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情侣 ...
-
卫鸣豫和任谦在一起这件事,没有瞒着任何人。
最先知道的熟人就是倩倩。她作为卫鸣豫的同伙,也是很关心他感情状况的人,卫鸣豫不想瞒着她。
只有很简略的一句信息:“我和任谦在一起了。”
几秒后,倩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说喜欢你了吗?”
卫鸣豫不想让她担心:“差不多吧。”
“你知道,我是最支持你趁虚而入的,”倩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但是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卫鸣豫知道她的意思。如果任谦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爱,自己的期望就会落空。没有人能一直忍受这种状况。
但卫鸣豫了解自己,他并没有什么期望。任谦还爱着齐岁音,他早就了解。
甚至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人知道了这件事。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对得起齐岁音吗?”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卫鸣豫看着蹦出来的这几天信息,看了一眼备注——许茂成。
他大学四年的室友,上学时相处得还不错,没闹过什么矛盾,平常不联系。
卫鸣豫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他和任谦的事儿的。但许茂成这么愤怒,他认为自己知道原因。
因为齐岁音是许茂成的初恋。
许茂成这人的性格,说好听点儿是直率,难听点儿就是没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许茂成是卫鸣豫的对床,有一天晚上熄灯之后,也不打游戏了,躺到床上安静了一段时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卫鸣豫,你是gay吗?”
卫鸣豫被他整笑了:“你有病?”
“没有。”许茂成马上否定。
“你没病你问这个?”
“我说真的,你要是的话,我就想跟你谈了。”
卫鸣豫对他突然出柜猝不及防,一时没吱声。
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男同?
许茂成絮絮叨叨的:“你记得我朋友吗?上次一起去海边那个。”
说的是齐岁音。卫鸣豫“嗯”了一声,对接下来他说的话有点儿预感。
“我觉得他跟他室友在谈恋爱。”
你说对了。
“我还挺喜欢他的,”许茂成声音有点儿低落,“他是我初恋。”
卫鸣豫一脑门儿问号。这个“初恋”是指许茂成单方面喜欢,还是真的谈过?
“啊?”卫鸣豫用拟声词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本来他这次找我我还挺高兴的,觉得能再续前缘什么的。”
虽然情况有出入,但卫鸣豫突然对他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别伤心了,”卫鸣豫说,“不是每个人都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靠,你这么说我更伤心了。”许茂成发出尖锐爆鸣,“我得谈一段新恋爱。”
“别找我就行。”卫鸣豫笑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呢,”许茂成话锋一转,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羞涩,“算了,反正你已经拒绝我了。我想去一次夜店,就是里面全是gay的那种。”
卫鸣豫只能说:“注意安全。”
“你这人——太冷漠!”许茂成叹了口气,“他也是,过分!”
卫鸣豫直觉他又拐到他“初恋”的话题上了:“怎么了?”
“咱俩觉都睡了,他跟我说不算谈恋爱,”许茂成透露出些许悲伤,“还说他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
卫鸣豫没想到这两人还有这一段。
“我也要去融入他们的文化,肆意妄为。”许茂成哼哼两声。
“那个,室友突然变成男同,我有些慌张。”下铺传来声音,听声音是柯言,他们寝室的“大学究”。
六人寝,有一个人出去玩儿夜不归宿,剩下五个人都在寝室。
空气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怎么不早说你在寝室?”卫鸣豫感觉到许茂成在床上坐起来了。
卫鸣豫忍俊不禁,他想许茂成今晚肯定喝酒了。不仅酒后吐真言,还反应迟钝。
“大晚上我不在寝室在哪儿?我又不是本地的。”柯言反驳他无理取闹的话。
许茂成又重重落回床铺:“算了,知道就知道吧。想跟我谈可以报名。”
“滚啊!老子有女朋友。”另一张床上的王参也忍无可忍了。
“合着你们都搁床上一个屁不放地听我的情感经历呢?”许茂成说,“一人一转我20听书费。”
“谁稀罕听你的破事儿?我还没说你大半夜扰民呢。”王参骂完,又感慨了一下,“三年了,没想到你是gay.”
“还有一个呢?费华!别装了,说话。”许茂成呼叫最后一个室友。
没有人说话,安静的空气中传了均匀的呼噜声。
“看来他错过了了解亲爱的室友的机会。”柯言用遗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哎,许茂成。我女朋友有个朋友也是gay,有意向不?”王参自己尝到了爱情的甜,也不忍心看别人单着,偶尔会给朋友们牵牵线。
说完后半天没有回音。就在王参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的时候,听见许茂成闷闷的声音:“要。”
卫鸣豫笑了:“还得是你。”
他想了一会儿:“你女朋友还有多余的gay朋友吗?给我也介绍一个。”
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你刚不说你不是吗?”许茂成又坐起来了,质问他。
“人家那是不想跟你谈!这不,我一说就行了。”王参乐呵地,“我去问问,等我好消息。”
“谢了。”卫鸣豫淡淡说。
“那个,我也有事儿想说。”柯言声音平常就小小的,要不是夜晚寂静的环境,很难听清。
“怎么,你也要出柜?”王参说,“你要这样的话,我就得把费华叫起来了,有点儿害怕。”
“嗯,然后费华也出柜了。”卫鸣豫笑着说。
“不是!”柯言连忙否认,“我喜欢一个女生,但是……”
“哟,情感问题,这我在行!”王参来劲儿了,仅有的一点儿睡意也消失了。
一个宿舍六个人,两个gay,三个暗恋的。
卫鸣豫虽然自己的问题没解决,但在给别人出建议方面还是很在行的:“说吧。”
虽然他们六个人毕业后就分道扬镳了,但不妨碍这一晚融洽相处在他心里很美好。
卫鸣豫并没有回复许茂成一连串指责他的消息。
他一直作为任谦的好朋友待在他身边,却在任谦的爱人死后马上就和他在一起,确实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这是他和任谦的事,不需要别人认可。
卫鸣豫最后还是按亮手机屏幕,拉黑了这个室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任谦是属于齐岁音的——他不想再听别人提起这件事,他自己知道就好。
除了任谦,卫鸣豫只在乎一个人的感受。
爷爷。
自从卫鸣豫的奶奶和任谦的父亲去世后,爷爷成了他和任谦唯一的,共同的亲人。
正常人都不会想跟爷爷出柜。毕竟对方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吓,哄着他开开心心颐养天年就行了。
“他自己会看出来的,”任谦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不以为然,“老爷子可聪明了。”
“也对。”卫鸣豫也认同他的说法。
卫鸣豫的爷爷卫国,某种程度上可是说是开明又护短。不仅把自己的独生女卫晴宠上天,还在卫晴因为当小三被戳脊梁骨时,把上门来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堵回去了,还嚷嚷着:
“没见过小三啊?没见过自己当去!”
卫鸣豫每次听奶奶说起这件事都忍俊不禁,真是个蛮横又不讲理的老头子。
据说卫国愣是没对卫晴说过一句重话,卫鸣豫都觉得有点儿宠溺过头了,因为自己妈妈做的事儿确实不太道德。
自己也是非道德的产物。
当初卫鸣豫的亲生父亲找上门,说什么要把卫鸣豫接回去,培养他当继承人什么的,还要给一大笔钱感谢卫国的栽培。卫国只说:“你想去就去,别问我。”
卫鸣豫最后还是因为舍不得爷爷和任谦没答应。
“爷爷心里再不舒服,也只会骂我,不会骂你。”卫鸣豫说,“那我就放心了。”
卫国从小就对自己的亲孙子重拳出击,对别人家的孩子任谦赞赏有加。
“他要是骂你,我就下跪求他。”任谦亲了一下他的手背,“最后我们两个大胜利。”
被任谦这么一安慰,卫鸣豫就不紧张了。抱着任谦和他吻作一团。
自任谦生日那天后,没有人再提起过齐岁音。
卫鸣豫是因为自私,不想提。他也知道任谦是怕他难过。
所以卫鸣豫就不难过,每天都是开心的样子,沉溺在爱情的喜悦里,似乎什么都不想。
很快,他们打算搬到一块儿住了。
只是不知道要搬到谁家去。
任谦肯定是舍不得离开那个他和齐岁音一起住过的空间的。卫鸣豫倒是无所谓,任谦住哪儿他就住哪儿。
“我搬去你那儿吧,离我公司近。而且我东西还少。”卫鸣豫靠在他身上,慵懒地说。
“咱俩就离几条街,也不会近到哪儿去。”任谦捏了捏他的脸。
“我下周一就收拾。”卫鸣豫马上定了时间。毕竟是他想和任谦住一起,不是任谦想和他住一起。谁该迁就谁他还是清楚的。
任谦没说话,只是玩着他的头发。
两天后,卫鸣豫起床后,买了两张电影票,订了个餐厅,努力充实着他和任谦下一个假期的行程。
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以为是物业,
开门后,门口的人微微喘着气,隐约可见汗珠从脸颊流过,腿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就当晨练了。”
是任谦。
任谦搬进了卫鸣豫的家。
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任谦的脸。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