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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流与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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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审计部负责人张敏的脸色从严肃转为难堪,她拿起林澈推过来的文件,快速翻阅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那些文件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会议记录和成果展示,甚至还有社区代表的签名确认。
“林澈同学的‘特殊顾问费’比普通学生助理高50%,这个怎么解释?”张敏换了个攻击点,声音依然冷硬。
沈清弦正要开口,林澈再次抢先:“因为我做了普通助理三倍的工作量,并且提出了关键的设计修改方案,为项目节省了至少15%的长期维护成本。这部分在附件三的成本效益分析里有详细计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公司认为我的贡献不值这个价,我可以退回所有费用。但相应的,我将撤回所有设计方案的知识产权授权——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4.2条,我有这个权利。”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高管的表情都变了。梧桐巷项目的核心设计思路大多来自林澈,如果他撤回授权,项目至少要延误三个月重新设计。
集团副总陈明——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林同学,不用激动。公司只是例行审计,没有质疑你贡献的意思。”
他转向张敏:“张部长,我看这些材料都很齐全。至于沈总监和林同学的个人关系……”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公司原则上不干涉员工私生活,但根据规定,确实需要主动申报并回避相关决策。沈总监,这一点你做得不够规范。”
沈清弦点头,态度诚恳:“是我疏忽了。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任何处理。”
“那倒不必。”陈明摆摆手,“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林同学严格来说不是公司员工,而是合作方的代表。这样吧,后续项目的决策会议,沈总监可以参加,但不参与对林同学工作的直接评价和报酬审定。这部分由陆教授这边负责,如何?”
他的目光投向陆琛。
陆琛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几张照片上。听到陈明的话,他才抬起头,表情冷淡:“可以。”
“那就这样定了。”陈明一锤定音,“审计继续,但聚焦业务本身。至于个人关系……年轻人们的事,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多干涉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潜台词——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深究。
张敏显然不甘心,但副总已经发话,她只能点头:“明白了。”
会议在九点四十五分结束。走出会议室时,沈清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林澈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去我那里?”
沈清弦摇头:“我先回办公室处理点事。下午……”
“下午我来接你。”林澈说,“四点,别加班。”
“好。”
林澈离开后,沈清弦没有立刻回办公室。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林澈走出大厦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刚才在会议室里,林澈表现得冷静、理智、步步为营。但沈清弦知道,那不是林澈的全部——那个会在深夜里温柔吻他、会为他准备早餐、会带他去秘密工作室的男孩,被藏在了冷静的面具下。
而他,又一次让林澈挡在了前面。
“沈总监。”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弦转身,看见陆琛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个白色信封。
“陆教授。”沈清弦点头致意。
陆琛走过来,把信封递给他:“这些照片,你仔细看过吗?”
沈清弦接过,再次翻看那三张照片。医院门口、梧桐巷、公寓楼下……每一张都拍摄得很清晰,角度刁钻。
“有什么问题吗?”沈清弦问。
“拍摄时间。”陆琛指着照片右下角几乎看不见的时间戳,“第一张,11月28日晚上十点零三分。第二张,11月30日下午三点十七分。第三张,12月2日晚上八点四十分。”
沈清弦的心沉了一下:“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对方跟踪你们至少一周,而且很清楚你们的行踪规律。”陆琛的声音很冷,“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偷拍,是有计划的监控。”
沈清弦的手指收紧,照片边缘被捏出皱痕:“谁会这么做?”
“两种可能。”陆琛分析,“一是公司内部有人想扳倒你。二是……”他顿了顿,“和你过去有关的人。”
沈清弦的脸色白了。他想起十年前,想起陈默,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但陈默早就出国了,十年没有联系,怎么会突然回来?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被人跟踪?”陆琛问。
沈清弦仔细回想,摇头:“没有。但……”
“但什么?”
“上周四晚上,我从公司回家,感觉好像有辆车一直跟着我。”沈清弦不确定地说,“但后来拐了几个弯就不见了,我以为是自己多心。”
陆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从今天起,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
沈清弦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如果真的是有人蓄意针对,那今天在会议室里的胜利,可能只是开始。
“另外。”陆琛忽然说,语气难得地有了一丝温度,“林澈今天表现得很好。他保护了你。”
沈清弦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是啊,又让他保护我了。”
“这不丢人。”陆琛说,“感情里本来就应该互相保护。只是你习惯了做保护者,还不习惯被保护而已。”
这话说得直白,却击中了沈清弦的心。他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陆教授,您和周牧……也是这样吗?”
陆琛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和周牧的情况和你们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看着沈清弦,“当你想保护一个人的时候,首先要学会接受他的保护。”
沈清弦似懂非懂地点头。
“回去吧。”陆琛说,“下午好好休息。这件事还没完,保存体力。”
“您觉得还会有什么?”
陆琛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眼神深邃:“准备好面对过去吧,沈清弦。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沈清弦站在窗前,看着手里的照片,阳光照在上面,反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林澈昨晚说的话:【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不过这次,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也许,是时候改变游戏规则了。
下午三点五十,林澈准时出现在智源大厦楼下。
沈清弦提前五分钟下来,手里拿着公文包,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看到林澈的车,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林澈发动车子,“想去哪儿?”
沈清弦系好安全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一个地方。我指路。”
林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好。”
按照沈清弦的指示,车子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外。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墙壁斑驳,但道路整洁,绿树成荫。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沈清弦轻声说,解开安全带,“陪我走走?”
林澈点头,跟着他下车。
午后阳光很好,小区里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玩耍,有主妇在晾衣服。沈清弦带着林澈穿过几栋楼,最后在一栋六层的老楼前停下。
“三楼,左边那户。”沈清弦仰头看着那扇窗户,“我外婆家。我在这里住到十二岁,直到父母工作调动搬走。”
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想上去看看吗?”林澈问。
沈清弦摇头:“钥匙早就没了。而且……”他顿了顿,“房子在我外婆去世后就卖掉了。现在的房主我也不认识。”
他转身,看向小区中央的小花园。那里有几棵梧桐树,比梧桐巷的那棵小一些,但枝叶繁茂。
“我外婆最喜欢梧桐树。”沈清弦走到树下,伸手抚摸粗糙的树干,“她说梧桐树最坚韧,秋天叶子掉光了,春天又会长出来。一年一年,永远在那里。”
林澈走到他身边,安静地听着。
“十年前那件事之后,我有好几年没回这里。”沈清弦继续说,“不敢回。怕看见这些树,就想起外婆,就想起自己让她失望了——她一直希望我成为建筑师,设计漂亮的房子,让人住得舒服。”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去世前,我去看她,她已经病得很重了,却拉着我的手说:‘小弦,不管你做什么,只要开心就好。外婆只希望你开心。’”
眼泪终于落下来,滴在树下的泥土里。
“可我十年都没有开心过。”沈清弦闭上眼,“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壳,一个叫‘沈总监’的完美壳子。直到你出现,一点一点把这个壳敲碎,让我重新看见光。”
林澈伸手,把他搂进怀里。这个动作引来不远处几个老人的侧目,但林澈毫不在意,只是紧紧抱着沈清弦,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外婆说得对。”林澈在他耳边轻声说,“开心最重要。而现在,我想让你开心。”
沈清弦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们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树影拉长。沈清弦的情绪渐渐平复,从林澈怀里退出来,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澈。
“林澈,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清弦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白色信封,抽出照片:“我想找出拍这些照片的人。不是被动地等他们下一步动作,而是主动找出他们。”
林澈的眼睛亮了:“你想怎么做?”
“这些照片拍摄得很专业,角度、光线、时机都把握得很好。”沈清弦分析,“对方一定很了解摄影,或者……很了解监视。我们可以从摄影器材店、私家侦探所这些地方入手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想请陆教授帮忙。他在学术界和业界都有广泛的人脉,也许能查到些什么。”
林澈点头:“好。我陪你。”
“不。”沈清弦摇头,“这次我来主导。你帮我,但不要挡在我前面。”
林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终于想通要保护我了?”
“不是保护你。”沈清弦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是和你并肩作战。你说过,我们是共犯。那就要一起承担风险,一起解决问题。”
林澈看着他,看着他红肿但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坚定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骄傲。
这个他爱着的人,终于从壳里彻底走出来了。
“好。”林澈握住他的手,“并肩作战。”
晚上七点,林澈的公寓。
两人吃完晚饭,在客厅的地毯上摊开所有线索。除了那三张照片,沈清弦还从公司系统里调出了最近一个月大楼的访客记录和监控日志——虽然公共区域的监控录像只能保存七天,但访客记录是完整的。
“看这里。”林澈指着一行记录,“11月28日下午四点,有一个叫‘王建国’的访客,登记事由是‘设备维修’,访问部门是‘信息技术部’。但他离开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远远超过正常维修所需的时间。”
沈清弦皱眉:“信息技术部在16楼,和我们22层隔着六层楼。他为什么要待到那么晚?”
“而且那天晚上,正好是医院照片的拍摄时间。”林澈说,“晚上十点零三分,我们在医院门口。如果这个人从公司出发去医院,时间完全来得及。”
沈清弦的心跳加速。他拿出手机,拨通信息技术部经理的电话:“李经理,我是沈清弦。请问11月28日下午,你们部门是不是有设备维修?”
电话那头传来李经理的声音:“11月28日……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下午确实有个维修工来修服务器,但四点半左右就走了啊。”
“你确定吗?”
“确定。那天我六点下班前还检查过,维修工早就走了。”
挂断电话,沈清弦和林澈对视一眼。
“访客记录被人修改了。”林澈判断,“或者,那个‘王建国’根本就不是去信息技术部,而是用这个理由进入大楼,然后去了别的地方。”
“比如,22楼人力资源部。”沈清弦接话,“趁大家下班后,进入我的办公室,或者……安装监控设备?”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林澈立刻起身:“检查一下你的办公室。现在就去。”
“现在?”沈清弦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公司还有人……”
“人越少越好。”林澈已经拿起外套,“如果真有人安装了监控,我们正好趁没人的时候找出来。”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两人再次回到智源大厦。夜晚的大楼只有几层还亮着灯,保安看到沈清弦,有些惊讶:“沈总监,这么晚还来加班?”
“有点急事要处理。”沈清弦保持微笑,“辛苦了。”
进入电梯,林澈按下22层。电梯上行时,他握住沈清弦的手:“别紧张。就算真有监控,我们找出来就是。”
沈清弦点头,但手心还是出了汗。
22层一片漆黑。沈清弦打开灯,走廊瞬间亮起。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用钥匙开门——等等,钥匙插进去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很轻微,但沈清弦对细节的敏感让他立刻察觉到了。
“锁被撬过。”他低声说。
林澈的表情严肃起来:“小心点。”
推开门,办公室看起来一切正常。文件整齐,桌椅端正,窗户紧闭。但沈清弦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时,脸色变了。
“有人动过我的东西。”他说,“虽然放回原位了,但顺序不对。我习惯把最重要的文件放在左边,但现在在右边。”
林澈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抽屉。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了抽屉内侧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几乎和木质底色融为一体。
“找到了。”林澈的声音很冷,“窃听器。”
沈清弦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装置,感到一阵恶心——有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在他的私人空间里,安装了窃听设备。
“还有。”林澈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其他角落检查。书架缝隙、花盆底部、空调出风口……最后,在窗台的一盆绿植里,他找到了第二个窃听器。
而在百叶窗的顶端,他发现了更惊人的东西——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沈清弦的办公桌。
“这个角度……”林澈眯起眼睛,“可以拍到整个办公区域,包括你的电脑屏幕。”
沈清弦的腿有些发软。他扶着桌子,声音颤抖:“他们……他们监控我多久了?”
林澈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电脑前,打开主机箱。在机箱内部的角落里,他又找到了一个U盘大小的装置——那是键盘记录器,可以记录所有在电脑上输入的密码和信息。
“至少从11月28日开始。”林澈判断,“也就是照片拍摄的第一天。”
沈清弦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这半个月来在办公室里的所有谈话——和下属的沟通,和同事的闲聊,和林澈的电话……甚至,那天晚上林澈来办公室找他时,他们的那些亲密对话。
全部被监听了。
全部被记录了。
“报警吧。”林澈说,拿出手机。
“等等。”沈清弦抓住他的手腕,“先别报警。”
林澈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是谁。”沈清弦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种冰冷的锐利,“报警会打草惊蛇。而且,这些设备很专业,警方调查起来也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对方可能会销毁更多证据。”
“那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沈清弦说,嘴角扬起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他们想监控我,我就给他们看我想让他们看的东西。他们想抓我的把柄,我就给他们制造一个‘把柄’。”
林澈看着他,看着这个突然间变得陌生又熟悉的沈清弦——不再是那个温柔隐忍的人力总监,而是一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的猎手。
“你想怎么做?”林澈问。
沈清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许久,才轻声说:
“十年前,有人用背叛给了我一道疤。十年后,有人想用监控再给我一道。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他转身,看向林澈,眼神坚定:
“我要把幕后的人找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沈清弦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学生了。”
深夜十一点,林澈的公寓。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些从办公室取下的监控设备——两个窃听器,一个摄像头,一个键盘记录器。林澈用专业的设备检查过,确认这些装置都还在工作状态,并且通过无线网络实时传输数据。
“传输目的地是一个虚拟服务器,地址在境外。”林澈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但每次传输前,数据会先经过本市的一个中转节点。我们可以从这个节点反向追踪。”
沈清弦点头,但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林澈,你说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监控我?如果只是想扳倒我,有那些照片就够了。为什么还要监听、录像、甚至记录键盘输入?”
林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也许他们要的不只是扳倒你。而是……更多的东西。”
“更多?”
“比如,公司机密。比如,你的私人信息。比如……”林澈顿了顿,“你过去的一些秘密。”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了陆琛白天的话:【准备好面对过去吧。】
难道真的是十年前的人回来了?
“林澈。”沈清弦忽然说,“我想联系一个人。”
“谁?”
“陈默。”沈清弦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平静,“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林澈的表情严肃起来……
“如果是他,我要亲自面对。如果不是……那至少可以排除一个可能。”
林澈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好。我帮你查。”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沈清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孩,明明比他小七岁,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力量和支持。
五分钟后,林澈调出了一份资料。
“陈默,十年前赴LG大学攻读建筑学硕士,毕业后留在国外工作。三年前回国,现在在上海一家知名设计事务所担任设计总监。”林澈念着屏幕上的信息,“已婚,妻子是美籍华人,有一个两岁的女儿。过去一年,他频繁来往于上海和本市之间——因为他所在的事务所,正参与本市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竞标。”
沈清弦的心跳加快了:“那个商业综合体……是不是在城东新区?”
“对。”林澈点头,“而智源集团,是那个项目的投资方之一。”
一切线索都连起来了。沈清弦的心跳加快了:“那个商业综合体……是不是在城东新区?”
“对。”林澈点头,“而智源集团,是那个项目的投资方之一。”
一切线索都连起来了。
陈默所在的事务所想要拿下城东新区的项目,而智源集团是重要投资方。沈清弦作为智源的人力总监,虽然不是直接负责项目,但在高层决策中有一定影响力。
如果陈默想通过不正当手段影响竞标结果,监控沈清弦、掌握他的把柄、甚至扳倒他换上一个更容易操控的人力总监……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他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沈清弦问,“那些照片……”
“也许他一直在关注你。”林澈的声音很冷,“十年了,他从来没有真正放过你。”
沈清弦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十年前陈默离开时的眼神——没有愧疚,只有冷漠。那个人为了前途可以背叛爱情、剽窃创意,十年后,为了利益当然也可以不择手段。
“报警吧。”林澈再次提议,“这是商业间谍行为,已经违法了。”
“不。”沈清弦摇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我要用我的方式解决。”
“你想怎么做?”
沈清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许久,才轻声说:
“十年前,他偷走了我的设计,毁了我的梦想。十年后,他想偷走我的生活,毁掉我的现在。但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
他转身,看向林澈,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偷东西的人,终归要付出代价。”
林澈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想要竞标吗?”沈清弦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以为自己赢了,实际上却输得一败涂地的机会。”
他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林澈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也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更狠。”林澈评价道。
“因为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沈清弦看着他,“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我们。”
林澈的心狠狠动了一下。他抱住沈清弦,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就一起吧。让十年前欠你的,十年后一并还清。”
那一夜,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沈清弦重新把监控设备安装回办公室——当然,经过了林澈的改造,现在传输的数据都是他们想让对方看到的内容。
键盘记录器被重新编程,会在特定的时间自动输入一些“机密信息”——关于竞标的内部讨论,关于公司的战略调整,甚至关于沈清弦的“私人秘密”。
摄像头依然工作,但拍摄的画面会被实时替换——林澈用技术手段合成了沈清弦在办公室的日常画面,看起来真实,但没有任何敏感内容。
窃听器也保留了,但传输的音频是经过筛选的。他们会故意在办公室讨论一些“重要信息”,引诱对方上钩。
这是一个精密的陷阱。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步都计算好了对方的反应。
凌晨三点,计划制定完毕。沈清弦靠在沙发上,疲惫但眼神明亮。
“林澈。”他轻声说。
“嗯?”
“如果这次失败了……”
“不会失败。”林澈打断他,“因为我们是两个人。两个人的智慧,两个人的勇气。”
沈清弦笑了,那笑容很温暖:“是啊,我们是两个人。”
他握住林澈的手,紧紧握着:“谢谢你陪我一起疯。”
“不客气。”林澈亲了亲他的额头,“因为疯的那个人,是我的爱人。”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城市还在沉睡,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一场反击已经悄然开始。
沈清弦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十年了。
他终于不再逃避,不再躲藏,不再用完美的外壳保护脆弱的内心。
因为他有林澈了。
——而远在上海的某个高档公寓里,一个男人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传输过来的“机密信息”,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却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