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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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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一中的冬日清晨总是带着点清冽的寒意，宿舍楼外的梧桐枝桠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阳光透过霜花洒下来，碎成一片斑驳的金芒，落在宿舍的玻璃窗上，映得窗内一片透亮。
桁淋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昏沉，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甸甸的疼。宿醉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散去，喉咙里干得发紧，嘴里还残留着啤酒那股子辛辣的苦味。他撑着胳膊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上面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痕，是昨晚靠在宋澈怀里时，被对方的衣领蹭出来的。
桁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子里的混沌。
下一秒，昨晚的画面就像是潮水般涌了进来。
老杨举着酒杯劝酒的样子，周围同学起哄的喧闹声，啤酒滑过喉咙时的辛辣感，还有宋澈突然伸手夺过他酒杯，仰头替他喝干的模样。最清晰的，是回去的路上，自己脚步虚浮差点摔倒，被宋澈揽住腰的那一刻——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上，带着粗糙的薄茧，力道不算重，却稳得离谱。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当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顺势就靠在了宋澈的怀里。
少年的胸膛很结实，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惹得他当时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还有宋澈低头跟他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满嘴脏话、喜欢撩拨他的流氓。
“乖，慢点走。”
就这三个字，像是带着钩子，在他的心底挠了一下，痒得他当时差点就软了腿。
桁淋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从耳根到脖颈，都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晕开的胭脂。他猛地抬手捂住脸，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该死。
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居然靠在宋澈的怀里，还对着他撒娇似的喊头晕。
这他妈是严重ooc了吧！
桁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长长的发丝被揉得乱七八糟，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他能想象出自己昨晚那副样子——脸颊通红，眼神迷蒙，脚步踉跄，像只被灌醉了的小猫，黏黏糊糊地赖在宋澈的怀里。
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得要命。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床铺。
宋澈已经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还放着他昨天随手扔的外套。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传来的晨读声，衬得桁淋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桁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底的慌乱。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瞬间清醒了几分。宿醉的晕眩感还没完全褪去，他晃了晃脑袋，走到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卷子上。
昨天没写完的三张卷子，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上面还留着他昨天写了一半的步骤。
桁淋伸手拿起笔，指尖触到冰凉的笔杆，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向来是个能沉下心的人，只要一拿起笔，就能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
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桁淋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脸颊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绯红，却已经看不出半点昨晚的黏人模样，又变回了那个清冷专注的小学霸。
只是偶尔，笔尖会顿一下。
脑海里会闪过宋澈昨晚揽着他腰的样子，闪过自己靠在他怀里时的触感，闪过他低头跟自己说话时，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每到这时，桁淋的脸颊就会又红上几分，握笔的力道也会不自觉地加重，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卷子上。
宋澈那个流氓。
桁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一想到昨晚自己在他怀里那副乖顺的样子，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不敢去想，宋澈会不会拿着这件事调侃他，会不会又满嘴调侃地说些“小学霸昨晚很黏人”之类的话。
要是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宋澈一巴掌。
桁淋咬了咬唇，笔尖在卷子上划过一道利落的横线，解题步骤清晰地罗列出来，思路也越来越顺畅。随着一道道难题被攻克，他脑袋里的晕眩感渐渐散去，那些关于昨晚的画面，也像是被潮水淹没，渐渐退到了心底的角落。
只是偶尔，会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冒出来。
像是宋澈揽着他腰时的温度，像是靠在他怀里时的安心感，像是他低头说话时，语气里的温柔。
这些情绪很淡，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久久不散。
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宋澈拎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他一进门，就看到桁淋坐在书桌前刷题的背影，阳光落在他的长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宋澈的脚步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桁淋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温热的身体，柔软的发丝，还有他带着鼻音喊自己名字时的软糯语气，都像是烙印似的，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甚至偷偷在桁淋睡着的时候，俯身看了他很久。
看他泛红的脸颊，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宋澈放轻了脚步，走到书桌前，把早餐和牛奶放在桁淋的手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醒了？买了早餐，还有热牛奶，喝了能缓解宿醉。”
桁淋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澈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心里的笑意忍不住漫了上来。
他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还记得昨晚的事。
宋澈也没戳破，只是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看着他刷题的样子。阳光落在桁淋的侧脸上，映得他的皮肤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宋澈看得有些出神，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冒出来。
他想起昨晚桁淋靠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他黏黏糊糊喊自己名字的语气，想起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的触感。
宋澈的喉结滚了滚，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却没像往常一样说些撩拨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桁淋感觉到他的目光，笔尖又顿了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笔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脸颊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清脆的鸟叫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柔的画。
桁淋低着头，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却很清楚。
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昨晚那短暂的依赖和安心，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他的心底。
或许，宋澈那个流氓，也不是那么讨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桁淋强行压了下去。
他甩了甩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卷子上，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越来越快，解题步骤清晰明了，思路也愈发顺畅。
宋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知道，桁淋肯定害羞了。
没关系。
宋澈想。
慢慢来。
反正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让这个冷冰冰的小学霸，一点一点地，走进自己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