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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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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元一中的午后，风卷着梧桐叶在操场上打旋，阳光烈得晃眼，却晒不透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戾气。
桁淋攥着拳站在跑道边：“宋澈，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桁淋的声音发紧，带着未消的羞愤，“没完没了了是吧？拿别人的事当笑料很有意思？”
宋澈靠在篮球架上，指尖转着个篮球，痞气的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偏偏眼神黏在桁淋泛红的耳根上：“怎么就没意思了？我说的不是实话？那天晚上是谁黏着我不放，往我怀里钻的？”
“你闭嘴！”桁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上去，一拳砸在宋澈的肩膀上。拳头带着风，力道不轻，宋澈闷哼一声，篮球“咚”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他反手扣住桁淋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桁淋皱起眉，眼底的戏谑却没散去：“急什么？恼羞成怒了？小学霸，你敢做还不敢认了？”
“认你妈！”桁淋挣不开手腕，抬脚就往宋澈的小腿上踹，“宋澈你就是个流氓！变态！满嘴没一句正经话！”
“流氓又怎么了？”宋澈拽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流氓的对象是你，怎么？委屈你了？”
这话像火星撞在火药桶上，桁淋的理智“啪”地断了线。他另一只手扬起来，带着十足的力道，“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开。
宋澈的脸偏到一边，右脸颊瞬间浮起一道红痕。他愣了愣，随即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沉沉的暗涌。周围的风似乎都停了，梧桐叶落在地上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你他妈还真打？”宋澈的声音低哑，带着点难以置信。
桁淋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却没半点解气的感觉，反而空落落的。他咬着牙，硬撑着冷声骂道：“打你怎么了？活该！宋澈你就是欠揍！”
宋澈盯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抿的唇瓣，看着他明明慌了却硬装凶狠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扇耳光的火气，突然就化成了汹涌的潮水。他猛地松开桁淋的手腕，反手攥住他的后颈，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
桁淋的呼吸一滞，挣扎着骂道：“宋澈你放开我！你他妈又想耍什么流氓——”
“我喜欢你。”
宋澈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撞进耳朵里，低沉又沙哑，带着点破釜沉舟的莽撞，盖过了桁淋所有的骂声。
风停了，叶静了，连阳光都像是凝固在了半空。
桁琳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所有的怒意、羞愤、慌乱，全都在这四个字里碎得四分五裂。他僵在原地，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错愕，连耳根的红都蔓延到了脸颊，烧得滚烫。
宋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后颈的皮肤温热柔软，他舍不得松开，只能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我说，我喜欢你，桁淋。”
不是玩笑，不是调侃，不是带着黄腔的撩拨，就是一句干干净净的“我喜欢你”。
桁淋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看着宋澈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认真，亮得惊人，映得他无处遁形。脑海里像是被按下了清空键，刚才的争吵、互骂、耳光，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句“我喜欢你”，在耳边反复回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怎么敢？
宋澈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不是天天打架互骂，看对方不顺眼吗？
桁淋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脸颊红得像是要滴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宋澈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那晚宿舍门口的气息一模一样。他甚至能闻到宋澈身上晒过太阳的味道，混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勾得他心底某处，轻轻颤了一下。
那点藏在心底的小悸动，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在这句告白里，猝不及防地冒了头。
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他对宋澈，也不是只有厌恶和烦躁。
原来那天晚上被他抱着的时候，心里那点莫名的安心，不是因为喝醉了；原来每次被他喊“小学霸”的时候，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不是因为恼羞；原来每次和他打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时，那点瞬间的战栗，也不是因为意外。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桁淋死死地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对宋澈这种流氓动心？
桁淋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宋澈。他的动作太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被梧桐叶一滑，差点摔倒。校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沾了点灰尘。
他慌慌张张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宋澈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校服，胡乱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烫得惊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我喜欢你”，和宋澈认真的眼神。
宋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紧张像是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拉他，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桁淋，我——”
“别碰我！”桁淋像是受了惊，猛地往后缩了缩，攥着校服的手指关节泛白。他不敢抬头，不敢回应，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
脚步又快又乱，带起一阵风，吹得他的长发乱飞。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宋澈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脚边，右脸颊的红痕还在发烫，刚才那句告白像是还悬在空气里，沉甸甸的。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底的暗涌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至少，他说了。
至少，桁淋那副愣住的样子，不是厌恶。
跑道尽头的教学楼门口，桁淋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门后。
他冲进教学楼的走廊，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校服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依旧烫得吓人。
脑子里乱糟糟的，宋澈的脸、那句低沉的告白、那晚壁咚时的温度、操场上传来的调侃，全都搅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他其实……对宋澈也有点小悸动。
这个念头像是偷偷溜出来的小兽，在他心底撞了一下，软软的，带着点麻痒。
可是……
桁淋用力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狂跳的心脏，像是要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宋澈是个流氓，是个混蛋，是个满嘴黄腔、喜欢拿他寻开心的死对头。
他们怎么可能？
桁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攥着校服，快步朝着教室走去。脚步放得又快又稳，像是刚才那个慌慌张张、脸红心跳的人不是他。
只是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往操场的方向瞥了一眼。
阳光正好，篮球架下的少年，依旧靠在那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桁淋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猛地跳了一下。
他赶紧收回目光，推门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把校服塞进桌肚里，抓起桌上的笔，低头盯着卷子上的字迹。
可笔尖悬在半空，半天都落不下去。
卷子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只有那句，带着点沙哑的，认真的——
“我喜欢你。”
桁淋的脸颊，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桁淋攥着笔，指尖微微发颤。
心底的那点小悸动，像是被压在石头下的种子，就算被死死按住，也还是倔强地，冒出了一点小小的芽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