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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蒋珊侧坐在床沿,双腿并拢斜向一侧,两手十指相握放于身前,一双眼清大而明亮,音质柔和:“是,我和小玉关系还不错,她都两个多月没来上班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景云:“有些事情我们也还在调查中,请你从认识她的时候开始,详细说一下。

      蒋珊:“小玉大概是前年下半年来的,嗯,因为是新人,所以客房经理就让我带着她熟悉工作。小玉人聪明,长得又漂亮,性格也好,所以和同事的关系都还不错。”

      夏景云:“你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吗?”

      蒋珊:“知道一点,她家里有个哥哥,还有个生病的妈妈,每次发了工资,一大半都给家里,负担挺重的,不过今年过年后刚上班那段时间,她挺开心的,说自己交了个男朋友,男朋友答应帮她一起承担家里的开销。”

      夏景云与林蔚对视了一眼,接着问:“你见过她男朋友吗?哪里人。”

      蒋珊摇摇头:“没见过,虽然我们关系比较好,但是似乎在男朋友这方面,她不太愿意讲,所以更不知道是哪里人了。”

      夏景云:“她交了男朋友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说心情,穿着、使用的物品。”

      蒋珊一边回忆一边说:“那两个月心情倒是不错,我们穿的都是工作服,所以也看不出来什么变化,其他的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夏景云:“后来呢,她为什么没来上班了?”

      蒋珊:“大概是四月底吧,她有一天休假,休完后第二天也没来上班,我们经理还让我给她打电话,结果手机已经关机了,打不通。”

      夏景云:“你们没报警或去她家里找找?”

      蒋珊局促地捏了捏手指:“后来我们经理把事情给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那边说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为这个事,经理还把我们骂了一通,说现在的女孩子没得职业道德,想离职了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走人。”

      夏景云:“你们经理对邓慧玉……”

      蒋珊连忙说:“经理气也是有原因的,酒店服务员流动性很大,之前也有好几个人拿了工资第二天就不来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了酒店客户里的一些小物品。”

      夏景云看向林蔚,用眼神示意他有什么需要问的。

      林蔚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笑来,突然就有了一种冰块变雪花的感觉,虽冷却美:“女孩子交了男朋友一般会对家人保密,怎么连你都没见过?”

      蒋珊:“我也不知道,她大概是觉得关系还不太成熟吧。”

      林蔚笑着注视着蒋珊的眼睛:“不,你们在排斥她。”

      蒋珊脸瞬间红了。

      “邓慧玉年轻、漂亮,学东西还很快,因此你们上层领导打算将她培养成客房经理,也就是接替你们现在客房经理的位置,短短一年多时间受到上层领导的重视,你们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某些嗯……□□交易。”林蔚放下架着的腿起身上前,“是吗,珊蒋?”

      蒋珊羞怒道:“不是,警察就可以不讲证据的吗?”声音没了先前的柔和。

      林蔚:“我们在来找你之前,其实已经在大楼里转了一圈,我发现在你们的工作间墙上,发现邓慧玉连续四个月被评为优秀员工,是你们客房部唯一评上的人选,很巧还见到了你们的客房经理,一名45岁的中年女人,对于星级酒店的服务人员来说,她已接近退休的年龄。”

      蒋珊辩解道:“我有必要说谎吗?”

      林蔚:“你没说谎啊,我们都在陈述事实,只是你和我们对‘关系还不错’的定义有所不同,再则我们是刑警,你怕我们发现你们与邓慧玉不合而惹上麻烦。”

      蒋珊:“我……”

      林蔚:“把邓慧玉登记的居住地址给我们吧,大家节约点时间。”

      蒋珊强忍着怒气出门。

      夏景云咬手指甲憋笑:“心情舒畅了?没想到代也有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是在为邓慧玉打抱不平?”

      林蔚斜了他一眼:“我只是再做陈述而已。”

      夏景云:“你就不担心分析错了?”

      林蔚平静地说:“这又不作为断案的依据,就像开研讨会一样,大胆猜测,小心求证,我只是大胆猜测了一下,为什么要担心。”

      夏景云看着林蔚那一脸认真的表情,都分辨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想的,只能在心里喟叹了一句:林蔚乃奇人啊。

      此时此刻,关山月也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眼前的青年三十一二,下身大花沙滩裤,上身文化恤,胸前“武林盟主”四个血红大字,掩映在一团斑驳的污垢之下,目测是酱汁。外面裹上一件军大衣,头发乱如鸟窝,两眼冒着兴奋血红的光,高谈阔论,手舞足蹈。

      “人啊是这世上最贱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死,警察妹妹,我妹子一个人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出过什么事,哎,这帅哥,你说是不是?”

      安晏立在屋檐下,盯着满院子的鸡。一半多高的院墙围成一个不大的院子,见有陌生人进来,十来只鸡、鸭惊得飞奔,从院墙的断裂处逃窜了出去,随便留下几摊排泄物,与之前的排泄物错落叠放在一起。关山月知道他们安副队长那看似温和的表情下,隐藏着惊涛裂石般的咆哮。

      一——地——鸡——屎——啊——啊——啊——

      关山月连忙上前一步挡住安晏看院子的视线:“邓辉石,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是我希望你理智一点,负起一个当哥的责任,去送你妹妹最后一程,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殡仪馆中。”

      邓辉石暴怒:“滚!”抬腿冲出门外,关山月跟着追了出去,安晏发现邓辉石一条腿似乎有点使不上力,且有些外八字。

      “让警察同志见笑了,小石虽然脾气暴了点,但是心善良,哎,都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安晏回头,见一个60来岁的大妈坐在轮椅上,安晏伸手扶了一下老人的椅子,让她挪动时不至于太过吃力。

      安晏:“请问您就是邓慧玉的妈妈?”

      邓妈妈:“我是,是不是找到小玉了,他爸爸也进城去找了,小石给我说警察同志也在帮着找的。”

      安晏:“……找着了。”

      邓妈妈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夹杂着疑惑:“那她怎么不回个信?”

      多年来安晏面对过太多这样的事情:“出了点事,邓辉石的腿是怎么的?”

      邓妈妈无不伤心地说:“小石7岁那年夏天,小玉吵着要吃野地瓜,小石就带着他去山上摘,结果不小心掉山崖下去了,差点没抱住腿。那时候家里穷,为了给小石治腿花了不少钱,我也只给邓家生了这个独苗。”

      安晏皱眉:“邓慧玉不是你亲生的吗?”

      邓妈妈:“怎么不是啊,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女儿长大了终是要嫁出去的,小玉是个好孩子,她明白尽孝的事还是得哥哥帮着她担着,所以这么些年来一直努力打工,让小石娶上媳妇儿,她自己也好安心地去成个家。”

      安晏捏了捏眉,努力驱赶心中的不适:“邓慧玉每个月都会给你们钱吗?”

      邓妈妈:“是啊,年后还说快存够修房子的钱了,让她爸准备修房子的事。”邓妈妈扫视了一圈破败的房子,将目光定在院墙的缺口处,脸上露出憧憬般的笑容,似乎那缺口处已经长出了新的砖瓦,“我们这个房子早该修修了,才好给小石说媳妇。”邓妈妈长长地叹了一声,“要是小石不带小玉去玩,把腿摔得一条腿使不上力,早就说上媳妇了,别看小石现在这样,脑子却聪明得很……”

      安晏:“大娘,小玉有没有给家里说她最近的情况?”

      邓妈妈:“两个月前给我打了一次电话,问了问我的身体,有没有钱用。哎,我没文化,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帮不上什么忙。”

      安晏:“邓慧玉的爸爸进城去了是吧,能联系得上他吧,我们问问情况。”

      邓妈妈:“是啊,这都两个月没信了,她爸前些天把修房的工作都找好了,日子也算下了,结果人却没信了,她爸只得进城去找她了,你说小玉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还好现在找到了。对了,小玉出了什么事了?得影响工作不……”

      邓妈妈伸着脖子问安晏,安晏将目光转向满院的鸡屎,突然发现也并不是那么地不可承受了。

      楼道阴暗而狭窄,六层楼的低矮建筑由于过于密集,根本透不进几丝光亮,也许是离王子酒店近,房租也便宜,所以邓慧玉选择了这里。

      当林蔚站在4楼2号的门前,考虑着怎么开门时,夏景云的胳膊却擦着他的腰伸了过来,一把外形古怪的钥匙准确地插入了锁孔中,一扭一抖,门锁应声而开,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呀——声。

      夏景云:“还好是老锁,否则真打不开。”

      夏景云从衣袋里掏出手套,正要给林蔚,林蔚已经戴好自己的手套推门进屋了。

      夏景云紧随其后,进屋环视一周,一室一厅,典型的单身女性的房间,到处都是粉白搭配的小装饰,两米多长的高脚布艺小沙发,白色木质小茶几,茶几下是一张白色的花朵状地毯,电视柜旁还摆着一个置物架,除了零碎的生活物品外,还有一盆多肉植物,在主人离开的这一个月里坚强地活着。

      然而夏景云与林蔚的目光却同时落在了茶几一角那碗还似乎还冒着热气的方便面上,那丝丝缕缕的微弱气息,像是不愿散去的幽灵。

      夏景云一把将林蔚抽到身后,右手一扫一扣,速度举着枪指向了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他抬直脚尖,在静悄落下,像一只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目标靠近。林蔚靠墙而立,随着夏景云的动作,放缓慢了呼吸。

      “碰——”

      夏景云撞开了卧室的门。

      又一声“刷——”

      靠在墙边全神贯注看着夏景云的林蔚突然觉得背脊一凉,那极度的危机感迫他瞬间回头,林蔚一回身,一丝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一丝必杀的恶意,向他的面门切了过来,誓要切开他的皮肉,林蔚的身体本能地闪向一侧,肩膀处传出布料划破的声音,血红在空间画着抛物线拱,喷洒在浅粉色的封面上,林蔚身后仰,以手撑地,双腿带着巨大的力道,扫向持刀的黑影,但是黑影并不恋战,他一跃而起跨过林蔚向大门冲去。林蔚起身欲追,一个花盆划破空气“碰”一声砸在那人的背上,那人一个趔趄,夏景云飞扑而至,那人回身,刀锋扫向夏景云,夏景云腰部用力一扭,硬生生改变了自己前扑的方向,一把抓那人的手臂一个过肩,“碰——一声响,那人被摔在门框上,痛得闷哼一声,夏景云的枪口已指向他的脑袋。

      夏景云脸上挂着森然的笑意:“不许动!林蔚,伤哪了?”

      夏景云问林蔚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倒在地上的男人,那人大概五十来岁,戴着口罩,但从他的目光中看似乎和夏景云有莫大仇恨似的。

      林蔚脸上挂着寒意:“没事,划破了点皮而已。”

      夏景云心头一落:“……我们是……”刚要报明身份,却被一个老太太的声音打断。

      “你们做什么……”一位老太太的脸出现在门框外,带着十二分的好奇往里张望,目光落在了夏景云的枪口上。

      “啊哎——”老太太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惊叫,似乎把夏景云当成了杀人如麻的悍匪。

      夏景云暗骂一声这下草了。

      老太太已经尖叫不出来了,此刻一把冰冷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不明就里的老太太终是站错了正义的队伍,真正的凶恶之徒离她最近。

      夏景云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句:“你是邓慧玉的爸爸?”

      此话一出,连身后的林蔚都有些诧异,而这种诧异不是因为眼前这人是邓慧玉的父亲,而是诧异于夏景云的观察力,那双眼睛与邓慧玉太像了。

      夏景云:“我们是警察,我们已经找到你女儿了。”

      男人望着夏景云,那凶狠的双眼终于染上了一层痛苦色彩,与眼周的皱纹一起,组成了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应有的悲伤,随后他动了,可令所有的人都没想到的是,他将老太太朝夏景云一推,转身就逃。

      夏景云一把接住已经被吓晕过去的老太太,顺手递给林蔚,三两步冲向楼梯,冲出楼道,望着眼前四通八达的小巷,恼怒地一拳打在墙上后,掏出手机给老人打电话:“我们在西市场居点十一巷五号楼发现了邓慧玉的爸爸邓卫国,联系兄弟们全城搜捕!”

      王睿鹏那边答道:“好,刚刚收到以林顾问发的现场照片和信息了,头儿你太帅了。”

      夏景云挂完电话,突然感觉有个像林蔚这样的帮手也还不错,心情瞬息变得有那么点小美好了。对了,那家伙受伤了!

      夏景云回身上楼,老太太躺在了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被,林蔚在地毯上,艰难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当夏景云走过去时,林蔚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受了点惊吓,一会儿应该就醒了。”

      夏景云伸手夺过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布条,蹲下去检查他的伤口,伤口不算深,但也没得林蔚表现的那么轻,夏景云唰一声撕开林蔚的衬衫:“得去医院缝针。”

      林蔚:“嗯。”

      夏景云:“痛不?”

      林蔚:“有一点。”

      夏景云见他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刀都架脖子上了都不知道躲。”

      林蔚明白这次是自己大意了,不应该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夏景云身上,而忘记了身后存在的风险。邓卫国应该是躲在了厨房的门背后,所以自知理亏的林蔚承受着夏景云的数落默不做声。

      夏景云难得见着林蔚这么闭口不言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趣,三两下将布条固定在他手臂上:“跟我打架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在唐璜面对大毒枭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遇到这么个老人家还把自己搞伤了。”

      林蔚难得温顺地问:“你抓到老人家了?”

      夏景云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是担心你吗。”

      背锅侠林蔚并不想背锅,他想反击,于是他说:“等会给你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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