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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审讯室。

      陈青三五两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但有些地方还是让安晏有些疑惑。

      “你说从头到尾,追捕你的人就只有一名警察?”

      陈青诺诺地点头:“是。”

      安晏:“你没看见另一名刑警?”

      陈青:“看见了,他是后来才下车的,我刚醒来他就把我铐上了。”

      安晏皱着眉沉思地嗯了一声。

      陈青:“警察叔叔,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然后以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安晏,似乎想求得警察的谅解。

      那安慰性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安晏脸上:“行,只要你配合我们,表现良好,我们会考虑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吴起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本子,压着安晏的脚后脚蹿了出去。

      吴起跟到走廊里,贴在安晏身侧,扬着头讪笑,眼里闪着崇拜的光:“副队,你说这陈青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大学不上,非要去李严平手底下混,哎哎哎……”

      吴起的后领子突然被一只强大有力的手给拽了起来,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离了地面。

      市局唯一大妈生的韩昱峰出现在吴起身后:“小子,站那么近干嘛,没断奶的娃么。”

      吴起吐出一口无形的老血,两腿乱踢:“韩队,啊,韩队,勒死我了!”

      “这么挣扎会死得更快。”韩昱峰低着头,斜着一双凌冽的睛看吴起,并好心地给他讲救生知识,“双臂向上,减小压力,啊,对,就是这样,啧,你们夏队带的人,果然不行啊。”

      吴起垂死反驳:“安副也是我们队的!”

      韩昱峰臂力大增,将吴起提得更高。

      吴起急声呼救:“安副!安副!”

      没待安晏那镜片后的桃花眼扫过来,韩昱峰眼疾手快“啪叽”一声扔掉吴起。

      安晏糟心地叹了口气:“去把陈青的供词整理一下,打电话给夏队汇报进展,下午审潘海林。”

      吴起抱着供词飞也似的跑了,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韩昱峰望着吴起飞奔的背景,由衷地感叹:“真是一茬不如一茬啊。”然后转向安晏,笑容满面,“走,中午去我那吃饭,我妈做的蘸饺。”

      安晏:“不去。”继续往前走,又解释一句,“这两天有些忙。”

      韩昱峰高大的身躯竖在安晏身后,亦步亦趋:“白远案是吧,上次你让我查白远账的现金流,还有快活水的事,有些眉目了。”

      安晏站定,垂眸扫了他双手一眼,两手空空。

      “去我那吃饺子,我们边吃边讨论。”韩昱峰长臂一展,搭上安晏的肩膀把他往自己办公区方向带。

      王睿鹏伸着脖子往楼下瞧,楼下院里,安晏与韩昱峰并排走向对面办公楼,王睿鹏无声地骂了一句:妈的,咱们安副又被对门的狼给叼走了。正想找个人同仇敌忾一下,转头却只有一个打电话的吴起。

      夏景云接到吴起的电话时,他车子刚好停在一家汽车维修部外。

      吴起:“头儿,陈青和潘海林是李严平的人,但他们只接到要跟踪你的命令,至于原因他们并不清楚。”

      夏景云:“知道了。”夏景云将手机往兜里一揣,推门下车迈步进维修部。

      林蔚坐在老头乐电动车上,姿态慵懒,半睡半醒地冲夏景云的背影问:“来这里做什么?”

      夏景云大手一挥:“接老婆!”

      林蔚闭着眼笑,脑海里出现的是第二辆老头乐,以及老头乐旁夏景云那飞扬的脸。

      一刻钟后,林蔚听见了汽车碾过地面,停在不远处的声音,以及夏景云与谁的通话声,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柔和,堪称低声下气了。

      夏景云:“就在我们家外丰田店……我把你的座驾放这里了啊……哎,我不是忙嘛……嗯,我保证,锃光瓦亮,一点皮都没擦破过……行行行,谨遵太后懿旨……嗯嗯……”

      林蔚闭着眼,夏景云那冗长而温馨的通话声夹着街道的嘈杂声一沓沓贯过来,却觉得意外的悦耳。

      夏景云嘴里应付着“太后”的唠叨,边走边看林蔚,他闭着眼,嘴角含笑,仰面靠车窗上,稍长的碎发未经打理,被微风捊起,轻柔摇摆,阳光被路旁高大的梧桐切割成斑驳的亮块,撒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这是林蔚难得一见的放松,也是他无意识流露出的脆弱。

      “碰!”

      “哎!”夏景云被美色迷住,撞着了路人。

      “抱歉!”男人率先开口,彬彬有礼。

      夏景云拿眼扫过,一个戴着无框眼镜,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与他擦肩而过,进入店内。

      “再说吧,好。”夏景云终于摆脱了老妈的电话轰炸,林蔚也睁开了眼,向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嘴角还挂着未消的笑意。

      一阵轰鸣传来,带着啸叫刺耳的刹车制动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兹啦声——

      碰——

      老头乐尾部重击变形,巨大的惯性推着电动车瞬间飞起,在空间翻转一周后,又俯躺着重重地砸回地面。

      “打120!”夏景云嘶吼着冲向电动汽车,目击的市民从震惊中醒了过来,开始拨打能想到的一切急救电话。

      夏景云双目赤红,青筋暴起。

      他俯身去看林蔚,林蔚满脸血迹,下半身被卡在车头的缝隙里,一手垂出窗外,一动不动。

      夏景云脑袋轰鸣,全身是汗,他定了定心神,伸手去摸林蔚的颈侧动脉,感受到了指尖下的微弱脉动,又探了探鼻息,那裹着血腥的温湿气息终于让夏景云恢复了镇定。

      夏景云冲进汽修店抓了一捆麻绳,几块补胎的硬橡皮,三两步返回,脱下外套揉成长条放在地上。半跪在地,一手抓住裂开的电动车门,一手伸进车内护住林蔚双腿,深吸一口气,全身爆起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电动车的车门给剥离了下来。

      “过来帮忙!”夏景云冲一名围观的年轻人大吼,青年一步跨到夏景云身边,不知所措。

      夏景云极力冷静道:“别怕,我将人抱出来后,你平抬着他的头部,把颈部放在衣服上。夏景云盯着他,“明白了吗?”

      终于青年点了点头。

      夏景云俯身进车内,抱着林蔚的上半身用力往外拖,露出了林蔚已经被血染透的大腿。青年急忙俯身抬起林蔚的头部,夏景云托着林蔚腰臀部,平躺着将颈部放在了衣服上,迅速检测全身,找出还没发现的伤口,用硬橡皮夹住林蔚血流不止的大腿,外层用麻绳快速缠好。

      “嗯——”

      夏景云连忙去看林蔚的脸,林蔚已经醒了,因为疼痛让他无法说出半个字。

      夏景云手指抚开林蔚粘在额上的头发:“没事,有我呢,胳膊腿都在。”夏景云柔声安慰后,抬头望向呆坐在箱式货车旁的肇事司机,那人用手捂住额头,血从他指间不断流出,一条腿无力地耷拉着,应该已经骨折了,脸上布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司机的这副模样并没有得到夏景云的同情,暴戾的气息在他眼中翻涌。他刚要起身,又是一滞。也不知林蔚哪来的力量,竟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再次闭上了眼睛。

      黑暗翻滚成黏稠的沥青卷成一个无尽的空洞向两端延伸,一个少年绝望地站在黑暗的中央,无法坠落,也无法再攀升,他惊恐地向四周张望,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以至于怀着无尽的恐怖,缓慢抬臂,将手伸向翻滚的黑暗,在他触碰到的一刹那,封面浮现出一张黑色的面孔,痛苦的挣扎,像是要挣脱黑暗的束缚,他张着嘴,无声地嘶吼,以至于整脸都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状,少年吓得连连后退,背部靠上了空洞的另一侧,一只手悄无声息地绕过他的肩膀,因过于恐惧而让少年出现呆滞,他想大叫,但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那手臂抚上他的脸,竟然有一丝温情?他有种想跟着手臂进入沥青的冲动,他抬起腿,当腿尖接触到黑暗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细微的声音:跑!

      少年回头,身体瞬间向下跌落——尽头,也许是无尽的绝望。

      啊——

      林蔚猛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梦中恐怖而绝望的感受让他大口喘气,细密的汗在他额头密密地铺了一层。

      “啊,你醒了?”护士的脸出现在他上方,并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他的上半身,“做噩梦了?”

      一头卷毛挤了进来:“林副,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护士将他推向一侧,压着声音严厉道:“别围着,给病人点空间!”

      林蔚努力地侧头,扫视了病房一周。

      王睿鹏:“你是不是在找头儿,你受伤后他就疯球了,亲自审了肇事司机,但是那司机只是说刹车突然失灵了,其余的一问三不知。”

      林蔚看着室内不算明朗的光线,好容易挤出一点声音:“几点了?”

      王睿鹏:“呃?”

      换完液体的护士接口道:“12点40。”

      “醒了?”夏景云的声音至门口传来,他挤开鸟人,一屁股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疲惫里隐含着奋亢,语气却轻松,“医生说没伤着要害,都是皮肉伤,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林蔚眼神幽怨地望着屋顶:“皮肉伤啊,会留疤的。”

      夏景云嫌弃地啧了一声才说:“那是戳在身上的功章。鸟人,去楼下搞点吃的,饿死了。”

      鸟人答应一声出了门。

      “你再睡一会儿吧。”夏景云盯着林蔚。

      林蔚:“刚才睡过了,这次,是意外吗?”

      夏景云:“有警察叔叔在,你操哪门子的心,好好养伤。”夏景云帮林蔚拉了拉被子。

      林蔚垂下眼,夏景云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

      夏景云:“你有……”

      ♪一切十恶五逆。谤人谤法。破斋破戒。破塔坏寺♪

      夏景云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大悲心陀罗尼经》,掏出电话看了一眼。

      “我出去接个电话。”

      林蔚目送夏景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后,扭头看向窗户一侧,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从黑暗中拔出来,再丢进地狱……

      “你再说一遍!”夏景云震惊不已。

      电话那头的关山月更加急切:“白雨泽不见了,刚才他妈妈打电话给我,说白雨泽9点半下晚自习后,出了校门就一直没有回家。”

      夏景云:“会不会到同学家了?”

      关山月:“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可刚刚白雨泽的妈妈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让她找到白雨泽书架上的一个手机,放进青年广场1号门入口右侧垃圾桶内,不照做就废了白雨泽,可她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找着这个手机。”

      夏景云怒不可遏:“你和老罗在哪?”

      关山月:“在李严平一处住宅的楼下,他灯一直亮着,似乎还没睡。”

      夏景云糟心不已:“让老罗留一个人守着李严平,你带着其余人去白雨泽家,让安晏带队去青年广场,都机灵着点,别让嫌疑人发现!”

      夏景云挂了电话,手指点着走廊护栏,脑中飞速分析着目前的形势:手机?手机里一定有绑匪想要的东西,而手机被白雨泽藏在了某个地方,绑匪绑架白雨泽逼问手机下落,白雨泽称放在家里的书架上,可张兰芳并没有找到,那么……白雨泽在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干什么呢?待警察救援?不对!

      夏景云转身冲向楼梯,从四楼跑到一楼,在医院门口招了辆出租。

      “青年广场!”

      深夜的街道人烟稀少,司机师傅将出租车开得飞起。

      夏景云坐在后排,快速拨通罗伟明手机:“老罗,李严平呢?”

      老伟明:“啊,跟个女人在做保健运动。”

      夏景云:“你怎么确定他是李严平?”

      罗伟明:“他进楼时我一直在后面跟着,看着他搂着一女的进门,山妖一直在窗外监控。”

      夏景云大吼:“上楼确定一下!”

      五分钟后,罗伟明的手机打了过来,气急败坏:“他娘的,李严平跑了!”

      操!难道中了李严平的调虎离山之计?

      夏景云又是几通电话拨出去,全城通缉李严平,通过监控调查白雨泽的行动轨迹。

      夏景云隔着玻璃望着远处宽阔黑沉的江面,水面倒映着楼宇的灯光,随着波纹扭曲变幻。白远案,邓慧玉案实际上是套在了同一群人中,白雨泽、白远、李严平、邓慧玉、邓卫国,五个中,李严平杀了邓慧玉,李严平与白远关系密切,与白雨泽呢?

      突然林蔚的一句话闪现在脑海里:李严平去学校除了看望儿子,也许另有目的。这个另有目的会不会是白雨泽?白雨泽与李严平有不正当关系。

      一层层的关系,在夏景云脑海中也不过是心念电转。而这一切,只要找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就能迎刃而解。

      师傅,去六里山路北段,司机“哎!”了一声猛然转弯,从刚才的电话中,他知道夏景云是个警察,现在是体现警民一家亲的好机会,所以兴奋得不行,恨不能化身超级飞行员。

      汽车沿着六里山路北段向北行驶,两侧是林立的办大楼,白天这里是白领一族们体验时代节奏的地方。

      “前面路口左拐,上槐树街。”

      槐树街两侧房楼层变得低矮了许多,属于这座城市的老街区,街道右侧,前几年规划拆迁,修个综合性的医院,却因某些原因,停了工,房子也变成了烂尾楼,“大哥,慢一点。”

      烂尾楼虽低矮,占地面积却不小,黑漆漆一片,像是这座城市坚固的伤疤。

      “头儿,一个神似李严平的人背了个大包,乘出租去了陇原方向。”邓卫国在电话那头喊着。

      “让二队的人立刻去交管所排查沿途监控。”夏景云吼着下了楼。

      的士以四十码左右的速度拐了个弯,夏景云果然看见一条小胡同。

      夏景云:“师傅,前面公交车站停一下,我在这里下。”

      司机师傅按要求停了车,扭头看向扫码传款的夏景云,眼里闪着兴奋而期待的光:“警察同志,要不要帮忙,想当年我也是在部队练过的。”

      夏景云推门下车,沉着脸说了句:“变态杀人狂,你有兴趣?”

      师傅:“那……我就不给组织添乱了。”的士师傅开车离开,速度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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