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车内,夏景云抓住电话一通狂轰滥炸:“安晏你们那边完事了吗?行……这事回局里再说,你和山妖马上带人去香澜台,把案发当日的人挨个找来做笔录……万一有漏网的呢,你先找头儿……会所负责人,就说林蔚让去的,带几个人随便帮他研究一下地板为什么会漏水。”
突然一声国骂传来:“操你妈,开车还打电话,想死啊!”
夏景云把手机往方向盘上方一丢,伸头骂了回去:“想操老子给你个机会!市局门口约吗!”将他那又凶又贱,毫无节操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面车见夏景云一脸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样子,缩脖子一踩油门跑了。
夏景云的余震还没释放完,继续以雷霆之势远程轰炸。
“鸟人,给我查一下李严平,唐璜娱乐会所老板……你再嚎一声试试!把你全身的鸟毛拔光!”
“起子,完事了吗……还没!行,这春暖花开的,你们慢慢逛,别累着啊,明早给我结果就行。”当一切温言细语加上一个期限,就如同毛毛雨后突然砸下来一座山,恐怖指数呈几何级上涨。
林蔚手坐在副驾上,手撑着脑袋看夏景云发飙,看着竟然无声地笑了,完全没有始作俑者应的的愧疚表情:“去哪?”
夏景云揶揄道:“看人这么为人民服务的份上,锦旗就不送了,实在点,带你去放松放松。”
“前面左拐,别开这破车,换一辆。”
夏景云报之以冷笑,但还是顺从打了左转灯。娱乐会所是个即看脸也看车的地方,驾驭得了纨绔子弟的风,接近目标才更可能顺风顺水。
当夏景云开着湖蓝色阿斯顿·马丁一脚刹在唐璜门口时,差点被自己的烧包气质熏吐,林蔚倒是本色出演。做任何事都有满不在乎的懒散气质,有世家子弟自成一派的逍遥自在,随便往那里一戳,就是贵气的形象注解。
为了融入环境,夏景云下车后将外套往车里一丢,把衬衫长袖往上一卷,露出饱满有力的,线条匀称的手臂,再把头发胡乱地抓了两把,解开衬衫下摆两颗纽扣,从牛仔裤里摸出烟叼在嘴角,点上,吸了一口,胳膊往林蔚肩上一搭,眯着眼喷到林蔚脸上,颓废男人气飘洒方圆五公里,两条行走的荷尔蒙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进了唐璜。
此刻已经是晚八点,虽还没到玩乐的高峰时段,但也有不少人了。纯瞎跳的、狩猎的、被猎的,寻刺激的满场游荡。
夏景云是帅不过三秒,一进门将林蔚往身后一拉,低着头摸边走,没走几步,手机就开始在裤兜里蹦跶,带着林蔚摸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电话一接通,王睿鹏那二十四小时都像磕了兴奋剂声音就顺着信号爬了出来。
“头儿头儿头儿,我找到了李严平的身份信息,借阅了他的私人即时信息账号,这人可不得了了,小情儿一抓一大把,能调情,能砸钱,简直是情圣典范。”
夏景云压着音量嘶吼:“今晚我们吃顿小鸟!”
“但他和白远仅有过一次电话联系,是昨天上午八点二十三分,通话时间为四十七秒,头儿,霸道总裁不能像我们这种小瘪三,有且仅有一部电话,吃碗米粉都得自己付钱,还要被头儿无端威胁!”
夏景云“啪”一声挂掉电话,回头瞧看林蔚正倚在拐角处,隔着花架与一美女眉来眼去,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作为头儿的权威,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将林蔚一把扯了过来:“你倒是不挑!”
林蔚被他扯了个趔趄,揉着胳膊咬牙:“对着你这张脸久了,看什么都美。”
夏景云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他用手指点了点林蔚,掏出的机接通,目光却一直盯着林蔚:“说!”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夏队,你真是的太神……”
“你谁啊?”
“我……我是吴桥镇派出所的吴皓啊。”
夏景云完全没有故人相见的欣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有事吗?”
“那个,夏队,曹海真不是开车的,而是焊工他儿子……他……”
“他为了保护自己儿子,曹海为了兄弟情义,一个顶罪一个指证对吧?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就不用聊了!”
夏景云再次挂断电话,看着林蔚似要离开的样子,他实在不想说话了,太吵!于是直接上手拉住林蔚,就在那一瞬间,夏景云身后的门被猛然打开,一只坚实的手臂伸了出来,以雷鸣电掣之势扯住他后背衣服往里一拉,连带着林蔚一起摔进了屋。
电光火石间,夏景云抬腿还击!
“夏景云!”身后传来一暴喝。
夏景云目光这时才扫着拉他的正主,但他并没有因此收腿,反而又加了两分力道,踢向那人腰侧,可对方也不是盖的,扯过椅子挡格,“哗啦”一声,椅子宣告寿终正寝。
“你他妈把他扯进来干嘛!”对方来了个先声夺人。
林蔚见一个身材高大,面目俊朗,下巴上因连日的加班还冒出了一圈短胡茬的男人正指着自己责问夏景云,气势之凌厉,像头因猪队友太多而没抓到猎物的暴怒的狮子。
夏景云转了转脚腕,一眼扫见屋里目瞪口呆的七八个人,得!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此时被夏景云的目光扫过,全都一副“我很忙,我什么都没看见,不用理我”的神态,开始表演“碌碌无为”。
夏景云肺都要气炸了,但越是在这个时候,他反而越发的冷静。他一把拉过林蔚,将手臂搭在他肩上,瞪着对方:“我们正要去办事呢,你扯我进来干嘛!”
“你要办事就赶紧找个没人的房间,堵门口,暴露狂吗?!”
“呵!怎么,看你这屋子人,今天晚上是要玩大的啊!”
对方看了林蔚一眼,瞪着夏景云压着只有三个人听得到的音量:“你这嘴……欠操!”
林蔚将夏景云往旁边一推,想干死两人的心都有了,但要保持风度:“呃!打扰一下二位,我留在这里貌似并不妥当。夏景云,我先走一步,我那辆车就留给你开吧,不用找我了!”
满屋子支着耳朵听他们三人动静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由得转头看了过来。林蔚一脸愕然的神情,拉开门往外走。
这他妈是个什么情况?
夏景云跑出去追林蔚:“活还没……!”
却见林蔚靠在门外墙上并没有走,扯他进屋的男人也跟在他身后出来了。夏景云没好气地向身后一指,对林蔚说:“缉毒队队长,韩昱峰,我们一个爹养的。”
韩昱峰正纳闷夏景云为什么要这么介绍时,夏景云下巴向林蔚方向一抬:“林蔚,头儿请来的顾问,集各种专家于一身。”
韩昱峰看着眼前两人的神情,倚着墙沉沉地笑了起来,笑完了还用手肘靠了靠夏景云:“哎,我说冤孽,你怎么就能这么能干,一准的让人望而生厌,哈哈哈!!”
夏景云没好气地说:“得,你老慢慢笑,我先走一步。”
韩昱峰才直起身体:“跟我来。”
两人被韩昱峰带着七拐八拐,从后门出去后上了一辆监听车,夏景云摸了摸里面崭新哇亮的设备:“我们还真不是一个妈养的。”
坐在角落里捣鼓设备的小警员侧脸忍笑。
韩昱峰给夏景云和林蔚各丢了根烟:“你们来干嘛,玩?”
夏景云将烟叼在嘴角,在身上摸打火机,结果半天没找着,于是侧头看着林蔚,一副“我看你懂不懂事”的表情。鉴于某种目的,林蔚起身给夏景云点上火,三人开始吞云吐雾。
夏景云眯着眼问韩昱峰:“有个线索,我们过来探探虚实,你们今晚有行动?”
韩昱峰:“在这里放了条线,过来看看,但愿能钓着更大的鱼啊。”说着伸了个懒腰。
夏景云双眼微眯,细微的眼缝里泄着精光,再配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韩昱峰瞬间往后一仰,同局“操戈”两三年,这神情他太熟悉了。
“韩队,你经常带着人在这种场子里混,这里有卖γ-羟基丁酸的吗?”
韩昱峰抖了抖烟灰:“快活水吗,这你得去问扫黄大队。”
“那就是有了,你能不能想个招帮我把李严平带到局里去?只需要扣押二十四小时就行。”
他们这次来由于证据不足,并不能拘捕李严平,如果轻易露面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所以夏景云得想别的招接近他,但如果以场内有人贩卖违禁药品,作为负责人监管不力还是可以的。
韩昱峰一脸看疯子的神情:“夏队,我放线是为了钓鲨鱼,而不是帮你勾虾,还是只没肉的皮皮虾。”
夏景云毫不气馁:“你们也就在预估的几个房间放了监听器,万一你时运不济,鱼进了别的房间,怎么办?你屋里那几张脸,在这种场合个个脸熟得跟空心西瓜似的,毒贩见着不绕道走。”
韩昱峰一听乐了:“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啊,就当我们今晚没见过。”然后转头问林蔚:“林顾问,要不你转来我们队吧,就不用看那张脸了。”
林蔚淡然一笑:“山珍海味吃久了,偶尔也要尝尝路边野菜,生活才有乐趣可言。”
夏景云三分无奈三分得意地一唱三叹:“人生得意须尽欢,独留安晏守空台。”
韩昱峰破天荒地露出点喜色——安宴今晚不值班?
“韩队,乐队到了。”不料一直隐身在角落里的小警员突然冒出声来。
说着将声音外放,一队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摇滚声挤着拥着冲了出来,瞬间填满整个车厢。
让韩昱峰帮忙无望,只得领着林蔚重新返回□□大厅,台上四名着装新潮的年轻人在卖力表演,台下的年轻人在放声尖叫。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人群,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即便是坐在角落也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及失控的嚎笑。
就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林蔚收到了一组照片以及香澜台的装修时的设计图。
林蔚将手机朝夏景云摆了摆,夏景云起身坐到他旁边,两人屏蔽一切噪音,头挨头地看手机。
林蔚放大设计图:“香澜台层高将近五米,所以装修时就做了个高五十公分的隔音夹层,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爬行,爬行二十米左右就可以到达三楼餐厅一根一直竖起到楼顶的垃圾管道。为了美观,排风管道安装在外墙内,除了出入过厨房的人,外人并不知道。”
他似乎将目光落到酒杯上,但瞳孔放大并没有焦点。玻璃的杯身因舞池灯光变幻折射出的光投入林蔚有浅棕色的双眸里,晕染出一片惝恍迷离之色。
夏景云突然有些不自在的侧了侧头,拉开了些距离。
林蔚浑然不觉夏景云这一小小的神色变化,自顾自地说下去:“嫌疑人,男,五十五岁至六十岁,身高165至175公分,双手精巧有力,应该从事着半体力半脑力地工作。他性格内敛思维缜密,可以轻易地融入人群中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进入三楼厨房,由垃圾管道进入隔间层,再从内撬开地板,杀了白远后在原路返回。”
夏景云:“可从李严平以前的定房记录推断,他定房时间与定哪一间房都是随机的,并没有规律,那么凶手是怎么会提前半月知道他一定会在24日就定下412房间与白远会面呢?”
林蔚侧头看着夏景云的眼睛,脸上露出魅惑的笑意:“所以啊,这才是关键,只要调查出这一点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空气中突然多出了一丝小小的暧昧。一束明亮的灯光满场地扫来扫去,像是夏景云此刻有些零乱的心跳,舞池的人开始数着倒计时:“……六、五、四……”
夏景云再一次不自在地向后挪了挪身体,但又一想自己什么时候丢过阵,立马挪了回来,甚至靠得更近,目光划过林蔚的嘴唇,最终停留在他的双目间,翘起嘴角:“我总算明白你抢了我的女朋友却又不要的原因了,帅哥,约吗?”
“……三、二……一……!!!!”
夏景云话音一顿,因为一直满场扫来扫去的那束光突然定在他们两人身上不动了。夏景云维持着先前的表情等待光束过去,当他终于意识那不对劲的时候,满场响起惊声尖叫。他抬眼望去,惊悚地发现舞台上方有一块LED大屏,上面正显着两张同样惊悚的脸。
什么情况?
被上帝选中的宠儿?
夏景云的肩膀被身后一名稚气未脱的女孩子拍了一下:“啊啊,你们是一对的吧,好帅!”
夏景云一脸茫然:“不好意思,这是什么情况?”
女孩有些急了:“和乐团互动啊!他们可以为选中的人做伴奏唱首歌,你们快上台啊!”
夏景云瞬间黑了脸,他是市刑警重案队队长,除了查案需要外,要尽量少地抛头露面,所以坐的位置都是相当靠角落的。可谁让运气就这么好呢。脸被挂在了大屏上算是无心之过,他要再敢上台,明早就得回市局领便当,可如果不上去,这光就得一直照着,记住的人更多。
于是夏景云思考两秒,拿着酒杯将自己脸一挡,伸手将林蔚往外一推,果断出卖战友,并扭头对身后的女孩说:“他去,我害羞。”
那女孩瞬间就红了脸:这两人,长得犯规就算了,还这么可爱!
林蔚虽然没有独立执法的资格,但也算是公安系内的人,他当然明白夏景云是不能上台的缘由,只得叹了一声,在聚光灯一路护送下走向了舞台。
夏景云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当林蔚跨上台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翩然而出,目光却如睥睨众生般冷傲。引起人群的又一次尖叫喝彩。
刚才说话的女孩子盯着台上的林蔚,一脸陶醉的模样自言自语:“他就像雪豹一样,美丽高贵而危险,”转头问夏景云,“你是怎么驯服他的?”
夏景云突然板起一张食古不化老学究的脸:“一个小姑娘三更半夜不回家像什么样子,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早点回去。”
小姑娘愣神一秒后,“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夏景云在小姑娘的哈哈声中给安晏打了个电话,将林蔚对嫌疑人的侧写说了一遍,让他留意。
林蔚唱了一首几年前的老歌,唱功不算多好,但胜在声音好听,每一句歌词的尾音都带着些许沙哑的性感,如同带着沉重的烟火气,这让夏景云有些意外。
夏景云除了听林蔚唱歌,目光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当一曲接近尾声时,一位中年人领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手下模样的人物。中年人中等身材,穿着白色长袖衬衫,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正热情地对着另一人说话。另一人个子很高,面目神俊,黑色休闲西装下隐藏着强悍的体魄。从一进来开始,就在习惯性的搜寻着现场的各个角落,眼神嚣张锐利,当他目光扫到台上唱歌的林蔚时,也是一划而过,但夏景云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但愿韩昱峰能及时拉线收工。
夏景云目送着一行人上了二楼。
林蔚也从台上下来了,他挤到夏景云身边:“李严平来了,穿白衬衫那个。”
“你认识?”
“头儿给我发了照片……会所的头儿。”
夏景云目光闪烁,将突然冒出的心思压在心底,才掩饰性地说了句:“这李严平还真不怕死。”
此时夏景云手机再次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进来的是一条短信,顶着韩昱峰三个大字,下面是短信内容:你他妈嘴开过光吗!
夏景云在衣服包里摸出一个圆形的耳机抛给林蔚,让他戴上后说:“高级货,批发价一颗三千,丢一颗局座会肉疼半个月,然后让你疼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