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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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王睿鹏立在桌子一端，摆弄着投影仪的线，上身斜向整理资料的吴起，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喂，起子，你们今天带回的那个哥们谁啊，头儿朋友？”
吴起将身体往墙角挪了挪：“朋友有见面就往死里掐的？”
这句话瞬间勾出了王睿鹏八卦本体，他将手里乱七八糟的线一丢，以专业娱记的姿态左右观望了两眼，然后将脖子伸到吴起脸前：“啧啧，这里面有故事啊，小同志！好起子，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吴起努力仰着头，以防被他眼里的八卦之光灼伤：“我，我不知道。”他清秀的脸皱成一团，正后悔为什么刚才不给自己的嘴上个拉链。
突然一个巴掌拍在王睿鹏伸展的脑袋上：“居然敢独享头儿的八卦！”
王睿鹏捂头哀号：“关姐，我是那样的人吗？回头我写个报告发群里，人手一份绝不藏私。”
关山月一把将王睿鹏刨开，自己占据有利地形，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起，吴起看着面前这张靓丽的御姐脸，耳根子都红了，实在顶不住：“他叫林蔚，是帮助我们破案的，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关山月不动。
“……夏队和林蔚好像有点过节，昨天见面就吵了一架，晚上又打了一架，我去拉架把自己也给磕了。”吴起抹了抹自己额头的伤，以证实自己所言属实。
罗伟明的脑袋在王睿鹏肩上，脑袋叠脑袋地问：“头儿和谁打架了，打赢了吗？”
“他们为什么打架？”王睿鹏抬手撑开头顶的脑袋问。
吴起：“……”
吴起看着眼前码着的三颗头，突然冒出八卦领导的十种死法，又往墙角缩了缩，闭口不言。
关山月伸手捣了捣吴起，一脸狼外婆骗纯真小女孩的慈祥笑容：“小起子别怕，跟姐姐说怎么回事，头儿他不会知道的。你想想，我们市局是那么好进的吗，我们要摸清是敌是友……”她五抓刚做完抓握的动作，就见吴起目光开始夸张乱瞟。她虎躯一震，心领神会，维持姿态极力挽救：“……才能尽快破案嘛，虽然案子有点棘手，但是只要有我们头儿在……”说着若无其事的一侧头，“哎头儿，你可算回来了！”
王睿鹏看着林蔚，热情招呼：“请问这位帅哥怎么称呼？”
夏景云毫不客气横了众人一眼：“你们八卦了这么久，连名字都还没八卦出来？起子，你这嘴可真是紧啊。”
林蔚看着眼前闲聊的几人，感叹什么样的将带出什么样的兵，果真是一窝出来的。
此刻门口出现一串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林蔚转头，见一名二十六七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抱着一沓文件，一身简洁合体的便装衬得他高挑挺拔。白净帅气的脸上生着一双桃花眼，被无框眼镜挡住了眼里朦胧的光。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气质，但总有一线若有似无的冷感。依林蔚专业技能分析：此人技能过硬情感淡薄，做事严谨，手段非常。
王睿鹏抬头冲刚进来的男人喊：“副队！”
安晏没有立刻回答王睿鹏，而是对着夏景云神情淡然地点了点头：“回来了。”才转头问王睿鹏，“准备好了吗？还有五分钟开会。”
王睿鹏立马跳出人群，在投影仪前三五两下把线接好。夏景云一把搂过安晏的肩：“辛苦了。”
安晏拍下夏景云的手，看了他一眼，那样子感觉像是夏景云说了句废话。
“哟，还以为迟到了！”一个身量高挑，留着几近寸头，身穿白大褂的女孩裹着一阵旋风刮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靠口的椅子上，架腿扭头抬眼看向林蔚，“哟，你就是林顾问吧，你好，我是乔桐。”他扬了扬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夏景云看着自己这群不着调的下属，老脸有些挂不住，板着脸呵斥乔桐：“二筒，你干法医真是屈了才了，你怎么不去情报局！”
乔桐伸了个懒腰不以为意，拉着调子人来疯似的说：“我~抖M，喜欢被你虐。”
夏景云恨恨地想着，等干完了这一票，好好整顿下纪律，简直不像话！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安静！花三分钟时间介绍一位新同事。”抬手把林蔚拉到身侧，“林蔚，犯罪侧写师，心理学硕士，以后就是我们组的专职顾问了，这可是别的队求都求不来的大福利。我和他四年前就认识了，我俩是打出来的交情，这一传统延续至今。如果对我们的纯洁友情有什么疑问，欢迎当面咨询，我将全力为你们答疑解惑。鉴于刚才各位的不齿行径，案情分析时谁不发完五分钟言扣奖金！”
室内哀号一片。
夏景云板着脸，无动于衷：“每人十五字的自我介绍，从你开始。”他用笔点了下王睿鹏。
“为了省字，我就不说名字了，我是……”
“下一个。”夏景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王睿鹏的发言。
王睿鹏一脸茫然问关山月：“说话也要算上标点？”
“你好，我叫关山月。”
“法医，乔桐。”
“……我是吴起。”
“罗伟明。”
“你好，我是副队长安晏，欢迎入队。”
“我是林蔚，请多关照。”
夏景云大手一挥：“开会！”
各自找椅子坐下，安晏做案情讲解，吴起帮忙放幻灯片。第一张就是高清大图：一个超大的圆形浴缸内注满了水，水呈淡红色，透过水面可以清晰地看见浴缸底部着装整齐的死者。他面朝上仰躺着，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脚被缚，水的浮力带着他自然弯曲，圆睁的双目呈现出死灰色，通过厚厚水层绝望地瞪向虚空。
“死者白远，四十八岁，锦江区春华社区天源堂药店老板。二十五日晚十点四十左右，被香澜台服务生发现死在了客房浴缸里。经现场初步勘查，室内无打斗痕迹，门窗完好，除了死者自己，没发现第二个人的生物痕迹。”
夏景云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地问：“尸检报告呢？”
乔桐：“白远死亡时间在二十五日上午十点左右，发现时已经泡了八个小时。凶手割断了他颈部大动脉，切面整齐，手法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死之前饮用过红酒，并在酒里检测出一类精神药品GHB，俗称神仙水，快活水，其浓度高于53mg/kg，可以在几分钟内致人晕迷。”
夏景云：“这不是管制类药吗？”
乔桐撇撇嘴：“只是明面上买不到而已，网上微商、夜店、色情类□□群这类药应有尽有，甚至有些饮料都含有这种成分，色情狂必备用药，好购买，易运用。”
“死者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痕迹？”
乔桐：“除了切除阑尾的旧伤痕外，就是四肢腕部捆绑时的擦伤，没有殴打、虐待等痕迹，做了病理切片，无慢性病或疾病史，他是一个很注重养身的人。”
夏景云：“做人员排查了吗？”
安晏：“对白天和晚上的值班的人员筛查了一遍，除了一名员工外，其余的人都有不在场证据。”
“开药店很挣钱吗？”林蔚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开口询问，众人立马抬头看向他，目光并不是想听他说什么内容，而纯粹是出于对陌生同事的好奇。
林蔚解释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香澜台是一家高端私人会所，出入的都是些有钱有权的人，巨商政要，每年会员费起步价三十五万，还得经熟人介绍。”
安晏皱着眉头解释说：“房间并不是白远开的，是有人直接给经理打电话放的人进去。由于保密原因，会所办理会员并不需要实名制，至于监控，只有停车场入口有一个，硕果仅存。”
夏景云扭头看王睿鹏，王睿鹏立马坐直身体：“我看了监控，进出的车辆都是关门闭窗的，也看不出什么，从二十四日早上八点直到十五日晚上十二点，进入七十八辆车，出去的有六十二辆，倒是一水溜豪车，夏队，需不需要排查？有车牌号。”
要不是隔得远，夏景云真想照着他的脑袋来两下：“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杀人，你杀人开自己的车吗？再说这些进进出出的车，有几个是挂在正主名头下的，你他妈是想花个十天半个月，顺着车牌去摸老虎屁股？”
王睿鹏缩脖子虚张声势：“要不畏强权！”
夏景云懒得理他，扭头问安晏：“白远的家庭情况，个人关系网络查了吗？”
“一家三口，妻子张明芳，家庭主妇，在家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儿子白雨泽，十七岁，在本市五中上高三，偶尔与两三个在同城的同学吃个饭小聚一下，平时大多时间都待在药店里。”
众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对案情进行了初步分析，夏景云做了大致了解后，手在桌上一拍，王八之气全开：“行，安晏和山妖去拜访一下白远的妻子，伟哥和起子，再找些人去调取会所周边监控，我要所有的；鸟人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包括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消费记录等。”说着头一歪看向林蔚，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林蔚，你好像对会所很熟悉啊，那就跟我去现场怎么样？”
那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火药味。
林蔚扣上西装袖扣，漫不经心地答道：“大概比你熟悉。”
夏景云面无表情地盯了林蔚足足两秒，转头对众人一吼：“走吧，坐这儿等凶手来自首！”说着甩着大长腿闪出会议室，众要急忙起身跟上。
队尾的关山月将上半身斜向安晏，目视前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副队，头儿和这个林蔚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这气氛不对啊。本来我们刑警过的日子就电闪雷鸣的，头儿要是天天抽抽，那还不得雪上加霜？”
前面的王睿鹏头也不回地接过话题：“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头儿终于转移了火力，”他以手作枪对着林蔚后脑勺，“碰！对着一人全力开……”
王睿鹏还没说完，林蔚突然转头扫了他一眼，双目闪着冰冷锐利的光，王睿鹏一哆嗦：“……火……我操，他脑后长眼睛了？！”
安晏推了推眼镜，温和地提醒：“没事别去招惹他。”
夏景云开着车，左冲右突地驶离陵原区，上了锦江区的康庄大道，一路直奔香澜台。
夏景云的破车还没进地下停车场就被泊车员拦住了，告知此处不对外停车。林蔚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后直接交给泊车员，泊车员表情从礼貌的微笑变成了殷勤的服务，双手捧着将手机还给林蔚。
两人将车交由泊车员，直接坐电梯上了五楼，刚一出电梯，一名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人就已经在电梯口候着了。
“林总，您好，要准备房间吗？”
“不用了刘叔，我和夏队来调查一下白远的案子，你先带我们去现场。”
夏景云跟着林蔚称呼：“刘叔，昨天发现白远的服务生在吗，能不能叫他来一下？”
“正好在，二位请稍等。”转身边领路边打电话吩咐。
夏景云见他打完电话，又问：“刘叔，你能介绍一下会所的情况吗？”
刘叔的态度恭敬和蔼：“夏队这边请。”
刘叔将两个带到电梯口，电梯上面有“工作电梯”字样，头儿按了向下：“我们酒店分为五层，最上层，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楼层是私人区，不对外接待顾客。”
夏景云看向林蔚，林蔚笑了一下，不就是几个股东的私人空间么，真豪。
“四楼是休息区，客房套间，用餐、休息都行。三楼是会谈区，主要接待洽谈生意的贵宾。二楼是娱乐区，有酒吧、咖啡馆、艺术馆、健身馆等。一层是接待大厅和游泳池，地下是两层停车场。”
“你们这里没监控？”
刘叔用手挡着门让两人先进电梯，按亮四楼键：“为了保护顾客隐私，我们只有地下停车场入口有监控，但为了保护顾客安全，我们在每一层都安排了十五名安保人员，并设有专用通道，在保证不影响顾客的前提下，安保人员的可以保卫整个楼层安全，所以平时来消费的顾客并不能看见他们。”
“白远是什么时候进入房间的？”
“二十四日晚上八点二十左右来的会所，当时被保安拦在了门外，是有名会员给楼层经理打了电话才被放了进来。”
“知道订房的那位会员是谁吗？”
“我们这个会所主要为顾客提供休闲服务，所以在办理会员时无权过问办理人的身份信息。”头儿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每次陪同的人都叫他严哥，也许有安保人员认识他。”
夏景云感激地点了下头。这时电梯到达四楼，夏景云左右看了看，果然没见着有像安保人员的可疑身影。
“那么严哥为白远订了房间，他为什么没有来？”
“请走这边。”头儿一脸歉意，“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在白远入住期间，他左右或邻近房间有没有顾客？”
“只有左边房间有顾客。白远的房间包括邻近的几个位置有些偏，采光并不好，所以很少有会员会预订。”
夏景云眉头一皱：“有多少人知道这起案件？”
“除了当天上班的工作人员应该没人知道了。当时有名叫魏洛的服务生发现后，直接把情况说给了楼层经理，楼层经理又打电话告诉了我，我报的案。来调查的是刑警，穿的便衣，走的又是楼层直达电梯，所以即便有人看见了他们，也会认为是会所的顾客。”
夏景云听到这里，眉头一皱，看林蔚就越发不顺眼了，这些资本家们好大的手笔。
林蔚举起双手无奈道：“你别瞪我，我可是和你同一时间知道消息的，我现在可是警察——顾问。”
夏景云：“……”一伙个毛线！
刘叔领着两人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建筑的拐角处，金属雕花烫金门牌，欧式复古风，412三个花体数字散发着逼人贵气，与门口立着的魏洛形成鲜明对比。
魏洛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年纪，模样端正，身材匀称，看来会所招聘服务人员应该有外貌要求。此时他脸色有些苍白，看着三人时，目光有些怯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墙边靠了靠，也不知道是被两人的气质逼的还是因为目睹了命案现场吓得没缓过神来。
林蔚：“魏洛？”
魏洛点了点头，看了眼林蔚马上将头偏向一边，结果目光对上了门牌号，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抖，惊惶失措地往外挪了一步。
林蔚看着魏洛，转头吩咐刘叔：“头儿你帮我个忙，打听一下严哥的身份。住在白远旁边房间的顾客是谁。在白远入住期间，有什么人进入过他房间，与什么人见过面交谈过。”
刘叔应声离开。
夏景云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你不用紧张，我们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回答就行。”指了指魏洛握着房卡的手，“先开门我们进去聊。”
魏洛一脸要哭的表情，将手上的房卡举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那样子像是手里握了一把刀，第一次被迫上阵杀敌的新兵蛋子。
“叮”的一声，门开了，一股阴冷之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