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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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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的威力不容小觑。
这是卫鸣豫的经验之谈。比如他自己，比如许茂成。
当时在宿舍里听到许茂成的自白后，卫鸣豫并没有把他和齐岁音的那段感情当回事儿。
再怎么舍不得也是过去式了，齐岁音已经和任谦在一起了，感情很好。
同病相怜倒是有点儿。
毕业后，宿舍的四个人就各奔东西了，偶尔节假日会在群里互相祝福一下，发发红包，正儿八经联系的时候基本没有。
所以卫鸣豫和任谦在一起后，被许茂成质问，他还是挺惊讶的。
许茂成经常在朋友圈发自己自拍，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有肌肉的猛男，头发剃成寸头，眼神比以前不羁了许多，虽然看起来还是大大咧咧，但少了以前唯唯诺诺的气质。
合照也不少，甚至有和不同人的接吻照片，背景大多昏暗迷离，一看就知道在过夜生活。第一次刷到时，卫鸣豫了然：许茂成实现了他当初的梦想了。
任谦之前随手看了看卫鸣豫的微信，没多久举着手机到他面前：“你还有这种朋友？”
“室友。”卫鸣豫也是辨认了一会儿才说。
“谈过吗？”
卫鸣豫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任谦点开了对方的头像，看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这几年没换过手机，也没有清聊天记录的习惯，对方曾经被已读未回的话就这么出现在任谦面前。
卫鸣豫想趁他没看清内容时把手机拿回来，结果没抽动。这个动作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
任谦似乎是看完聊天记录了，抬起眼来问：
“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他？”
卫鸣豫犯了难。如果说实话，就势必要介绍到许茂成和齐岁音的过往。但提到齐岁音会勾起他难过的回忆，更别说还是他和其他男人的过往了。
但他又不想骗任谦。
空气一时间沉默了。
“我知道了，”任谦没说什么，把手机递给他，言简意赅道，“删了。”
卫鸣豫没有删好友的习惯，连许茂成这种骂过他的，也只是被放置。
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卫鸣豫像机器人一样乖乖执行了指令，删完后瞅了任谦一眼——
这样应该就算过去了吧？
任谦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小眼神。狭长的大眼睛无论什么动作都很明显。
他和卫鸣豫从小到大基本没分开过，按理说对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感经历。
可是……
大学的卫鸣豫曾经有一段反常时期，听说那时候卫鸣豫什么活动都参加。当时任谦只当他是跟自己在一起待腻了，现在想起来，他确实可能在那段时间有一段自己不知道的经历。
尤其是，这个“许茂成”还是他的室友。
任谦叹了口气。果然一分开就会出事。
“洗澡去吧。”任谦轻轻说。
卫鸣豫耳朵一时有些红：是要做的意思。
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任谦站起来说：“一起。”
那可能一时半会儿洗不完澡了。
浴室里，雾气缭绕，除了流水的声音，还有压抑住的呻吟。卫鸣豫的膝盖有点儿疼，不过很快被别处的快感覆盖住。
任谦在他身后，任劳任怨地给他到处洗得干干净净。
“宝宝，不要背着我乱谈恋爱了。”
任谦声音低沉，被雾气过滤，伴着水流声，传到卫鸣豫的耳朵里显得有些不真切。
好听。
“怎么不回答。”任谦温柔询问，也没停下给他搓澡。
被催促的卫鸣豫急忙要回答他的问题，一松开紧咬的唇，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快，快答应啊。卫鸣豫全身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我知道了。”任谦感受到什么，用修长的手指按了按他的嘴唇，随后向口腔内探索，“真乖。”
卫鸣豫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腰酸背痛地醒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习惯这个强度的运动。
任谦不在身边，应该是去楼上晨练了。卫鸣豫趴在床上，头脑在均匀的呼吸间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其实很神奇，不是吗？他和任谦之间好像有很多问题，一个都没解决，最后又每一件都能平安度过。
好像所有事都只是出现，给他们看一下，并不打算给他们造成什么困扰。
几天后，或许是发现自己被删了，许茂成在宿舍群里一直@卫鸣豫，导致有两个室友都来私信问他出什么事儿了。
卫鸣豫给他们回复没事后，在群里说：“别打扰别人。”
许茂成就消停了。
不过卫鸣豫还是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过了一会儿，他们宿舍成绩最好的柯言私信他说：“许茂成在朋友圈骂你呢。”
卫鸣豫好奇：“他骂什么了。”
“……说你是小三上位。”柯言删除了一些语气词。
卫鸣豫忍不住笑了。
小三就小三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反正，他和任谦在一起了。
许茂成算什么？他不需要许茂成的理解和原谅。
他唯一对不起的人，已经不在了。
每天晚上，卫鸣豫都习惯看着任谦的脸入睡。今晚也一样。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齐岁音好好的活着。
他和任谦三十岁那年，同性婚姻合法了，两个人去领了证，成了合法的伴侣。
卫鸣豫最终释怀了对任谦的感情，和一个温柔的女孩组成了家庭。
两家人经常聚在一块儿，四个人的爱情和友情都圆满了。
多美好啊。
卫鸣豫从睡梦中醒来，睁开双眼。厚厚的窗帘遮住了窗户，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3：12.
他背对着任谦，腰上搭着一只宽大手。
卫鸣豫缓慢翻了个身，与任谦面对面。看着他的脸，安心了许多。
可是心脏还是砰砰作响。
好像面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他……偷来的。
卫鸣豫用力闭上眼睛，脑中却无比清明。他专注在自己的呼吸上，试图让一切都平静下来。
这是小时候任叔叔教给他的办法。他害怕妈妈变成鬼来找他，任叔叔就让他专注在自己的呼吸上，相信除了现在的自己，什么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
“也可以握着我的手哦。”当时任谦在一旁笑眯眯地说。
这个方法一直很管用。之前每天晚上他想着任谦的恋爱，难受地睡不着，就会这么做。
卫鸣豫会自嘲地想：任叔叔真是好人，还教我怎么走出对你儿子的单恋。
一直有效的方法似乎失灵了。卫鸣豫似乎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紊乱，像要窒息了一般……
卫鸣豫感觉难受得要死了。
就在这时候，手心突然温暖了起来，耳边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怎么了？”
任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察觉了他的不对劲，牵着他的手安慰他。
卫鸣豫下意识想和以前一样说“没事”，喉咙却像堵塞一般，说不出话来。
他握紧了任谦的手，钻进了他的温暖怀里。
任谦觉得不对劲，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暖光顿时照亮了床铺，他低头却只看到枕边人湿润的脸。
哭了？
任谦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按住他的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抱着他。双手依然牵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两人靠着床头贴在一起，默默无言，只有心跳同频，呼吸交融。
卫鸣豫在任谦的帮助下，终于顺过了气。
“做噩梦了？”任谦问。
“嗯。”卫鸣豫点点头。任谦睡眠质量一向好，怎么突然醒了？自己很吵吗？
“什么梦。”任谦擦了擦他的泪水。
卫鸣豫扣着任谦的手，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现在幸福吗？”
“当然了，你感觉不到吗？”任谦尽量轻柔说话，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依然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感官有些迟钝，卫鸣豫觉得自己闻不到味道，嘴里也很淡。
脑子里凌乱的思绪未经整理就脱口而出，唯一记得的就是不能提那个名字：
“你们做过的，我也能做。”
“你想要的，我也能给。”
任谦一听就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些话他想说很久了，可是看卫鸣豫的状态和对他的误解，又觉得没法得到他要的效果。
“……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感情。”
当时的自己太愚蠢，太多事情没想清楚。他不愿意把这样的自己暴露给卫鸣豫。
卫鸣豫仰起脸：“我信你。”
其实任谦知道他根本就没信。
卫鸣豫觉得任谦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卫鸣豫靠在他身上，感觉脑子清楚了一点，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提了。”
再怎么自我安慰也没用，自己所谓的幸福永远是捡漏来的。
占有欲这种东西，任谦自己也有，所以他以为卫鸣豫也是这样。因而下定决心，以后要尽量谨慎，不让他难过。
又是这样。
关灯后，卫鸣豫抱着任谦。
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自己一个人瞎矫情。
只要自己不多想，两个人的矛盾能少很多。
后来，直到结婚，直到寿终正寝，卫鸣豫再也没提过那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