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是朋友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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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新一大早收到时知声的消息，说是让他来他家，并不容拒绝般的发了地址。
要干什么对方也没说，郑新想了想发去一条：是不是有诈？
和时知声做室友这三年，郑新深受他的“荼毒”。这人哪哪都好，就是鬼点子特别多。特别擅长出其不意，打你个措手不及。
郑新实在是有心理阴影，完全没办法做到不怀疑。虽然他也蛮关心时知声的那个短信处理得怎么样了，因为没别的意思，就是郑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不过关心归关心，看到时知声这么乐此不疲的样子，要么处理完了，要么已经“疯了”。
时知声的消息回了过来，他发的是一条语音。郑新点开听，前两秒时知声没说话，只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郑新头冒问号，把听筒怼到耳边，又拉高音量。就在他重新把听筒放到耳边时，时知声放大了十倍的嗓音从手机里炸了出来。郑新顿时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聋了，带着脑子都麻掉。
他顶着耳鸣火速调低音量。
“哎我发现你怎么就这么不信我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恶语伤人六月寒啊，我心好痛。”
语音卡了一秒，接着又画风突变：“我管你的，圣旨难违知不知道？你过来就行了，不要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郑新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另一头，发完语音的时知声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身进了厨房。
他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如同视察工作的领导：“糖可以不用放太多，大早上吃那么甜要命的。”
“你也知道现在是大早上啊。”时好围着围裙，在调白糖和蛋清的比例，“看完日出回来不让我们回家就算了，怎么还抓我们当苦力呢？”
时知声余光瞟到走过来的一个身影，于是眼疾手快地逮住即将进入厨房帮忙的宋西迟。他拽着对方，摆出趾高气扬的嘴脸：“哪里是苦力了？明明是欢送会的重要成员，少一个都不行。再说了，你们愿意看到小宋孤零零一个人么？”
某人口中孤零零的小宋：“……”
“我真受够你了。”时好把碗递给在厨房里给自己帮忙的谢逸，他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时知声哈哈笑了几声，他把宋西迟带离厨房这片区域。
事情的起因是，在回程的路上，宋西迟接到他哥宋怀瑾的电话。大概的意思就是他爸过两天就回国了，让他自己想好办法。
至于是为什么……
时知声听得清清楚楚，他用很沉静的眼神望着宋西迟。
宋西迟把电话挂断之后，纠结了半天就决定坦白从宽。都到这时候了，再不说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昨天，宋西迟从与温家的合作聚会中回到家，就被宋怀瑾抓过去谈话。
看宋怀瑾严肃的表情，宋西迟眉头一皱，他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哥哥就把一个装着照片的信封放到桌子上，他示意弟弟拿起来看。
宋西迟把照片拿出来，一共有三张。这三张都是自己和时知声的合照，是在晚宴上拍的。都是偷拍，角度有点刁钻。第一张，从拍摄的角度来看，他和时知声靠得近，又刚好都是微微偏头，所以瞧着很像在接吻。特别巧的是，拍摄者卡的时间很准，拍到了时知声闭眼的一瞬间。于是，这看起来更像了。
第二张是时知声勾着宋西迟的脖子，在他耳边笑着说话。是从侧边拍的，能清楚地看到宋西迟发红的耳朵。
而第三张则是抓拍的晚会结束前，时知声摸了宋西迟的脑袋那瞬间。
三张照片都透露着暧昧和亲昵的味道，加上两人的互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到底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图很明确。宋西迟指尖紧紧攥着照片的一角。因为有点用力了，那一角起了皱褶。
“这三张照片是有人给我的。我猜，不仅只有我得到了。”宋怀瑾蹙着眉，平时谦和的表情变了味。他把宋西迟手中的照片拿了过来，“有人要开始造谣了。”
宋西迟双手撑在桌子上，他低下头，手指曲起，死死按在桌面。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压抑出来的：“既然是偷拍的，那么对方一定是拍自己想看到的。如果我一口咬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事实上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他们不就在污蔑吗？”
宋怀瑾摇着头，给出一个令宋西迟心如死灰的答案：“对方也不是没有想到。但他们真的是要造谣污蔑一锤定音你们就是那种关系的话，肯定是做足了准备。除了照片，他们还有视频。我看了。视频只有五秒，内容是你和时知声在一起说话，然后时知声突然笑起来靠近的画面。”
“视频的最后一秒刚好停在时知声凑近你。我想，他们停在这是因为足够引人遐想。你觉得人们看到最后想的是时知声是要亲你，还是要逗你玩？”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率会猜前者。”
宋西迟听完之后抬起头，他的表情不太好看。按在桌子上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失去血色泛白了。宋西迟张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的脑子里浮现关于视频拍摄的那段内容，而后面的发展并非视频想呈现出来的那样。时知声仅仅是靠过来而已，没几秒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宋西迟记得，当时自己低着头，时知声笑着凑近，他脸上的痣蓦然放大在自己的眼前。那一瞬间像一场误会，也像一场真相。
仅仅是这样而已，他们就如此“断章取义”。
而宋怀瑾还在平静的叙述：“看来是真的冲着你来的，视频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深思。我不知道对方会传播到哪个范围，我想……爸应该已经知道一点风声了。”
“？”宋西迟睁大眼，眼眸一瞬间暗淡下来，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攥紧成拳，后面这句话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那天家宴之后，宋西迟的父亲就出国去出差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能知道风声的话。那么宋黛青真的是下定决心要闹得大家都难堪了。
“爸快回国了。”宋怀瑾把照片重新装进信封里，他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和时知声断干净，保持合适的距离。等他们把舆论引导起来之后，你站出来说自己跟时知声没有任何瓜葛，他们那些照片全是借位，视频为恶意剪辑。然后，就到此结束吧，你也知道爸是什么德性。”
宋西迟晃了晃身体，他把手收回来，无力地垂在身侧。没等宋怀瑾说第二句话，他开口了。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嗓子，声音又哑又虚：“我拒绝……”
宋怀瑾明白弟弟的心情，他曾经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不过他面临的不是不能爱自己所爱，而是被迫放弃自己的一切。人生，理想还有自由。选择听从父母的意见。结果到最后一无所有，还失去了自己。
大概就是身不由己罢了。
宋怀瑾弯了弯唇，他的眉眼是微微下垂的，会给人一种特别平易近人的气质。他拢了拢自己耳边的头发，说：“第二个选择就是，不管不顾，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雨。”
…
“所以你选了第二个。”时知声听完之后平静下来。
宋西迟“嗯”了声，他没什么反应。可能是已经过了那股劲儿了吧，现在倒是坚定了。
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了，与其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
时知声心里算着时间，想到了什么。他把从海边捡的贝壳拿起来，抛起又接住，然后笑起来，像终于想通了：“去我家吧，一会儿让时好给我们烤个蛋糕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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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家楼下而是在时知声家门口的时好和谢逸：“？？？”
被通知要烤蛋糕的时好：“……”
得知自己不能折腾了一晚上不能睡觉，并且还要组织欢送会的谢逸：“。”
时知声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小宋再过不久就要回校了，他又要一个人跨洋去读书，你们就忍心让他这么孤独吗！？”
孤独的小宋：“你们忍心吗？”
如此一唱一和的两人组，时好和谢逸完全没有话说。
其实这俩人在车上根本没熟睡，也就听到了宋西迟和时知声的对话。除了苦楚之外，还有叹息。
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只能尽可能的减少自己和周围人受到伤害。
郑新按照地址找到时知声家的别墅，站在门口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自己面前的，是头发凌乱，眼下一片黑眼圈，站没站相，看起来好像身上痛的时知声。
“早上好，我亲爱的室友。”
他的嗓音甚至还有点沙哑。郑新端详着这个不知道昨晚去干了什么的人，心里狐疑时知声真的和宋西迟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吗。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时知声侧着身等郑新进来，没想到一等就等了两分钟，对方还没有要动的意思。
郑新被时知声的话拉回现实，一连哦哦哦几声，随后迈进来。
于是，他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宋西迟。对方眼下有也淡淡的黑眼圈。
哇哦。郑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时知声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又不在意地问：“你明天走对吧？”
“啊？”郑新注意到厨房里有两个人，心思扑在观察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揣测上。没经大脑思考时知声的话就疑惑的说，“我还没走啊。”
“……”时知声真觉得他这个室友没救了。
郑新停止思考之后，才理解时知声的意思，他立刻说：“对啊我明天下午走。”
时知声说：“那就好。我叫你过来是来吃饭的，简易版欢送会。”
郑新似懂非懂的点头。
宋西迟正在回手机的消息，抬头时正巧对上郑新打量的眼神。他使了个口型问怎么了。而郑新跟会错意了般对自己比了个拇指。
“？”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聪明。
时知声又去厨房监工了，等到林姨来做饭的时候，时好的蛋糕才基本做好。
毕竟这个“欢送会”是临时起意的，肯定不如以前弄得好看。不过时知声也算知足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
郑新一开始还挺拘谨，直到了解到他们昨晚只是去看了一场日出，就没半分束手束脚的感觉了。
等到中午开饭时间，郑新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
时知声把冰箱里的汽水拿出来，他说：“就不喝酒了，一晚上没睡还喝酒的话，有够呛的。”
“罕见啊，你还会这么说。”谢逸说。
以往不管干了什么，时知声都不会好好听讲，不屑于爱惜身体健康。今天听他这么说，还真是稀奇。
时知声看了宋西迟一样，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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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所谓的欢送会持续到下午。
介于大家都陪自己疯了一天一夜，时知声让自家司机把他们几个送回家。
不过宋西迟拒绝了，他说自己要去一趟宋怀瑾那边。
他们走之前时知声把郑新拽回来了：“你先别走。”
站在门口换鞋的宋西迟后头看了时知声一眼，又打量了一下郑新的表情，再把视线锁定在时知声抓着郑新的手上。
“怎么了？”郑新突然感觉浑身发毛，他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宋西迟已经收回视线开门走人了。
时知声松开他，笑眯眯的说：“你进门之前在想什么呢？”
“啊哈哈哈哈……”感觉自己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抓包了的郑新尴尬笑了笑。
不过时知声没有深究，他正了神色，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问题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些。”
郑新一下子没转过脑筋，但时知声的表情很严肃，不像在和自己继续扯刚刚的事情。他想了想，总算意识到了：“你又被威胁了？还是说，宋西迟那边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
时知声觉得郑新脑子有时候转得快，有时候又觉得木得要死。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读出自己的意思，他肯定地拍了拍郑新的肩，压低了点声音：“有人偷拍了我们的照片，不清楚会用在什么地方，应该会长篇大论地造谣我和他之间有哪些瓜葛。”
郑新猛然盯着时知声的眼睛。
“那这样看来，他那边的情况比你的严重。你这收到的两条短信，简直是不足挂齿。”
时知声头疼的要死，总归是对方不敢怎么动自己。
郑新认真不少，他说：“我表哥是和别人合伙办事情的，他多多少少有点手段。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谢了好室友，但是不用了。”时知声抓了抓头发，“我们不能牵扯太多人进来，闹得不难看不好收场，宋西迟再过几天就要出国了。”
宋西迟和他说过，如果现在没有办法解决的话，就拖下去。拖到自己念完大学回国。
风暴中心的人物不在的话，闹起来也没什么看头。所以这也算是一个办法。虽然很低级，但也足够了。
郑新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卡片。他塞到时知声的手里：“上面是我表哥的联系方式，不管怎么说，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你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时知声捏着卡片，看上面的字，“我知道了，谢谢你，郑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是朋友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