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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局旧子 ...

  •   监察处副处长办公室。

      窗外的城市笼罩在初秋午后的淡金色光线里,带着一丝凉意。

      温珩之推门进来时,陈琰正站在窗前挂断通讯器。

      “坐。”陈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给他倒了杯茶“清澜那边怎么样?”

      “还好。”温珩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陈琰把文件推到温珩之面前。

      “谢择在东洲留下的痕迹太多,西瀚内边也无可辩驳,周主任他们争取了三个月。”

      “但是”陈琰说,“情报处、监察处还有——”他顿了顿,“首都107总部特别派遣组,他们也都等着呢。”

      温珩之:“107也要插手?”

      “不是插手,是必须参与。”陈琰语气严肃,“谢择当年是通过107筛选进入东洲军事体系的。他掌握的东西,107总部必须亲自评估。更重要的是——”

      “107最骄傲的队员居然是细作,而且三年后才被抓回来,对他们来说太耻辱了。他们更想彻底抹掉这个污点吧。”

      温珩之冷笑一声,没说话。

      国安委那么快同意他的负责申请,就是看重了谢择的价值,但是又怕107来插手,正好趁此还可以压制一下审讯处。

      “值得吗?”陈琰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我知道三年前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为了私人恩怨,赌上职业生涯甚至更多,真的值得吗?”

      温珩之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光线偏移了一些,在他侧脸上投下更深的阴影。他开口:“没什么值不值得的,我本来就不在乎那些。”

      陈琰摇摇头,劝不动,也不再劝。

      “对了,郑辞那边”,温珩之想起什么。
      陈琰摆摆手:“不用担心,我会跟他好好说的,你知道他就那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你也没真的得到什么好处,他不会太有动作的。”

      温珩之放下文件,看着他,扯了个笑说:“陈琰,谢谢你。”

      这次行动,本来是监察处得到可靠消息独立行动的,但负责人陈琰主动向审讯处提出合作,指名要温珩之参与抓捕的。

      带上温珩之,虽然意味着如果行动失败或引发外交风波,责任要共担。但更意味着抓捕后功劳共分。

      陈琰也笑了一下:“你现在又客气了,答应的时候可没见犹豫。”

      两人寒暄了几句,温珩之没多停留,陈琰也准备去再稳稳郑辞。

      ---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郑辞正皱着眉头批阅一份工作报告,语气不耐烦。

      陈琰进去关上门,脚步很轻。

      郑辞等了几秒,没听到汇报声,这才抬眼——然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出去。”他冷声道。

      陈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停。

      “我让你出去”郑辞盯着他,重复道“陈副处长,你的下属不想看到你。”

      陈琰像是没听见他的逐客令,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谢择事件的最终外交结果,以及国安委的联合批复。”陈琰说,“你看一下。”

      郑辞没看那个东西,眼神里带着怒气:“跟我有什么关系?给我看干什么?谢择不是已经被温大上校‘私人接管’了吗?”

      陈琰沉默了,又叹了口气:“别生气了行吗。”

      “我生什么气?”郑辞往后一靠,冷笑道“我一没有承担风险,二没被抢功劳,三不用收拾烂摊子。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得清闲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琰当时让温珩之参与核心行动的决定在监察处内部引发了不小争议,郑辞虽然知道陈琰“胳膊肘往外拐”,但问题不大,还是帮着他说服内些老官员。

      结果陈琰好人当不够,居然真的把成果也拱手相让。

      陈琰没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郑辞。

      郑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你看我干什么?”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说错了?难道不是你先去找温珩之合作的?难道不是你又在会议上主动说监察处任务繁重,无法兼顾看管,给温珩之接管铺路的?陈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缓急,知道谁才是自己人。结果呢?”

      陈琰沉默了几秒,才说:“你知道我的本意。”

      郑辞一愣,随即更气了,只有温珩之和谢择有仇吗?他和谢择就没仇吗?

      他是真的把陈琰当兄弟,看不惯陈琰对温珩之的维护和帮助,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多矫情啊。

      换成别人,郑辞可能只会觉得是利益交换或政治站队。但陈琰不是那种人。正因为他不是,郑辞才更觉得憋闷——图什么啊?

      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大爱无私,你不计得失,你舍己为人。”

      “要不你先看看文件”陈琰说,“后续如果需要对谢择进行涉及西瀚整体情报网的问询,监察处有权派专家参与旁听或直接提问。所有审讯记录,监察处都会拿到副本。”

      郑辞白了他一眼,伸手去够文件,打开后快速翻看。

      最后的结果就是,谢择名义上先归审讯处管,但监察处保留‘协助监管’和‘情报共享’的权力。

      郑辞翻到最后一页,看着签字盖章,脸色不得不稍微好看了些。

      陈琰的胳膊也不会全拐出去,至少工作上他不会真的出格。

      陈琰这才缓缓开口:“你就当只因为他是清澜的哥哥,我真的是被逼的,行吗。”

      郑辞:“……”

      他彻底被噎死了。

      是了。

      温珩之不仅是陈琰的朋友,还是他未婚妻的亲哥哥——帮大舅哥报仇,天经地义,谁敢说不是?

      郑辞又一拳打在棉花上,那股怒气不泄也没办法。

      他只好下台阶了。

      “你就会拿清澜姐压我。”他嘟囔道,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你还有没有别的好借口了?”

      陈琰看他这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我从作战处回来,一块来家里吃饭。清澜说好久没见你了。”陈琰趁热打铁道。

      郑辞哼哼两声,别过脸:“这次是看在监察处没真的吃亏,你要再这么任性,我就,”

      陈琰点点头:“不会了。”

      郑辞最受不了陈琰这一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关键是每次端水看起来还都是平的,让他怨气冲天却无计可施。

      他只好撇嘴,“那你和清澜姐每人给我剥五十只虾,还必须告诉内个姓温的。”

      陈琰摇摇头无奈笑了:“好。”

      两人没说太多,陈琰准备出发去作战处了。

      门关上后,郑辞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发了会儿呆。

      “真是够好命的……”郑辞自言自语地骂了句什么,摇摇头,重新拿起钢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报告上。

      第二天晌午。

      窗外的天气并不太好,但病房内的光线是柔和舒适的。

      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艰难上浮,最先感知到的是痛——无处不在的痛。

      谢择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逐渐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淡淡药剂的味道,他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他起身微微偏过头,看向病房内。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正在背对着他整理输液架上的药物。

      另一个,站在床边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中电子病历板的人,穿着白大褂,是个医生。

      当谢择的目光落在那医生侧脸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医生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谢择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尽管他此刻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勉强。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走到床边,声音温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谢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声音提高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但勉强多了些压迫感:“你是谁。”

      温清澜怔了一下。她见过很多受过创伤的军人,但像谢择这么大反应的,倒是并不多见。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温清澜保持平和的语调,“我叫温清澜。你目前在东洲首都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还需要进一步治疗和观察。”

      然后迅速扫过她胸前的名牌,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温。

      温珩之的什么人?

      谢择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警惕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那锐利的审视稍微收敛了一些,也不再追问。

      温清澜走近一些,开始例行检查。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反应,用听诊器听心肺音。

      她放下听诊器,看着谢择:“你需要至少一周,才能考虑大幅度活动。还有,情绪必须保持稳定,否则不利于伤口愈合,也可能诱发旧疾。”

      谢择听完“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一言不发。

      温清澜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回应。她正准备让护士记录一下数据,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一条缝。

      一个女孩探进头来,声音很轻:“清澜姐?”
      温清澜回头,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阿叶,进来吧。”

      门被完全推开,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脚步很轻,似乎怕打扰到病人。

      女孩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但谢择在看到她的瞬间,眉毛又微微蹙起。

      女孩的长相有明显的西瀚血统特征。

      温珩之到底想干什么?

      温清澜对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悄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温清澜走到女孩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饭盒:“阿叶,这位就是谢择先生。”

      女孩的目光落在谢择脸上,眼神很干净,带着好奇,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走上前两步,在离病床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弯了弯腰。

      “您好,谢先生。”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一些外来口音,“我叫温熙叶。您叫我阿叶就好。这几天是我来照顾您。”

      温熙叶。

      谢择并没有回应一声“你好”。

      温清澜开口缓和气氛:“阿叶很耐心,你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让她告诉我就好。”

      谢择点点头,说知道了。

      温清澜走后。

      谢择看向沙发上的温熙叶,声音还算温和:“你和温医生是什么关系?”

      女孩笑得很可爱:“您觉得我们是关系呀?”

      谢择:“主仆?”

      这话说得突兀,甚至有些失礼。

      温熙叶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依然礼貌,但多了一丝困惑:“您为什么要这么觉得呀?仆人怎么会跟主人一个姓呢?”

      谢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解释。

      温熙叶觉得他怪,但还是好脾气地继续说:“我不是仆人。我是珩之哥几年前在一次边境任务中救回来的。我没有家人,珩之哥就把我带回东洲了。但清澜姐和珩之哥说,我是他们的家人,不是仆人。”

      她说到“家人”两个字时,语气很自然,眼神也很真诚,显然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谢择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温熙叶:“嗯。”

      阿叶正准备分享什么,谢择闭眼打断她:“我需要安静一点。”

      “哦哦,好,那谢先生您先休息吧。”温熙叶准备起身。

      “你可以坐在那,没关系。或者你想出去,都可以。”谢择扯了扯被子,继续睡了。

      温熙叶点点头又坐下看书,觉得这个漂亮的谢先生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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