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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围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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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沈疏白他们几人喘息片刻,一大群乌泱泱的散修迅速而至,他们身上的修为杂乱无章,有筑基有金丹,参差不齐,但要命的是人数众多。顾宴用神识大致扫了一眼,竟然有堪三十几人。
“快!那灵物的光就是在前面爆发的!”
贪婪粗犷的声音滴着欲望。
顾宴众人神情慎重凝滞。
他们此刻几人都身负重伤,手中的法器符篆也消耗殆尽,更要命的是,沈疏白因强行催动禁法,现在还神志不清不省人事,局势可所谓糟糕得很。
柳清月脸色沉下来,心中当机立断。
“顾宴苍曜带着疏白哥哥和另外几人先走,我来引开他们。他们冲着宝物而来,而冰仙兰在我身上,他们只会来找我。”
顾宴众人沉默同意。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能最大程度上保证沈疏白的安慰。至于柳清月,作为柳家一代天骄,想必有办法将他们甩开。
没时间拖延了,柳清月从石块后面探出头,估摸对面与自己的距离,朝苍曜点点头,叫熟悉阵法的几位弟子紧跟柳清月身后,实力在金丹中期以上的跟着顾宴和他走,护送少主平安抵达秘境出口。
苍曜屏住呼吸,脚下御风诀无声运转,打算趁乱直接跑,柳清月眯眼观察,确认他们带着实打实的杀心来的时候,猛然高举冰仙兰,高呼道,“冰仙兰在我这里,就你们废物还想抢?”
散修众人皆怒。哪来的不要命的人拿到宝物后不仅没走,还敢高声挑衅他们?他们势必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看!
“抓住他!”
被激怒的散修红了眼,一窝蜂往柳清月那边串,不停的丢着各种法术。
柳清月最后一次对顾宴和苍曜回头阴沉道:“保护好他。”随即往西边如流星般飞出去。
果然,其他人跟随柳清月等人的足迹愤然追去。
顾宴和苍曜屏住气息,将沈疏白牢牢放在背上,便要带着余下四人往东边走去。
“铛!”
顾宴瞳孔紧缩,本能反应左边身子用力向后偏移,一把暗红色的斧子带着劈开空间的声势堪堪擦脸而过,穿过浓雾,稳固嵌在坚硬土地里,泛着幽寒冰冷的光。苍曜猛地回头,看向黑暗深处。
“果然,在这呢。”
沙哑粗粝的声音在前方响起,身材魁梧带着杀意的大块头缓缓自浓雾中现身,而他身后竟然还有四名同伙。
“我就说嘛,真正大宝物在这呢。”
娇媚柔转的声音细细地笑,站在大块头旁边的女人手中持黝黑渗血的骨鞭,眼中瞳孔不似常人圆润,而是如蛇一般尖细泛毒,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如蛇吐信子的粘腻。
“交出沈疏白,饶你们不死。”大块头轻哼,明显他是这六人组的老大,实力已然是金丹巅峰。
顾宴心一紧,冲着沈疏白来的。这六人有两名金丹巅峰,四位金丹中期,论境界,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队伍里唯二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的苍曜皱眉看着凝重局势,对着顾宴开口悄悄道,“你带着少主直接走,这里交给我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站在最前面冷冷回应大块头轻佻的话语,“做梦。”
顾宴自知再留下来只会拖后腿,低声道“保重。”便转瞬掐决迅速离开。
大块头见势着急,凝出法决便要拦住他们的去路,却被苍曜蛮横一剑劈开,他护在沈疏白和顾宴身前,挡住大块头的路,淡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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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没有片刻停留,全力往自己脚下运转功法提速,却仍然甩不开身后的漏网之鱼。
那拿着骨鞭的女人是金丹巅峰,苍曜等人根本拦不住一心追逐沈疏白的她。
“哼。”
顾宴虽然甩不开她,但是她也追不上顾宴。
女人冷笑,一边翻动手腕让骨鞭急速飞出,传出“咻”的破空声,一边幽幽和顾宴谈判。
“你干嘛带这个拖油瓶不放?把他给我,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顾宴沉默,跟聋了似的,这一路上任凭她劝,一句话没说。
女人骨鞭漫不经心的甩着,却次次被顾宴恰巧躲开。除了最开始出其不意那一鞭,她就没打到过顾宴。
女人怒了几分,眯眼认真出招。
那顾宴像泥鳅一样摸不到,那看来只能…下死手了。
她瞳中闪过兴奋,蛇眸都缀着微弱绿光。
有人在暗市出钱悬赏沈家沈疏白,指名要活的,还给出他在苍古秘境的消息,更重要的是,赏金颇高。
本来她想着用和平方式解决,但是这小子不搭不理,还有几分实力,普通的招式根本打不到。只说沈疏白要活的,那么这个小子,杀了也无妨。
而且沈疏白…
女人冰冷瞳孔露出痴迷,毫无征兆的病态红晕漫上她苍白脸颊。
沈疏白也太合她心意了。冷漠的,漂亮的,又脆弱的,就这么闭着眼,乖乖躺在顾宴背上,很白,很冷,而她蛇类,最喜欢这种了。
她禁不住舔舔尖牙,幻想抓到他的场景,她甚至不想把他交出去,赏金什么的都不想要了,她只想要在那人温暖的身躯里筑巢,舔去他无助凌凌泪水,纠缠到死。
于是她再次催引灵力,自筋脉中爆发出属于金丹巅峰的力量,快速逼近顾宴。
顾宴心中一惊。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更何况还带着沈疏白,之前的躲避已经是他的极限,而现在两人之间的愈发近。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顾宴思索着对策,已被榨干的丹田传来阵阵干涩疼痛,他恍若不觉,再次压缩最后一点仅剩的灵力,又与女人拉开了距离。
“找死。”
女人脸色也不算好看,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难抓,两人都已经接近秘境内围了。而秘境内维的妖兽,凭她的修为也不能安然全身而退。她眼中闪过杀意,祭出骨鞭,手上快速掐决,厉喝道:“去!”
骨鞭像是生了自己的意识,寸寸缩短变作寒光锋利匕首直直朝顾宴背上的沈疏白刺去。
顾宴咬牙,运功侧身躲避,干涩神识传来尖锐疼痛感。可另一侧,在他躲避后女人操控着藤蔓转瞬追上,猛然膨胀狠狠拍来。女人想在他们进入内维前拦住他们,所以这一击带着女人十足十的修为,要是被打到,非死即伤。
显然,她要他的命。
声东击西!
顾宴瞳孔紧缩,意识到这来势汹涌的一击,他来不及躲了。
他闭上眼,强行再调出一丝灵气护在沈疏白身上,避免他被误伤,咬牙准备强行肉身接招。
突然,背上一轻,那藤蔓并没有如他预料般拍到他,反而是背后传来兵器插入藤蔓中的噗嗤声。
他脚步停顿,惊讶回头。
沈疏白不知何时醒来,一身破烂衣服丝毫未掩他的风华。他唇色苍白,手上狰狞伤口因为用力过猛正缓缓向下滴血,汇聚成一滩小血洼。不远处,霜月剑正插在不断抽搐的藤蔓里,冰晶以霜月剑为中心将藤蔓一寸一寸冻结。
他吃力抬起湿淋淋的眉睫,气势汹汹护在顾宴身前,冷漠道,“滚。”
女人不禁感觉棘手。
那一剑实打实的狠,藤蔓被重创,她也被反噬,伤的不轻,那冰晶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她一个人对付顾宴还好,要是沈疏白和他联手,她根本不是对手。
此地离内围不算远,她清晰感觉到体内兽族血脉在躁动,不详预感越来越浓,莽然闯入怕是有去无回。女人蛇瞳竖起,想明白后丝毫不恋战,直接沿原路返回。
只是可惜了沈疏白。女人既遗憾又怜爱。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合胃口的猎物了。
沈疏白确认那人的气息远去后,强行撑起来的清瘦身形骤然摇晃塌倒。
顾宴立刻接过软倒的沈疏白,入手不再是温凉,而是湿透衣物下,突兀其来灼人的烫。
他发烧了。
惊人的滚烫自沈疏白身上源源不断的传来,他无意识瑟缩,本能地寻找凉意,那双向来清明冷冽的眼眸因高烧和疼痛蒙上层迷蒙的水雾,失焦迷茫望向顾宴的方向,试图努力聚焦却频频失败,眉眼湿漉漉的,眼角泛起艳丽的红,清冷声音透出丝丝脆弱和依赖,似乎把顾宴当成了他所熟知的人,低低委屈呢喃道,
“哥…”他含糊地吐出单音,声音带着不设防地依赖,“疼…”
这一声,像带着倒勾的细针,狠狠扎入顾宴的柔软心头。
那白玉的手轻轻拽住顾宴的衣角,苍白骨节处被顾宴粗糙的衣物磨出浅浅的粉,浅淡唇色也被他抿成一线薄红,柔软的不像沈疏白。
顾宴喉结不住滚动,眉间寒霜不复存在,他闭眼勉力压下欲念,随意草草处理自己的伤口后,深吸一口气,骨节分明的大掌生疏轻轻拍打沈疏白的背,像是哄着自己心爱的小妻子一般,不熟练放软自己冷硬声音哑声道,“我在。”
顿了顿,那个十分亲昵又危险的称呼仿佛在他舌尖绕了千遍,才斟酌缓慢吐出,“小白,不疼。”
沈疏白没有安全感的抓住顾宴的衣角,似乎从他笨拙的安抚中汲取到一丝虚幻安全感,紧绷身体微微放松,听着耳边的话语,缓缓闭上眼睛,抵不住沉沉睡去。
顾宴见他睡熟之后,冷峻紧绷的轮廓稍稍松懈,他小心的调整动作,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膝弯,一手绕过他单薄的脊背,将人打横抱起,继续深入。
他们不能在原地停留或者原路返回,不仅是担心那些人卷土重来,更因为这里没有治疗类药草。
他超常的神识在逃跑途中敏锐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隐秘山洞,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往外散发微弱的潮湿气息,或许是可以治疗沈疏白的灵泉。
事不宜迟,顾宴收回神识,抱着怀中滚烫身躯,步履快速又稳健向山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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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潮湿水汽碰到冰冷石壁顶不断再凝结成水珠滴下,寂静的山洞内只有水滴声和二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宴从山洞外寻了些干燥软草铺成席,小心翼翼把沈疏白安置其上。他们很幸运,洞内有一汪泉水,灵气盘旋其上,氤氲浓郁成雾,对急需灵气补充的沈疏白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为什么灵气这么深厚的泉水没有妖兽守着,自空间戒中取一素白的碗,自泉边快速盛了半碗,再坐下托起沈疏白,打算给他喂下。
碗靠在沈疏白唇边,泉水浸润他干涸的唇,他本能张开嘴,隐约露出一小截艳红的舌,不自觉吞咽。
顾宴肌肉绷起,无视伤口再次撕裂渗出的血,控制好力道,他耐心的、不紧不慢小口喂着他,直到感到身下的身躯滚烫渐渐褪去,蹙起的清冷眉眼也舒展,他才稍稍松口气。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阖上眼,搭上那节漂亮瘦弱的皓腕,将神识探出一丝,感受到他丹田内的灵气正在缓缓恢复后,才几不可察松懈下来。
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的疼痛感。
他再次将沈疏白安放好,自己走到灵泉边,漠然舀起泉水浇在伤口上简单清洗一下,随意喝几口水,就地打坐。待炼化体内灵气,复而踱步回沈疏白身边。
洞内寂静,灵雾缭绕,身前软草燃烧着的火焰不住霹雳跳跃。
顾宴靠在洞壁,低头凝视怀中人昏睡的侧脸,灰尘和血迹被他轻柔的仔细擦拭干净,先前湿透的衣物也被他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小心缓慢的烘干,眼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浓墨。
沈疏白。
他怔怔望着沈疏白熟睡的脸,晕染上睡熟后安稳恬静的粉意,火光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长睫的阴影。
小白。
柔软却不敢说出口名字在他心尖绕了又绕,冷漠强大的身影此刻安稳又全然不知的靠在他怀中,在潮湿安静的山洞中,他竟荒诞生起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不切实际想法。
他知晓这是天方夜谭,沈疏白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分给他丝毫,他的眼中有沈家,有柳清月,而他顾宴,只是恰好幸运沾得柳清月前未婚夫这个名号的光,才在那人的眼中留下自己的微弱存在。
那如果,他变得很强,能睥睨苍生,能斩断一切他的牵挂,是不是也能求得或者占据那一丝目光的余温?
变强的想法如种子般落入心底湖面,迅速生根发芽。
在静谧山洞内,在浓重黑暗中,在跃动火焰旁。
某种压垮理智般的悸动驱使着他,恍若着迷般,轻轻的,在他额头落下一个郑重的、潮湿的吻。
【剧情完成度: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