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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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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清?”
耳边的风雪呜咽声渐渐远去,蝉鸣歇斯底里,声清缓过神。
徐州才离开一会,巡逻一圈回来就看见原本该在升旗台国旗下写检讨的人傻愣愣地站在这,眼神呆滞,还张着嘴。
徐州看见这幅场景,吓得魂都飞出九霄云外,手都着拿起电话准备拨打120,声清就诈尸般抬起头,只是眼底蕴着水痕。
声清抬眼看了周围的环境,葱茏绿叶正迎着风“沙沙”作响,熟悉的教学楼,还有眼前明显有点慌乱的年级主任徐州。
徐州收起手机,再一次试着在声清眼前挥手。
声清深呼吸一口气:“怎么了主任?”
徐州表情瞬间严肃:“以后不准装傻逼吓唬老师!写检讨呢跑这干什么?写完了?”
声清一激灵。
对哦!检讨!
他手指一动,捏住了纸张,有些不可思议的低下头,看见他自己还是原本的装扮,手里的纸张也没有消失。
一切一如既往。
好似那个1999年真的只是自己晒晕了做的一场青天白日梦。
徐州视线转移到了声清手里,那张作业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字,密密麻麻满满当当。
徐州扯了过来,看了眼:“回去吧,马上下课了。”
说完他又掂量了下手中的漫画书,补充道:“这本漫画书我就没收了,等你们高考完了再来找我要。”
徐州把检讨还给声清,转身回了办公室。
叮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敲响,枝头的鸟儿被惊地弹跳一下又安稳地依靠在树枝上。
声清摸了下裤兜,扫了眼时间。
他被当场逮住看漫画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教室的挂钟,时间显示一点十分,而此刻,一点十五。
仅仅只过了五分钟。
果然是在做梦,声清想。
不过那个梦有点真实,真实到目前声清心脏还是细密地疼。
回到教室,空空如也。大家出去洗脸的洗脸,上厕所的上厕所,喝水的喝水。
还是这么熟悉。
声清牙疼地摸了下衣兜,人又彻底愣住。
兜里的钱也的的确确是不在了,葡萄味的糖也是。
他现在简称一贫如洗。
同桌冯文博脸上还残留着水珠,额头留着绯红的印子,睡眼惺忪地坐回位置上。
声清纠结着措辞,在想怎么把冯文博借给他的漫画书被收的事情说出口。
冯文博就恰巧转头:“被逮着了?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声清有些抱歉:“眯眯眼让我考完再去拿,我赔你一本吧,但是我现在没钱了……”
冯文博“切”了声:“多大点事,那本我早就看完了,收了就收了呗。都是兄弟,见什么外!”
声清终于笑了声,但还是决定赔点钱。
下节课英语,声清从一推乱糟糟的书堆里抽出了一张卷子,上面用红笔勾了两个数字。
99。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在老师们眼里就是声清终于不浪费自己的天赋好好学习,在徐州眼里就是自己多年打压终于开了窍奋发图强,在冯文博的眼里就是,他兄弟!经过三年徐主任打压,终于疯掉了!
声清在重点班的吊车尾,成绩也不是很好,按照他原本的分班成绩,其实根本进不了重点班。
这个重点班的来历,还是他把声荣卡了很多关系才安排来的。
但那会声清还很幼稚地认为徐霜的一切都是声荣造成的,经常出现的情况就是声荣说往东,那声清就绝对往西。叛逆最狠的时候甚至逃课直接不来上学,跑去网吧通宵一夜。
就像是对于声荣的一种报复,声荣希望自己的儿子学业有成以后也变成他的模样,但声清就是不会让他如意。
经过那场“梦”之后,不管是真实还是虚幻,他都看清了。
看清自己幼稚固执己见的想法,看清自己做的损害自己未来的决定。
或许那场“梦”最初出现的意义,本来就是希望声清不要再作茧自缚,本来就是徐霜想要告诉他的。
六月初,高考铃声打响。
声清坐在考场上,下笔如有神。
整个世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轻动声明显一些,还有窗外的蝉鸣。
六月九日,高考结束,声清拿回了被收走的所有电子设备,已经还有一只有点肥胖的仓鼠。
当天教导主任的儿子回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问他的仓鼠去哪了。
六月二十四日,声清查分,总分六百八十四。
当天,许久没有回来的声荣推掉所有应酬,带着声清出去吃了一顿。
声清吃饭的时候,斟酌半晌,在快要分别的时候说:“爸,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包含的太多太多了,是多年的误会,是多年叛逆后对他的怒吼……
一瞬间难以言喻。
这个时候夏天已经彻底覆盖了春天的气息,气温直冲三十度。
声荣站在车门旁边,跨进一半的身体僵住,又退出来。
夏天傍晚的风吹起声荣的头发,声清眼尖的瞅见几根在空中飘起的白头发。
它好像比太阳都刺目。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声荣也快四十岁了。
声荣在应酬里游刃有余,却在自己儿子这里像个不会说话的哑人,手足无措几次,最后只是说了句:“爸爸不怪你。”
六月二十六日,高考报名。
声清义无反顾填了南方的学校,冯文博倒是多填了几个。
七月七日,查询录取结果。
声清不出所料进入医科大,冯文博意外的和声清在同一所。
当晚声清拨了电话过去:“你不是填了本省的学校吗?怎么会被挤到南方去?”
冯文博的成绩可比声清成绩好。
冯文博在那头发出猪笑:“我这不是想着陪陪我兄弟吗?网站快关闭的时候我悄悄改了,这会我妈正在生气呢!”
话音刚落,声清就听见电话那天有点粗糙的话。
声清默默伸出手挂断电话。
只能说自求多福了。
九月中旬,声清和冯文博坐上了前往南方的飞机。
冯文博的妈妈和声荣一起来送自家儿子,看着他们进机场,两个人眼里都难得地生出眼泪。
冯文博妈妈:“儿子,在那边好好的!国庆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就算查结果的那天被气得半死,恨不得把这个傻孩子人带包丢出去,但现在真正分别的时候,总是会不舍。
毕竟这个傻小孩从来没有离父母那么远过。
冯文博大方挥手:“知道了,妈你回去吧。”
声荣站在一旁,多年领导风范让他只是简略地朝声清挥手。
声清早就习惯了:“走了。”
夏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