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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理医生 ...

  •   凉风习习,卷起少年的衣角在风里轻微晃动,银杏叶片“哗啦”作响,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谢初十这辈子没有过这样尴尬的时刻。

      他勉强调整呼吸,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抢回来。

      酒精让人思维滞后,整个人都有些迷糊,连动作都明显迟缓。

      声清瞟见他的动作,拿着糖的手就往后缩。

      谢初十抬起的手又放下,自弃般地说:“我的。”

      声清没说话,无声打量起谢初十。

      这也是他与他重逢之后的第一次彻底打量。

      人都会长大,都会变,所以谢初十也不例外的长得和小时候不一样。

      这个变化有大有小,有丑有漂亮,而谢初十,则是越长越漂亮的那种类型。

      这也是导致声清再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以前遇见的那个人。

      谢初十小时候就长得就像精致的瓷娃娃,不爱说话,但偶尔逗弄后,也会气得摔门闭锁,很有孩子气。

      而现在,那种稚气褪去后,就只剩冷。

      形容人外表气质冷的词语有许多,声清在脑海里翻找一顿后,觉得“清冷”这个词比较贴合现在的谢初十。

      他是一个会想拒绝别人邀请,但看见那个人期待的眼神后又退一步的人。是不想麻烦别人,但又看见别人略带歉意和祈求的眼神时,还是跟着回家。

      仍旧嘴硬心软。

      谢初十不太喜欢被人打量,忍着想要离去的心思站在原地,任意肆意的风在他身上轻触。

      “对不起。”

      太过突然了,谢初十没有反应过来。

      声清来之前一直在打腹稿,该怎么说。这比他毕业上台演讲还紧张。

      晚饭后他终于捋清了词条语句,去了谢初十的宿舍,却发现没有人在,他就在宿舍外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些执拗地看着每个进入宿舍的人。

      他等啊等,终于在接近门禁时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高瘦,步子有点虚晃,看着像是喝过酒,垂着头较劲般地踩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踩中的影子。

      声清看笑了,自己在暗色里闷头笑了好一会,又反应过来自己有事要干,在那人快要进宿舍的时候拦住了他。

      直到和对方对视,在那双在阳光下清透的眼珠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声清忽然噤声,又有些把持不住地颤抖。

      原本理清的思路现在也成了一团浆糊,预想的第一句话说出口却成了对不起。

      他最开始想说的,明明是好久不见。

      _

      谢初十还是有点恍惚,坐在宿舍的椅子上发呆,耳侧是舍友的呼噜声。

      其他三个舍友今天都喝了很多酒,结伴先回来,只是没想到个个睡得邋遢,床位都没找准确,就趴在那里睡着了。

      只不过现在的谢初十已无心关注他们。

      他仰头靠在背椅上,余光里是那条银杏路上的路灯,和耳边盘旋不定的风声。

      谢初十忽而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无奈地笑了声,眼前的视线逐渐缥缈虚无。

      谢初十伸出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可那滚热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他有点累。

      睡前最后的意识,是陈鸣被尿意憋醒,含糊不清地说:“谁在哭?”

      _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像是万鬼哀嚎,尖锐刺耳。

      下一秒眨眼,眼前场景转换,是谢初十极为熟悉的地方,每一个物件的摆放他都铭记于心。

      那是他初中至于高中一直待的地方。

      站在他身前拉着他的人是他的父亲,谢润。

      谢润面上隐藏着薄怒,身旁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母亲。

      “你到底要怎么样!”谢润呵斥他。

      八岁的谢初十只是觉得自己的胳膊被拉扯得疼痛,一个劲的想让那人松开,可这个动作在男人面前是对于他的不服从,怒从心生,男人一把扯起谢初十。

      谢初十吃痛,眼泪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上一次掉眼泪,还是因为一个多月前,那个从他生活中骤然消失的人。

      “我不去看医生。”谢初十哽咽着,咬字却极为清晰,每一个腔调落下时,都发了狠,“我没有生病!”

      谢润很讨厌有人忤逆他,这些年在外摸爬滚打,对人低三下四,好不容易在外挺起腰板,终于可以不用受辱,却在自己儿子这里吃了闭门羹。

      在外谁都要顺着他给他倒水接茶问他冷暖,这会跟头倔驴一样的儿子对峙已经很掉人面子了。

      谢润一言不发,用了最大的力气把谢初十拖着走。

      三十多岁的男人和八岁男孩比力气,谁赢那是一目了然。

      配合着母亲一路的哄抱,谢初十也难以平静下来。

      心理医生询问着情况。

      谢润斜睨谢初十一眼:“这孩子前一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神经兮兮的,抱着一包糖就问有人认识谁谁,没事就往老家跑,一跑还是一天!把他妈和外婆都吓死了!”

      医生耐心地听着,温柔开口:“我知道了,那麻烦家长先出去一下,我单独问问他。”

      谢润点头,带着妻子去门外,关门前,妻子还有点犹豫地回头看。

      谢润说:“好了,先休息吧,刚那折腾你也累了。”

      “我出去抽烟,你先在这等吧。”

      说着他从摸出了衣兜里的烟盒,摸出一根含在唇上,打火机“咔哒”一声清响,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上。

      问诊大概十多多分钟,医生就让家长进来。

      谢润还在外抽烟,这就自然是让母亲苏晓光来。

      苏晓光担忧地快步走过来,先是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已经安静的谢初十。

      医生笑笑:“坐,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只是平时太孤单了,家长多加陪伴一下,也要关注一下孩子的生活学习。”

      苏晓光点头,道谢后带着谢初十就往外走。

      谢初十一出门就闻到了顺风而来的烟草味,他很讨厌。

      谢润听见脚步声回头问:“医生怎么说?”

      苏晓光言简意赅的把医生的话复述一遍。

      谢润“哼”了声,似是不屑:“幻想症也是病!我就说他有病吧!”

      苏晓光叹气,阻止他接下来说得更狠的话:“孩子面前,你就不要这个样子了。”

      谢润把烟掐灭,矮身坐上驾驶位,苏晓光就带着孩子进后座。

      谢初十已经习惯了谢润这些年来的恶语相向,他还是觉得自己没病,但他也懒得辩解。

      毕竟辩解在这里只是无用功。可能说出来又会被谢润一顿骂,何必自找没趣。

      后来上了初中、高中,每隔一段时间谢润就会抽空带谢初十去医院看病。

      一开始谢初十有些抗拒,谢润就言语威胁他,说:“你要是没病,就把你那一袋糖给我扔掉!”

      谢初十像是真的被恐吓到,看完医生后就回家把糖藏了起来。

      没有糖,他睡觉总会失眠。

      高中之后,学校管这些东西有些严格,零食电子产品之类一切与学习无关的都会被交收,那段时间谢初十住校,一直睡不了好觉。

      直到这种失眠情况打乱了他的生活,渐渐的身边好像总会出现声清的身影,他突然觉得谢润说的是对的。

      他好像确实是生病了。

      可能声清真的如同心理医生所言,不过是那段时间自己太过孤独而产生的幻觉朋友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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