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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真的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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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和我们打架很掉份吗?”红毛明显被激怒了,他把烟灰弹在许绎的校服上,浑身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烟味。
“我有个朋友在附近的国际高中读书,跟着他我才发现,在阶层面前逞一时输赢根本什么用都没有。我把曾经这些事情讲给他听的时候,他说当初要是认识我,雇几个打手就能把事情都摆平。”
许绎感慨道:“今天要不是碰巧遇到你们,我哪里有机会讲这些。正好我朋友要来找我了,先走了。”
他作势要走,红毛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你刚才那些话让人很不舒服啊,你朋友现在是要过来吗?”
许绎点点头,他俨然一副要事在身的样子,说一定要走,不然朋友会生气。
“不好意思。”
许绎道着歉走出了巷子。
“老大,你就这么放他走,会不会太便宜了他。”
红毛阴沉着脸:“妈的,这小子现在看起来没以前那么嚣张了,讲话也没带刺儿,都被训成什么样了,我不能无缘无故就开打吧。倒是他那个朋友,我真他妈想打。”
“是啊,不就有几个臭钱吗?”黄毛附和。
许绎走到一个拐角,打通了董世明的电话:“我和江存寒已经到了,现在在奶茶店旁边这条巷子这边。”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贴着手机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还是不要过来了,这边好像有一些社会人士,看起来不太好惹啊。”
董世明已经走到巷子口,他没想到许绎还是个胆小之辈,心心念念的道歉眼看又要泡汤,再加上许绎的语气确实让人窝火,董世明瞬间就炸了。
“笑死了,我会怕那些混混吗?他们就是社会的蛀虫,底层人!我就站在这,看谁敢来打我!”
他的分贝实在大,身上是明晃晃的国际高中的校服,气焰嚣张,单枪匹马地进了巷子。想都不用想,黄红毛若干人一下就把目光全部投在了董世明的身上。
一大堆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迎来了他们的明火。
小巷没过多久就传来竭力的惨叫和求饶。许绎在原地默默听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离开。
周一的时候,江存寒又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董世明被打到住院了,是一群社会人士干的。
说起来这群人进派出所的门比进家门还熟,其中打得最狠的那个已经不止七进七出。
他们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警察有时候也抓不到。正好最近还整合成了一个飞车帮,成员都分散到各个城市了,令执法人员非常头疼。不过最后也都成功抓获了。
而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的董世明,自从醒来以后就开始怀疑人生,他觉得自己被整了,但又拿不出证据。许绎是劝了他赶紧走的,他非要进去讨打,那几个人手是真的黑。
混混打了董世明之后也有点犯嘀咕,毕竟许绎也没有亲口说过这个人就是那个所谓的“朋友”,当时确实是上头了。
但他们根本满不在乎,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收拾过多少人了,是不是真“无辜”不重要,打都打了,隔天就都抛在脑后。
事情直到很久以后都没有再被翻出来,可以说是董世明被打怕了,也可以说他自认倒霉,出院以后都没有再追究。
总之,这个人回校之后留了一级,自动隐形成了透明人的状态。董世明宿命论起来,他觉得是自己惹了江存寒之后才流年不利,看来老天都在惩罚他。
很多事情是心里有猜测,却无从求证。你可以选择想要的答案,出题老师却不给标准。
江存寒试过再提这件事,但许绎叫他不要想了。
反正董世明倒霉对江存寒来说是大快人心的喜事,许绎是否做了什么就不重要。
后来施维真回到学校,谣言也都自然地平息了,仿佛没有发生过。董世明血淋淋的下场似乎教会了大家一些东西。
再加上施维真和迟衍几乎成了陌路人,众人都看出他们没有交集,因此即使是茶余饭后谈起来,也就是很短的唏嘘。
至于迟衍所谓的包办女友,还真被江存寒说中了,女生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否认了这荒唐的“父母之命”,并称根本无心恋爱。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切好像被扬起的尘土又重新湮没覆盖地面。
江存寒也在周日如愿以偿去探望了杨枝甘露,他和许绎的关系似乎回到了那场秋雨之前,平和而自然地相处着。
曾经许绎说做不做朋友不重要,江存寒不懂他的意思,但不当朋友就不当吧,反正江存寒喜欢他,也不想做朋友。
许绎也确实忙,既要竞赛集训还要做家教,学习也没有松懈,江存寒希望尽量不要打扰到他,愿意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多待在一起。
他们一起去宠物店买猫粮,杨枝甘露缩在许绎外套胸口的口袋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小猫被玩具区吸引,许绎就带它去了。江存寒跟导购说了一下杨枝甘露的品种以及情况,要她推荐最好的猫粮,导购就拿出了最贵的那一款,江存寒买了一大堆。
买完之后又后悔了,不知道要放在哪里,这样许绎的宿舍就要被占满了。花了钱还垂头丧气,许绎只好告诉他不用担心,宿舍的空间还很大,可以全部用来存放猫粮。
江存寒懊丧地:“明明是我们一起养的猫,但牺牲的都是你的时间和空间,我过意不去。”
“毕竟可爱啊,不算牺牲。”许绎把手罩在小猫头上,眼睛却看着江存寒。
江存寒被说服了,杨枝甘露确实可爱,果然没有小动物无法征服的人类。
他在许绎宿舍和猫玩了一会儿,杨枝甘露是只懒猫,也有可能是没有完全恢复的缘故,总是动两下又趴下来,逗猫棒都没办法令它活跃。许绎在一边写考卷,速度很快。
江存寒就溜到他身后,看许绎宽阔的后背。其实还是少年的骨架,有青涩的味道,但江存寒不自觉地丈量了一下自己的,感觉要窄上好一些。明明一样都是瘦,为什么身型上就是有差别呢?
看许绎写完了卷子上的最后一道题,就想和他说两句话:“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啊?”
许绎放下笔想了一下:“大年初一前大概半个月吧。”
“你要回你小姨家过年吗?”江存寒想问好久了。
“不一定。”许绎没有骗他。
眼前那头浅棕的头发好像耷拉了一些,但随后还是打起精神。
“好吧,你晚上是不是还要自修啊,那我先回去了。”尽管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不玩手机不说话也可以,但江存寒还是懂事地告别了。
许绎送他出校门,上次来这里还是深秋,与已下过一场雪的初冬景致大不相同。
江存寒提前叫了司机,应该还有几分钟才会到。突然想到之前买过的烤番薯,又有点想吃,就多走了两步路去寻找。
他确实是从小没吃过路边摊,那些小推车看着都很朴素,一般是中年人经营的,味道散播得很远,就是没有很卫生的样子,什么煎饼果子、淀粉肠,江存寒都不感兴趣。唯独觉得那次买的红薯和板栗还不错。
可能是气味的区别,烤红薯之类散发的是香甜的,热乎乎的,没有油烟的味道。
他一下子就找了那个阿姨,还是一样的玫红色围裙,她这次没有玩手机,有几个学生正在找她买玉米当作晚餐。
轮到江存寒的时候,她先是照例问道:“同学买点什么?”
随后看清来人的脸庞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是恍然大悟:“是你啊孩子,上次是不是还多付了好多钱。哎呦,阿姨一直记着呢,结果你一下子就走远了。”
江存寒就说,阿姨你记性真好。
中年女人笑得和蔼可亲,她边帮江存寒装板栗,边称赞道:“孩子你长得好乖哦,肯定好多女娃喜欢你吧。”
江存寒不知道什么是乖,就听那阿姨解释说那是她们四川的方言,平时都说习惯了,不怎么讲北方普通话。
他就摇摇头,说根本没人喜欢。
其实从小到大跟他表白的人不少,不乏也有男生,但那些都可以忽略不计。
阿姨就哈哈大笑起来,说他这个娃儿肯定是脸皮太薄了。
是吗,江存寒摸摸自己的脸。怎样才算脸皮厚呢,主动吗?
十二月的寒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江存寒拿了食物袋子又掏出手机扫了钱过去,这次依旧多扫了。
“哎呀这孩子真是......你下次来阿姨多送一些给你。”
江存寒点点头,当然还要来。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等他,十二月的天真的很冷,天空中有飘零的雪花,冷冽的空气吸在鼻子里有很淡的薄荷味。
他钻进车里,食物香气充斥了整个空间,车里暖气很足,全身都暖和下来,把羽绒服往旁边一丢,身上就穿一件浅色的羊绒衫。
“回去吧。”他斜斜地往坐垫上一趟,把江宁月的奢侈品围巾展开当毯子盖。
江存寒在这种时候就很有少爷的派头,即使手上提的是街边买的糖炒栗子,都没办法冲淡他身上略骄奢的气质。
只是他偶尔任性,脾气却不坏,板栗虽然要家里的阿姨剥,但也会真诚地说谢谢。虽然挑食但除了路边摊不吃,只要有门头店面的都愿意尝试。
他短暂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