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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就知道，他也不讨厌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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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一中的秋日课间总是吵吵嚷嚷，宋澈翘着二郎腿，指尖转着笔，目光黏在旁边伏案疾书的人身上，嘴上没个把门的，调侃一句接一句往出蹦。
“小学霸，这道题磨叽半小时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故意压低声音，热气喷在桁淋耳廓上，尾音拖得又轻又挑，“还是说，惦记着老子昨晚掐你腰那下，魂都飞了？”
桁淋握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墨点。他没抬头，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冷飕飕的声音砸过来：“宋澈，你脑子里除了这些龌龊东西，还剩什么？”
“剩你啊。”宋澈笑得痞气，伸手想去勾他的下巴，被桁淋眼疾手快拍开，手背火辣辣的疼，他却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贫嘴，“你看你，腰细腿长的，往这一坐，比食堂那烂菜叶子都养眼，不看你看谁？”
“滚。”桁淋终于抬起头，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淬着冰，“再废话，我把你扔出去。”
宋澈立刻举手投降，嘴上却不认输：“别啊小学霸，你扔不动我的。”
这样的互骂，是他们俩最近的日常。
宋澈的骂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明着是损人，暗着却全是撩拨；桁淋的骂则永远简洁利落，不是“滚”就是“神经病”，偶尔气急了，会赏他一巴掌，力道却一次比一次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拳拳到肉的打架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样没皮没脸的拌嘴。宋澈乐此不疲，桁淋看似不耐，却也从没真的躲开。
他们就像一对打不散的冤家，吵吵闹闹，却偏偏凑在一起，成了彼此身边最离不开的搭子。
上课的时候，下课的时候，桁淋会把自己整理的笔记扔给他，嘴上说着“别弄脏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放学回宿舍，宋澈都会厚着脸皮蹭到桁淋旁边，美其名曰“监督你别熬夜刷题猝死”，实则是想多闻闻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没人知道，这对整天互怼的同桌，怎么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搭子。只有宋澈自己清楚，他早就不满足于那些偷偷摸摸的肢体接触了，能这样天天腻在桁淋身边，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哪怕是被骂几句，都觉得心里熨帖得很。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学生们拎着饭盒，一窝蜂地朝着食堂冲去。宋澈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眼睛却始终盯着旁边的桁淋。
桁淋还在埋头刷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眉头微微蹙着，专注得像是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他握着笔的手指，都显得格外好看。
宋澈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喂，小学霸，吃饭了。”
桁淋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你先去吧，我等会去。”
“不要。”宋澈干脆利落地拒绝，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倚着桌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要等你。”
这话一出，桁淋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宋澈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随便你。”
宋澈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他往前凑了凑，故意放大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你是不是虚啊？这么简单的题都写不完，昨晚偷摸干嘛去了？”
桁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啪”的一声放下笔，眼神里带着怒意，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字：“宋！澈！”
尾音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宋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笑着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追我啊小学霸！要不然你等着虚这个字在你身上传开吧！”
桁淋气得磨牙，抓起桌上的练习册就扔了过去，精准地砸在宋澈的背上。
“宋澈，你给我站住！”
“有本事你追上我！”
宋澈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得意的笑。
桁淋咬着牙，拎起自己的饭盒，顺势捡起练习册快步追了出去。
走廊里，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跑着，宋澈跑得不算快，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追上来。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幅流动的青春画卷。
路过的老师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俩家伙，天天都这样，吵吵闹闹的，却从没真的闹出什么大事。
一路追到食堂门口，宋澈才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气喘吁吁的桁淋挑了挑眉：“怎么样小学霸，跑不动了？就这体力，还想跟我打架？”
桁淋没理他，径直走进了食堂。
宋澈笑着跟了上去。
食堂里依旧是人山人海，打饭的队伍排得老长。宋澈踮着脚，往窗口望了望，看清今天的菜品后，差点没吐出来。
“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土豆炖土豆？茄子炒西红柿？还有这鸡肉拌折耳根，这特么是人吃的东西吗？我家保姆吃的都比这个好。”
旁边的桁淋也皱起了眉头。他本来就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可今天的菜，实在是有些离谱。
宋澈嫌弃地撇了撇嘴，伸手拽住桁淋的胳膊，转身就往食堂外走：“得了小学霸，别在这受罪了，出去吃。”
桁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手，却被宋澈握得更紧了。他看着宋澈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心里的那点怒意，不知怎么的，就散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足够宋澈听见。
宋澈的脚步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忍不住又扩大了几分。
两人翻墙出去，去了个离学校最近就算被老师发现也能立马跑回来的饭店。
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见他们是学生，笑着给他们推荐了几道家常菜。宋澈也不客气，点了平时两人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又给自己单独点了一份红烧肉，最后还不忘加了一瓶冰镇可乐。
菜很快就上来了。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可口；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宋澈夹了一块排骨，递到桁淋碗里，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吃吧小学霸，补补身子，省得你天天刷题，把脑子都刷坏了。”
桁淋没说话，默默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宋澈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他发现，桁淋吃东西的时候，格外乖，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沾了一点酱汁，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
鬼使神差地，宋澈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了他嘴角的酱汁。
桁淋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宋澈也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起可乐，灌了一大口，掩饰着自己的慌乱：“看什么看？本少爷有强迫症。”
桁淋的耳根又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脸颊，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小饭馆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宋澈看着桁淋安静吃饭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真好。
不用打架，不用互骂，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很好。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回学校。
午后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街边梧桐树的清香。宋澈手里拎着一瓶没喝完的可乐，时不时地喝一口，余光却始终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桁淋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冷白的脖颈，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侧脸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宋澈看着他，心里的那点躁动，渐渐平息下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幼稚的挑衅，那些没皮没脸的撩拨，其实都是因为，他想靠近这个人。
想和他说话，想和他打闹，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是互骂，哪怕是打架。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冷冰冰的小学霸，已经成了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回到教室的时候，午休的铃声刚好响起。
宋澈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正在整理笔记的桁淋。
“小学霸。”他轻声喊他。
桁淋抬起头：“干嘛？”
宋澈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再次一声“小学霸。”
“没死。”
“小学霸你长得真美。”
“滚蛋”
阳光落在他们的课桌上，落在摊开的笔记上，落在两人的侧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柔而美好。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簌簌地落着。
而教室里的两个少年，正以一种旁人看不懂的方式，吵吵闹闹地，成为了彼此生命里，最离不开的那个搭子。
宋澈看着桁淋的侧脸，心里默默地想。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桁淋的胳膊。
桁淋皱了皱眉，却没躲开。
宋澈的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我就知道，他也不讨厌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