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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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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鸣豫听到一阵轻笑。他的心跳似乎要跳出胸膛这堵围墙。
直到头晕目眩地陷入柔软的床铺间,卫鸣豫才想起什么,回复了一点神智,做自己最后的挣扎:“我还要去见倩倩......”
对,他还有倩倩——这是他顺理成章待在任谦身边而不心生愧疚最重要的一个理由。
卫鸣豫感觉任谦的动作停顿了。他松了一口气。面前这个人,无论何时都能轻易挑起他的欲望。仅仅是刚才的拥抱和轻吻,就已经让他燥热不堪,如果再不停止,只怕是覆水难收。他没自信,有了进一步发展后,还能心无旁骛地坚守“挚友”这一位置。
“倩倩?”任谦只愣了一会儿,随后就扯着领口,脱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美丽流畅的身躯,“我早就知道了,都是假的。”
最后一张底牌也被撕碎,卫鸣豫浑身又冷又热。原来他自以为高明的遮掩,根本形同虚设。
“乖,不要再拒绝我了。”
卫鸣豫感觉到自己的衣服正在皮肤上慢条斯理地攀爬,最后流落到地面。
他永远没办法拒绝任谦。
或许,是他自己也不想拒绝。
虽然体位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也只是慌了一瞬,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卫鸣豫不知道任谦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愿意去想。总归不会是他想要的答案。
看到任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卫鸣豫的第一个想法是:会不会已经过期了?
不过效果还是很好就是了。
一段时间后,卫鸣豫听到任谦低沉的声音:
“真乖,宝宝。”
当了二十几年兄弟,什么时候被叫过宝宝?
“谢谢你。”卫鸣豫知道这次的“谢礼”结束了。即使虚幻,他也因此幸福。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怪自己没有隐藏好对任谦的心意,才让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报答。
现在这样子,今晚肯定是回不了家了,只能住在客房。
任谦只是知道自己喜欢他,但不知道有多么变态吧?
“我去隔壁洗个澡。”卫鸣豫其实有点儿腿软,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准备往身上套。
任谦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动作:“你要睡客房?”
“可是,我还没结束。”
“再帮帮我吧,好不好。”任谦的声音温柔而有诱惑力,卫鸣豫忍不住看向他。
卫鸣豫曾经投资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以人的精气为食的恶魔,他认为很低俗。奈何受市场欢迎,上映后大受欢迎,公司也赚了不少。
而现在的自己相较之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感觉自己像有病一样,只希望任谦不要因此厌恶他。
卫鸣豫小心翼翼看了任谦一眼,并没有从他眼中看到负面情绪,放下心来。
帮助到此为止,迷乱幻梦一般的夜晚也该结束了。
任谦没有让他离开,反而拉过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卫鸣豫被他这一举动搞得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夜还长。”
这场梦也很长。
卫鸣豫在心中谴责了伪君子的自己后,顺着任谦牵着他的动作,趴进了他的怀里。
“客房”是他给这个夜晚设定的最后一道防线,却在任谦的一次次进攻下土崩瓦解。
今晚没有“客房”,只有一个名为“任谦”的温柔漩涡。卫鸣豫踏进这一漩涡,甘愿沉沦。
他接受了心里的欲望。就今天,就一晚,放纵一回吧。此刻,他只属于我。
夜深人静时,卫鸣豫还睁着眼睛。
其实他很累,但就是睡不着。因为激动,因为安心,因为得偿所愿。
他借着窗户里透进的微光,细细描摹着身边人的轮廓。
上一次睁眼就能看到任谦的脸,大概是初中吧,十六岁,还是十七岁?
当时两个男孩,挤在卧室里,看漫画,打游戏,追赶潮流做尽无聊的事儿,一晃一下午就过去了。晚上就睡在一起,冬天不用开电热毯就暖和。
睡前会聊很多事,然后沉沉睡过去,做的梦都是彩色的。
不过男孩总会长大,即使是最好的朋友,有些事结束就是结束了。
在齐岁音出现之前,卫鸣豫心情总是很好。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能看看到任谦,而一看到任谦,他就会想象他告白成功,两个人会回到从前的亲密,或许更加亲密。
可惜……
被子紧紧裹住两个人。卫鸣豫不敢动,他怕一动就会打破现在的宁静,发现一切都是梦境。是他对三年后的畅想。
他庆幸自己待在了任谦身边,而没有在高考结束后,选择去所谓的亲生父亲家,当他“认祖归宗的私生子”。
如果那样,他和任谦就会彻底成为两个世界的人,当然也没有再次同床共枕的机会。
卫鸣豫感受到了心中隐秘而扭曲的喜悦。他抑制住了。这是他擅长的。
任谦醒来后,会怎么样呢?卫鸣豫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重要的问题。
任谦喝了酒,但并没有喝醉。他是个擅长深思熟虑的人,所以昨晚的事并不是意外,而是任谦自己的选择。
因为之前伪装异性恋太成功了,所以任谦从来没往那方面想?
但任谦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倩倩是假情侣的?
卫鸣豫觉得凌晨的自己脑子似乎不太清醒。不过他还是考虑到了一个目前来看最重要的问题——
任谦是一个传统到甚至可以说是古板的人,当一个同性恋是他这辈子干过的最出格的事。如果他在古代,会是那种小众“一生一世一双人”婚姻的坚定支持者。而在现代,作为超级大帅哥,到大学也才谈了一次恋爱。
这也是之前的卫鸣豫想万事俱备再跟他表白的一个重要原因:怕他不接受,不怕他被别人抢走。
可惜卫鸣豫一个得分点都没踩到。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在齐岁音去世的第一年,就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卫鸣豫本来觉得自己设定的三年时间都有些激进了。
当然,卫鸣豫并没有觉得不好。他巴不得任谦早点儿移情别恋。
四周静悄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他缓慢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抱住了旁边的人。让自己融入了他的呼吸频率。
我的谦谦,你会给出什么理由呢?
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卫鸣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一睁眼,对上一双黑亮的眸子。
睫毛真长——不对,任谦醒了,还在看他。
“早上好。”任谦弯了弯眼睛。
“早上后……几点了?”卫鸣豫有点儿懵,自动回复之后,随便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做。
九点。
都这个时间了,任谦竟然还躺在床上。这个坚决信奉早睡早起身体好,认为生命在于运动的人,赖床了。
卫鸣豫本来还想着等他晨跑回来,再旁敲侧击一下两个人该以怎么的关系继续相处。
眼下机会近在咫尺,卫鸣豫却又退缩了。
“今天不上班吗?”任谦说,“我也刚醒,没法叫你起床。”
卫鸣豫摇头:“我今天休假。”
其实他每天不上班都没关系。这是他亲生父亲给他的“补偿”。
“你怎么没去晨跑。”卫鸣豫决定把这些细枝末节的闲聊进行下去。他接受任谦给的任何理由,包括闭口不谈。
兴许昨晚就是因为喝了酒,一时心血来潮,想打破多年来的清规戒律,所以就近找了个同类。
这样也好。反正找的是他,不是别人。
任谦笑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因为今天运动量已经达标了。”
卫鸣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感觉腰部隐隐作痛。
他记得两人上小学时,接触了个新词儿,叫“凌晨”,指晚上十二点之后。任谦说,只要他熬过十二点,一直没睡觉,就没到第二天,等天亮了才算第二天。卫鸣豫反对,他说不管睡没睡都是凌晨,都是第二天。
不过最后还是卫鸣豫被任谦说服了。直到两人长大后真正统一观念。
任谦一直很聪明,很少出错,所以卫鸣豫把这件事记得特别牢,有事儿没事儿就拿出来打趣他。
有一次他说完后,任谦回道:“你有这记忆力放学习上多好啊,尽记住我的事儿了。”
当时卫鸣豫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心中也咯噔一下。不过看任谦神色如常就又放下心来,又掩不住隐隐的失落。
他们两人折腾到凌晨还没睡,可不就是“今天”。
卫鸣豫脸有点儿红,意识到任谦似乎并不介意谈起两个人越界的事,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我和倩倩的事?”
任谦闻言坐起身了,靠在床头,大大方方光着膀子。
“我猜的。”任谦看着他。
卫鸣豫顿时一头问号:难道我破绽很多吗?
倩倩和任谦他们的交集其实并不多,仅限于卫鸣豫在嘴上提一提,偶尔出来吃个饭,玩一玩。毕竟倩倩是有男朋友的,也不能假装得太过分。
这都能看出来,有点儿……
“大概半年前,我看到倩倩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但她不像是那种人。”任谦解释,“你当时也在,但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想过,那个男人或许是倩倩的哥哥,但他们带着一样的戒指,倩倩还亲了戒指几口。”
卫鸣豫知道他说的什么事儿了。可是那段时间任谦还沉浸在悲伤里,根本没有心思出门。他怎么会看见。
“……我昨天只是试探了你一下。”任谦搂住他的肩膀,姿态亲昵。
有温度的肌肤相互紧贴,似乎连心跳声都同频了。
“没人比你聪明。”卫鸣豫提了提被子。
那么,其他的也不用问了。或许,自己的感情从来就没藏住过。
任谦顺着他的胳膊摸下去,掌心相对,扣住了他的手,又随后抬起来,似乎在看他手上的纹路。
他靠在卫鸣豫的肩膀处,热气熏红了后者的耳朵:“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我只有你了。”任谦喃喃自语般说出了这句话,落在卫鸣豫的耳朵里却无比清晰。
卫鸣豫懂了。
理由很简单。不是他想的那些,什么任谦寂寞了,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只是因为,他只有我了。
卫鸣豫被扣住的手指也缓缓用力,十指嵌合一般交缠在一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