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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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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10日,大一新生报道。
大二学长声清和冯文博好不容易抢到了志愿者的名额,早早就回了学校。
当志愿者可以多加几分学分,再偷偷去卖几张校园卡,血赚啊!
声清帮学弟搬完行李,从寝室里走出来。
医科大通往宿舍的那条路种着一排银杏,现在叶片还是翠绿,叶尾已经染上丝丝淡黄色。
声清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电话,来自好友冯文博。
“喂。”声清淡声道。
冯文博捂着手机小声道:“快来帮我一下,这个学弟带了太多东西了,一趟可搬不完!”
声清虽然无语,但还是得帮助一下:“……在哪?”
冯文博:“校门口。”
声清遮了点太阳:“行,来了。”
***
冯文博打完电话又走了回来,不好意思的对眼前的少年笑笑:“我摇人了,现在这等等吧,不好意思啊。”
这个少年眉目清秀,气势却很冷,冯文博站在他身边都觉得不用开空调了,这个夏天好像都没有那么热了。
少年提了下行李箱,额角已经沁出汗水,细密地附在光洁的额头上:“我可以自己多提几次。”
冯文博摇摇头:“别,这么热的天,寝室离这挺远的,一次提完最好。”
说完冯文博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远方。
不多时,在树影斑驳的银杏道上走过来一个少年,穿着干净的白t,头发上沾着汗水,显然是跑了很多趟的。
冯文博对着少年一笑:“来了。”
少年本低着头玩手机,闻言礼貌抬头看了眼。
冯文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自从这个少年看见自己兄弟视线就没离开过,连手机都不玩了。
声清大老远跑过来,一眼就看中人群里的冯文博:“在哪?”
冯文博撤回看少年的眼睛,指了下地上的被褥行李。
确实很多。
声清很快锁定物主,看见他的时候神色一顿,然后试探地问了句:“我拿了?”
少年没什么情绪的“嗯”。
从校门口走去寝室的路确实很远,但风景很漂亮。
声清问:“哪个房间?可以帮你搬上去。”
少年低头:“503。”
冯文博惊讶:“兄弟也是临床医学的啊?”
少年点头:“是。”
冯文博想起自己的苦逼大一期末,啧啧摇头感叹:“那日子不好混了,加油。”
送人上了宿舍,冯文博就推荐校园卡,声清这次转得还可以,就没有和冯文博抢单了。
声清站立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皮肤白净,那团晒久了的红晕还留在脸庞,睫毛浓密,那双深黑的眼睛里透着窗外的亮光。
此时眉头皱着,想拒绝眼前不断推销的冯文博。
见冯文博一不做二不休,只要他不答应,好似就会一直介绍下去。
无奈他抬起眼,惯性的朝门口倚站的人投去求助的视线。
和声清视线相撞后又很快缩回去,心情陡然降低,好似在较什么劲。
最后没法还是买了张校园卡,然后就把两人“赶”出去了。
大二和大一的宿舍隔得远,在另一头。
现在正值午后,声清就和冯文博去外面吃了一顿饭后回寝室休息。
路上,声清突然问:“你还记得我高三和你将的那间很离谱的事吗?”
那件“穿越”的事是考完后班级组织最后一场活动,声清被灌醉后吐露出来的。
冯文博只当他是喝醉了说胡话,后来某一天想起的时候当闲聊摆谈了出来。
冯文博点头:“记得啊,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太离谱了!”
声清低眉愁思:“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小男孩吗?”
冯文博听到这有种预感。
果然,声清说:“今天那个人和他有点像。”
冯文博细思一下,老神在在地摸了摸下巴:“那人挺奇怪的,我们带他去宿舍的时候他视线一直黏着你……”
冯文博又回想起那个眼神,感觉寒毛直立:“就是一种惊喜……还带着难过的眼神,你懂吧?”
声清沉默三秒:“……那我希望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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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十把两个人轰出寝室,看着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往楼梯口走,站在门口矗立一会。
十年,真的很久。
谢初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会再次遇见这个半途闯入他人生的人。
那年除夕夜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风雪骚刮在侧,那个人和他说“下个世纪见”,说等他过完年回来做汤圆给他吃。
过完年后他催着外婆回去一趟,他还记得那天外婆问他:“为什么要回去?”
谢初十愣了下,说:“声清不是等我们回去吃汤圆吗?”
外婆疑惑地问他:“声清是谁?”
这一句话让谢初十全身血液凝固,手脚冰凉。
后来他自己乘着家里没人跑了出去,回了村里,拍打着那陈旧的木门,喊道:“声清!声清!”
吴姨刚巧从拐角走出来,看见谢初十在门口哭,就招呼他过来:“怎么哭了?你们不是搬去县里了吗?怎么还回来了?”
谢初十看见吴姨,又想起那个雪天和吴姨摆谈的声清,那是声清刚来没多久的时候。
那会谢初十羡慕声清的社交能力,回来听说这件事还感叹他很会社交。声清听见后笑笑,说等你长大了也会的。
谢初十抹去眼泪,问吴姨:“吴姨,你知道声清去哪了吗?”
吴姨歪了下头,得到的答案和外婆说的一模一样。
她问:“声清是谁?”
谢初十回到县里还是魂不守舍,外婆的训斥,来自母亲的唠叨……那些声音都在他耳边萦绕。
以前他总是羡慕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热热闹闹的孩子。
现在他反而觉得有点吵了。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声清,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声清的不存在。
那那是梦吗?
可如果是梦的话,那他衣兜里的糖果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呢?
谢初十蜷缩着身体,月色倾泻而下。
那滴泪水混着月光一起滚落下来,哭累了,他眼皮就开始打架。
梦里又一次梦到了声清,他还在院子里等着谢初十,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圆,个个个大饱满,有的芝麻馅还漏了出来。
梦里的谢初十抱着碗埋头吃,吃着吃着周围所有的场景都消散。
又回到了在县里的房子陈设,所有人都围着他,像恶魔那般低声告诉他,这里没有声清。
年幼的谢初十从梦里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说:“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