了啊。”
众人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夏景云哐哐哐地敲着桌子泼冷水:“别高兴得太早啊,你们就没看出这里面还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吗?邓慧玉死后沉入河底,邓卫国在没见过女儿的情况下,如何会确认女儿已经死亡?邓卫国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真凶的身份?绑尸体的绳子粗大,又是怎么会断裂的,如果受外力断开,至少有一截还会拴在尸体身上,但是并没有。”
罗伟明吃着他提来的四两米粉:“邓慧玉案有李严平,白远案也有他,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目击者会是白远吗?”安晏近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耳朵比狗还灵的夏景云却听见了,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安晏一边思考,一边说出自己的推测:“我们查过白远的账户,从二月初开始,其中有几笔进账,数额是之前的好几倍,但这个账户从一年前就在陆续给白远打款了,是白远的一个快活水买家,后来转给了缉毒大队去侦办。”
夏景云:“所以你怀疑这些钱有可能并不是卖快活水的钱。”
安晏抿着嘴扶了扶眼镜,桃花眼里流露出谨慎的光:“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夏景云知道安晏想得更深,但一时找不到很有力的证据佐证自己的观点,所以他也就点到为止。林蔚却一直将目光落在安晏身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夏景云啪的一掌拍在桌上,但他忘了自己大小也是个伤员,瞬间拉得自己的背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饭也吃好了,天也聊过了,安晏和起子提审昨晚抓到的人头,老罗和山妖带人去盯着李严平,如果是他派的人跟踪我们,现在一定坐不住了。”说完抬手向林蔚一招:“林顾问,走,我们……”
“我去下洗手间。”林蔚起身就走。
“我说……你……”林蔚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夏景云喷涌而出的气势。
“说。”林蔚关上厕所隔间的门。
“哥,查到啦!亦庄总计158家住户,最近两个月购置过新车的车主有14户,但是这14户要么是将旧车留着,要么是买了新车后才买的旧车,啊,我进了车管所的系统。”
林蔚掐了掐眉头,这说明他们要找人的并没有住在亦庄,难道推测错了?
林蔚:“嗯,行。”正欲挂断电话,却又听电话那端说:“啊,哥——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以前让我查的那个李什么……李严平,他前妻住在亦庄!我厉害不?”
林蔚神色一凛:“确定?”
电话那头的青年嚷嚷了起来:“哥!你不能置疑的有技术,我会伤心的。”
林蔚理会他的小心情,直接问:“他们什么时候离的婚?”
“大概四年前吧。更详细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哥,要不要查一下?”
林蔚:“不用了。”
林蔚挂断通话一推门,就见夏景云抱着臂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呦,林顾问,便秘啊!”
林蔚歪着头,余光扫向夏景云:“怎么,等我啊,要不要手拉手出去啊?”
夏景云闪电般抓住了林蔚的手臂。
“你,放开!”林蔚被他吓了一跳。
夏景云单手一抬一压,把林蔚按在了洗手台上,林蔚正要反抗,夏景云的手已经摸进了他怀里,往他外套内袋里一掏,那部很少示人的手机已经被夏景云捏在了手里。
夏景云期近他的耳侧:“林顾问,带两部手机不麻烦吗?”
林蔚冷着脸说:“公私分明,习惯而已。”
夏景云看着林蔚严肃中带点气恼的神色,突然觉得林蔚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忍不住将头放在林蔚肩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林蔚:“……”
等夏景云笑够了,竟然将他的手机重新放到林蔚的内衣口袋里,还贴心地拍了拍林蔚的胸膛:“收好你的小秘密,不要公私不分。”
林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李严平的前妻住在亦庄。”象征性地动了动手腕,“放开我。”
夏景云满意了,松开压制林蔚的手退后一步,并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