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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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平平无奇的时间里，是原剧情顾宴和柳清月一同历练，从而日久生情的日子。
剧情完成度也这期间不疾不徐爬到了70。
眼看这段时间也不需要他做什么，沈疏白索性闭关专心冲刺元婴。
他向沈危楼请示后，便独自走向听雪阁的后方。那有一方洞府，专门为他闭关修炼铸造。
石门在他迈入后无声闭合，将最后一线天光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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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洞府内黑暗并不纯粹，有细碎的、自发汇聚而来的灵气微光，如星辰在石壁上缓缓流淌。
沈疏白端坐于玉台之上，气息沉凝，一呼一吸间，浓郁灵气随之流转，仿佛与这片寂静融为一体。
他身下的聚灵阵法正发出柔和淡金光芒，为他从天地间聚集并快速补充所缺的灵气。
无需刻意运转心法，沈疏白已然进入物我两忘的寂静，经脉中的灵力反复奔涌、冲刷，冲击那道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异常的屏障。
金丹在丹田中浮沉，隐约透出玉质光泽，正显化成元婴模样。
沈疏白闭着眼，在感受到火候成熟时，屏气凝神，力求一举突破。
突然，异变横生——
先前受伤的金丹即便痊愈如初，却还是留下了暗伤。
极致痛楚猛地朝沈疏白袭来。
“呃！”
突兀尖锐痛感自丹田沿经脉迅速遍及全身。
沈疏白没有防备，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苍白如纸，眼前一片昏黑，额角湿发沾黏，冷汗浸透衣衫。
他吞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强迫自己耐心的一遍遍梳理紊乱的灵流，像哄着小孩，将其安抚的渐渐平稳下来。
沈疏白呼出一口浊气，慢慢适应痛感，引导太阴剑魄滋润经脉。
“你真能忘记吗？”
不属于他的声音蓦然在洞府内响起，音色却是出奇的和他如出一辙，就好像另一个沈疏白在亲昵对着他吐气。
它轻声的，哄骗引诱着沈疏白一点一点回想起那不愿回想的往事。
“多美好的童年啊，父母相伴左右，兄长年少有为，一片欢声笑语。”
它讲述时仿佛沉着蜜糖，甜的人齁鼻。
沈疏白紧闭眼，努力屏蔽那道声音的蛊惑，专心致志的调理经脉。
“这么无情呀。”
它似是叹息。
沈疏白耳边感受到一股凉意靠近。
那道声音就如此清晰的、不容避免的道出他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
“可惜，他们都死了。”
恍惚间，那源自魂魄深处，最沉痛、最无法磨灭的记忆碎片——
沈家惨案的血色夜晚。
凄厉的喊叫、冲天火光、父母和族人绝望的面孔，还有那刀刃反光刺目的寒厉伴随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最后是尚且年幼的自己，被仓促塞入仅能容纳一人的狭小密道，回头看到最后的景象是父母竭力支撑的背影，不同的招式五光十色。
这些画面不断拉扯他的心魂，化为无形利刃，反复切割他尚未稳定的道心。
原本即将平静的灵流再次暴走！
那心魇实体也自暗中而生，紧贴他的耳畔，吐出一个又一个冰冷字眼。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未成人形的黑色烟雾咯咯笑，嘲讽又无情地狠狠戳着沈疏白的心。
“如果你死了，说不定能在冥界还能见到你父母呢。”
沈疏白元婴的凝练被迫停滞，甚至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狂暴灵力在经脉中逆冲，带来撕裂的剧痛。
突破势头急转直下，笼上一层颓败的阴影。
233焦急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他已然意识涣散，五感渐渐被心魇幻象层层遮蔽。
仿佛又变回那个躲在冰冷密道中的孩子，眼睁睁看着至亲的背影在绚烂却致命的灵光中逐渐模糊、湮灭。
【小白！醒醒！】
233的声音徒劳的在沈疏白沉寂识海回响。
如果宿主在任务世界中遭遇不可抗逆的意外，会被时刻监测的安全算法强制弹出。
可是为什么，这该死的破安全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233气的身旁蓝光胡乱闪，把自己的生产商、安全系统、管理局等等能骂的全骂了一遍。
还有那该死的破心魇！
233破口大骂。
可这不过是撒气，没有真正解决问题。233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疏白眼神空洞，状态越来越糟糕，一步步被蛊惑着即将自断经脉。
就在这万劫不复的边缘——
一股庞大冰冷，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如同破开无尽黑夜的曙光，骤然降临。
是沈危楼！
233饱含热泪，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想见到他，随后麻溜屏蔽自己进入强制关机状态，乐呵呵等他救场。
沈危楼本在天州与各位同样来自各大家族或者宗门的领头人商量三个月后的九州大比。
他对这种无聊的戏码向来素不关心，只是沈家需要有人出门面，不得已的结果。
还不如为小白修炼护法。
可就在讨论正白热化，各方代表激情发言时，沈危楼突然莫名慌乱。
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毫无缘由的、尖锐的惶悸，仿佛最珍爱的宝物正在急速坠向深渊。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猛烈，让他瞬间忽视了周遭所有的嘈杂争论。
沈危楼闭眼，感受他先前放上去的那缕虽微弱但一直呆在沈疏白身上的神识，此刻那段传来的反馈，是剧烈的动荡、混乱，以及濒临崩溃的痛楚。
小白出事了！
这个认知如冰锥刺入脑海。
什么九州大比，什么家族颜面，什么各族代表，这一刻全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他甚至来不及向在场的人多解释一句，身形便在原地骤然虚化，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冰寒气息。
下一秒，听雪阁后的闭关净室被千钧之力强势破开。
“咔嚓——！”
洞府内侧能阻挡元婴全力一击的禁制不堪重负的应声而碎。
沈危楼来不及多做停留，直往深处走去。
他神识已先一步清晰看到了玉台上那可怖的景象——
沈疏白气息奄奄经脉暴动，心魔肆虐，眼神空洞无光。他身旁霜月剑正嗡嗡铮鸣，极力对抗主人自断经脉的行为。
沈危楼眼神一凛。
“小白！凝神！”
他声音通过神识共振，直接在沈疏白沉寂识海炸响。比惊雷更浩大，比磐石更稳重。
但这声厉喝，对于沉浸在心魔幻象中的沈疏白而言，如同隔了层厚重水幕，遥远模糊。
沈危楼立刻意识到外界呼唤已然不起作用。
现在没有多余U时间给他去想其他办法，只能铤而走险。
他要侵入小白神识内部，为他扫清障碍。
要知晓，这可是最亲密无间的道侣也不敢轻易对爱人袒露的神识！一个不恰当，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识海溃散。
更别提沈疏白正深陷梦魇，神识完全是无意识地防御形态，排斥任何外来者。
而且一旦神识交融就会产生极致欢愉愉悦，若是心智定力不佳，很容易被快意蒙蔽脑袋，最终堕落成只会贪图那交融快感与被贯穿爽意的存在，从而荒废大道，泯然众人。
沈危楼不是不知道失败的严重后果。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沈危楼眼底一片冰封，沉重浓厚的阴霾深沉刻骨。
他不接受失败，也没有失败。
他只会成功。
沈危楼呼吸平缓，目光凝聚。下一刻，他操纵着自身强大浩瀚的神识洪流，以精妙绝佳的控制力，将沈疏白识海慢慢柔和包裹，让其逐渐适应他的存在。
仗着自己坚韧千万倍的神识，沈危楼无视那点来自沈疏白无意识地、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攻击，一点点寻找最薄弱之处。
终于，他停下巡视，对准那稍显颓态的一处，下定决心，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霸道蛮横侵入神识内部。
“…！”
沈疏白浑身一颤，眼尾眨眼间染上薄红，湿润水汽打湿睫根，洇湿软垂的浓密羽睫黏在眼尾，哀哀蹙眉失神。
藏在衣袍下的劲瘦腰身细细发着颤，几乎要稳不住盘坐的姿势。
还有几声似乎是被逼到极致的可怜哼喘，猫似的轻哑模糊。
沈危楼快步接住沈疏白软倒的身体，眼中暗色更盛。
他喉结剧烈滚动，疯狂运转无数遍清心诀，极力压下心底欲念，认真仔细的梳理起沈疏白满目疮痍的神识。
沈疏白最隐蔽的天地被迫向外人开放，原本心魔为他精心构造的幻象在沈危楼强势进入后被碾的一干二净，灰飞烟灭。
但即便心魔被他粉碎，它在神识留下的创伤却难以自愈弥合。
沈危楼不忍弟弟吃苦头，便小心引导着那股对他而言过于幼小柔弱的懵懂神识，柔柔包裹着，再试探性的触碰，尝试渡让自己的力量给他用以修复。
一下，两下。
不行。
沈危楼面色凝重。
小白神识过于弱小，完全承受不了他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静下心神。
最后只能紧紧贴合的没有一丝缝隙，近乎诱哄着开始交融、汇聚，只有在这种近似双修的情况下，才能合理将那深厚如泉的纯净本源之力，一点一点哺育给这贫瘠干涸的土壤。
好…好涨…
沈疏白被喂的太急、太满，忍不住小声哭喘出声，一张疏冷淡漠的脸涨红无比，漂亮到极点。
他素白指尖无力松松抓着沈危楼的衣角，苍白指节被粗糙衣物磨出可怜的粉。
他从未尝试过被如此对待。
神识几乎饱胀，灭顶快意如汹涌浪潮袭来，沈疏白根本没有应对经验，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勉力睁开湿透的羽睫，雪腮挂上湿漉漉的泪水，先前幻象已被冲刷的一干二净。曾被心魔蒙上迷雾的双眸此刻清凌懵懂，像是刚出生的幼兽一般。
在看到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后，甚至单纯天真、期期艾艾的想靠近心中最可靠的兄长，认为他一定有应对方法停下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见他如此可怜可爱模样，罪魁祸首不由低笑。
他笼住怀中单薄的身形，几乎是要将他刻进骨血里的力度，开始虔诚专注为他滋补经脉。一缕又一缕冰灵气自他手中渡入沈疏白体内。
在感受到暴乱灵流逐渐平息后，他小心操控那抹神识，念念不舍的退出那片温暖的识海。
那股浩瀚澎湃的力量为他修补破损的神识后，便渐渐退去。沈疏白体内那种极致的、过于失控的奇异感受也如潮水褪去，只留下疲惫深达骨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落。
但他此刻深思混沌，灵台尚未清明，根本无法细思其中关窍，只知晓那熟悉又强大的气息，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全感以及前所未有的安心，再一次保护了他。
他全身心的信任依赖他，意识不设防地、安然沉眠于甜美黑暗中。
丹田内，那颗璀璨的金丹已然不见，只见一个盘膝而坐、眉眼与他一般无二的三寸元婴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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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沈疏白惺忪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听雪阁内室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轻暖的云被。
意识慢慢回笼。
沈疏白立马沉入识海查看自己的状况。
只见原本金丹已经消失不见，元婴小人正自如欢快运转灵力。
他…成功了？
心魔出现后，他便已有些神志不清，只在昏迷前清醒一瞬，看见兄长那炙热后怕的神情，带着自己及时赶到的庆幸。
二十岁的元婴修士，即便是当年被誉为天赋惊世骇俗的沈危楼，也是天命之年才堪升元婴。
他如今的成就，放眼九州，堪称旷古砾今，前所未有，消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
然而，预想的喜悦并未降临，沈疏白充斥更多的是恍惚。
为什么…他一个外来的任务者，也会被心魔幻象摄住心魂？那时的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有关管理局的记忆，认为自己就是土生土长在沈家的沈疏白。
久思不得其解。
沈疏白想不通其中因素，233又还在关机，只能先按捺住自己的想法。
“醒了？”
沈危楼低沉嗓音自门外响起，象征性敲了敲门。
他推开门端着一只白玉碗步入，碗中是精心准备的固本培元灵药。
沈危楼走到床边，将碗递过，“趁热喝。”
沈疏白依言接过，小口啜饮。
清冽的药力化开，滋养新生的元婴与经脉，也似乎也冲淡了灵台深处不适。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汤匙偶尔碰撞碗壁的细微声响。
“你此次冲击元婴，旧伤复发，引发心魔，险些道消身陨。”沈危楼平淡的像是在叙述他人之事。
“我感知有异，及时赶回并强行介入。不过好在因祸得福，你的旧伤彻底痊愈，经脉也在锤炼下较之前更为坚韧。”
沈疏白静静听着，神色照旧的喝药。
待沈危楼语毕，他才放下碗，睫毛垂的低低的，轻轻说道。
“谢谢哥。是我学艺不精，连累你了。”
元婴的沈疏白神识强度比之前更上几个档次，自然也察觉到自己兄长的虚弱。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沈危楼亲自出手，必然是复杂费神又消耗巨大的法子，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沈危楼视线落在他低头，而显得脆弱纤细的雪白后颈，眸色暗了一瞬。
他伸手，如往常般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
“我不要紧。闭关一段时间即可。”
“倒是你，既已破镜，便需时间稳固。三月后的九州大比在即，莫要分心。”
“是。”
沈危楼见他面色自然，心中石块落地，便不做多打扰，交代几句叮嘱，转身离开。
门被轻柔关上。
沈疏白躺在床上，思绪飘九州大比，开始盘算着后面剧情发展。
按原剧情，顾宴会在历练时有惊无险地拿到大大小小的机遇，并顺利晋级元婴，在九州大比夺下魁首，一举成名。
而他在沈家帮助下使受损金丹得到愈合，也强行冲破了元婴，但由于道基不稳，在备受众人期待目光下输给了顾宴。
后面见到自己心上人也坚定站在顾宴那边时，不受控制入魔。入魔后便被向来眼中容不得沙子的顾宴斩于马下。
他戏份就到这里结束了，可以美滋滋下班了。
沈疏白一想到下班心情大好，就连看着这半个月来没怎么动的剧情完成度，也没有感觉气馁。
他只希望，不要再出现在培训世界发生的意外情况就好。
在培训世界时，明明剧情完成度已经到了百分百，主角却不按常理出牌，导致他只能走程序强制死亡结算任务。
最后只得到了及格评分。
沈疏白只希望这次一切如他所愿，顺顺利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