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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去看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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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是最容易做出别人难以理解的事情的。
时知声脑子里古怪的想法很多，说出口有人会觉得他莫名其妙，有人会认为是一个好点子。
而宋西迟就是后者，他总能理解时知声的脑洞，并付诸行动。
时好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时知声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空的，还有未开封的易拉罐。他笑嘻嘻的站在宋西迟身边，问时好去不去看海等日出。宋西迟手里拿着一罐看起来没喝完的汽水，他也是那嬉皮笑脸的模样。
时好不知道他们在天台说了什么，这俩人的心情简直和他一开始见到的那个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知道的还以为换人了呢。
这真的和他下楼之前蔫巴巴的时知声和宋西迟是一个人吗？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要去看海是怎么个意思啊？！
没等他有想到的可能，宋西迟和时知声对视一眼，默契地对时好伸出了“魔爪”，一左一右架起时好的胳膊就走。俩人凑一起鬼点子比宋黛青的心眼还多。
时好：“……哎哎哎你们有病啊！？我门没关！等一会儿！！”
时知声和宋西迟的身高有细微的差距，这么被架着，时好觉得自己的胳膊一边高一边低，太难受了。他挣扎两下，“让我关个门！！”
时知声笑了一下，他冲另一边的宋西迟使了个眼色：“小宋你去关门。”
就这么一脸懵的被架进宋西迟的车里，时好坐在车后座，琢磨半天他们的话，一拍脑袋问刚钻进副驾驶的时知声：“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南舟市哪来的海啊？”
“谁说要在南舟市看海了？”时知声扣上安全带，回头对时好笑，“我们是要去沿海城市。”
“……？”
宋西迟接话道：“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了。”
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疯狂的事实，时好往后一靠，说：“那也行吧。”
时知声把车载音响打开，他洋洋洒洒地点了首歌，得意地指挥起坐在驾驶座上的宋西迟：“走走走，再去逮人。”
“谢逸这个点应该睡了。”宋西迟看眼手表，他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小区楼，“但是不妨碍我们叫他起床。”
时知声跟着音乐哼起来，他听到这句话乐了。时好“哇”了声：“你们有够坏的。”
快到谢逸家楼下的时候，时知声拿手机给谢逸打电话。铃声响了好几秒才被接听，听筒传来没睡醒时的带着困倦的嗓音：“怎么了吗？”
时知声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宣告：“我们要到你家楼下了，别睡了，快起来看海！”
他说完之后，除了车里的音乐，就只剩下一片死寂。在他以为谢逸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手机传来一声闷响，听着像手机砸到什么东西。接着就是谢逸的一声吃痛的叹息，时知声回头撞上宋西迟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时知声很想憋住不笑的，但在这个时候，他的脑神经比他的理智更活跃。
时好也忍俊不禁：“不要激动啊谢逸，不就是看个海么。”
宋西迟也笑了半天。电话那头的谢逸揉了揉被手机砸疼的脸，顿时清醒过来，他坐起身，大脑快速运转，一面觉得是不是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一面又觉得这个痛感是真实的自己即将被抓起来参与这场看海之旅。
思索半天他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是一句质疑：“你们喝酒了？”
谢逸之前也不是没见识过他们这种疯狂的行为，只不过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突然又沉浸式体验，脑子还没转过来。
宋西迟把车停在谢逸家楼下，时知声一边解开安全带下车，一边说：“我和时好喝了点啤酒，小宋没喝，放心吧逸子。”
挂断电话一分钟后，谢逸打开家门看到了电话里叽叽喳喳的三人。
“走啊。”这片居民楼隔音不好，时知声压低了声音，就算这样还是能听到他语气里的兴奋和激动。
谢逸不理解他们的行为，还是老老实实把门锁好跟上了。
“谢谢你们又让我回到了最闹腾的时候。”谢逸靠在车窗上点评道。
时知声说：“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路上遇到的车辆并不多，黑色的天空能看到几颗耀眼的星星。路灯的白光与他们一闪而过。时知声摇下车窗，风立马灌了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四处乱飞。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知声的头发已然乱成一团，他用手顺了顺，发现顺不开就放弃抵抗任由它乱翘了。
他们踩上沙滩，细沙立刻留下脚印。海浪声包裹着耳膜，咸涩而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丝独特的清凉。
宋西迟拎着时知声带出来的那一袋子瓶罐。沙滩上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来看海等日出的年轻人，时知声找了块地方坐下。
“你特么真像一个流浪汉。”时好打量起时知声那头不羁的头发，吐槽一句。
时知声笑骂回去：“滚啊，你那一头灰毛就不像了吗？”
谢逸望着海浪拍打着沙滩，心生感叹。他是真的很久都没这么疯狂过了。
宋西迟把袋子里的汽水分了分。
此刻的天空能看出一点深沉的蓝，海面上有出行捕捞的船只，亮着小小的灯。感受着风裹挟海水咸涩的气息拂面，时知声伸了伸懒腰。
宋西迟在他身边坐下，忽然开口：“上次来这也是和你们一起来的，不过当时是看日落。”
时知声陷入回忆，那年也是他们四个人在这里看了落日，记得最后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来看一次日出。没想到穿过了几年光阴，实现了。他笑起来：“当时头脑一热的时候，根本没把晚上要回校上课当成一回事。看完回去的时候，晚自习都上第二节了。”他偏头看着谢逸，“我记得逸子那会儿还是第一次跟一块我们翘掉晚自习。”
被cue到的谢逸看过来，随即也和他们并排坐在沙滩上，他捏着瓶子，弯起唇：“班主任还是看在我第一次的份上，才放过我们，不用写一千字检讨的。”
宋西迟想到那会儿班主任吃了青梅精一样扭曲的表情，笑着笑着就被海腥味呛了一嗓子。他咳得厉害，时知声看不下去了抬手帮他顺了顺背。宋西迟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只手胡乱挥舞，没人能读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直到他往嘴里灌汽水才好一点。
“激动什么呢？”时知声搂着他的脖子，望向天际线。
宋西迟匀着气，他没说话，把脑袋靠在时知声的身上。
时好对他们突如其来的温馨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和谢逸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逐渐亮起来，海平面映着一些红。宋西迟就时知声搂着自己的姿势，他说：“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想来看海么？”时知声看了他一眼，宋西迟的脸被光照亮，他安静地闭着眼。时知声意识到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你和时知声头脑一热的行为不需要一个理由吧？”时好这样说。
即便他们心里都知道宋西迟为什么这么做，他没主动说之前，就是装不知道。谢逸虽然没有参加看海之前的经过，就他心思细腻和以往差不多的经历的程度，能猜到个大概。
不过他没有明说，安静地等待宋西迟表达。
头顶忽然有海鸥飞过，时知声抬头望去，宋西迟就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凝视着海浪，说：“我还没和你们说过吧，我现在不学经济学了。”
这件事在他们四个人里，就只有时好和谢逸不知道了，但他们的表情却没特别大的变化。这个事情似乎是既定的结果。
原本还藏进海里的太阳，已经悄悄露出了头，阳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亮。四个人并肩坐在一起，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金色的沙滩上。
时知声静静望着他，心里轻声说：太阳出来了。
属于夏天的燥热漫开来，沙滩上有人高歌，有人欢呼。又是新的一天，充满了期待的一天。
时好笑了笑：“那你学什么？”
宋西迟睁开眼，被已经露出水面的太阳刺痛到眼睛，他眯了眯眼，抬手遮住天光，又低下头笑起来。这个动作和数年前看完日落之后，在班主任面前低头认错的少年身影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那时的他根本没想到未来还能再掌控自己的命运。而现在，他迎着万丈光芒，像是总算把自己的人生抓到手中。
宋西迟说：“我受够了被规划的人生，想着总要学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吧。于是，我去转了专业，学建筑学。”
海风将宋西迟额前的碎发吹起，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时知声松开勾着宋西迟的手，他曲起腿，柔和的望着宋西迟。就算后面再有什么问题，时知声也觉得没关系了。至少在这里，他们一起看了日出。
“这真是一件好事，对吧？”谢逸说着。
太阳悬挂在海平面上空，炙烤着海水和沙滩。
时知声把鞋子脱了，他蹲在潮水的边缘，把手伸进海水里，让海浪冲刷他的指尖。然后捞起一个贝壳，他举起来一看，这是枚白色的、表面被磨的光滑的贝壳。
时知声把它攥在手心里，将它视为这次出逃计划的纪念品。
简单吃了个早饭，他们就踏上了回程的路途。
时知声慵懒的靠在车窗上，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谢逸和时好在后座睡得安逸。他笑了一下，扭头注视着宋西迟。
“开心吗？”他问。
宋西迟短暂的瞥了一眼时知声。
不只是谢逸，连他自己都好久没这么疯狂过了。宋西迟一直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当初的感觉了。而现在，他们迎着朝阳的方向行驶。经过随心所欲的这个看海日出之旅，才明白，只要当年的人还在身边，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再次回到最初的状态。
宋西迟回答：“开心啊。”
即使心里再清楚不过逃离过一晚上还是要回到现实的，但没有那么郁闷了。好像已经知道要怎么做。
果然，人活着还是需要一些状况外的事情发生。
时知声小声唱着歌，说了一句：“我也很开心。”
这样的早晨不会太多，但足够在记忆里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