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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法抑制的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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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叛离住的两室一厅，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的气息。客卧常年纤尘不染，是每周一次的钟点工定时打理的功劳。他父亲从不吝啬在物质上给他最好的，银行卡里的数字永远充裕，可那份血缘相连的温情，却稀薄得像一层一捅就破的窗纸。也正因如此，年纪轻轻的沈叛离早早练就了一身自力更生的本事，洗衣做饭，打理家务，样样都做得妥帖。
傍晚的风穿过半开的落地窗，带着几分微凉的秋意，卷着楼下香樟树的影子，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下一秒，江无恙的声音就清亮地飘了进来：“哥，我来啦！”
沈叛离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闻言掀了掀眼皮，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进来吧，菜马上就好。”
江无恙熟门熟路地换了鞋，把肩上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就像没骨头似的“瘫”了上去。他伸手捞过遥控器，指尖飞快地按了几下，电视屏幕亮起来，播放着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节目，他却没怎么看，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鼻尖耸动着，捕捉着空气里弥漫开的饭菜香。
抽油烟机的嗡鸣停了，沈叛离端着两菜一汤走出来，清炒时蔬碧绿鲜嫩，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还有一碗暖融融的菌菇汤，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可以吃了。”他放下碗筷，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江无恙眼睛都亮了，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餐桌旁坐下。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送，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肉，浓郁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他吃得投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松鼠，软乎乎的，透着股招人疼的劲儿。
沈叛离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目光落在少年鲜活的脸上，看着他吃得这般香甜，心底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声短促的轻笑逸出唇角。
这笑声不大，却被江无恙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咬着排骨，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还带着鼓起来的弧度，故作气鼓鼓地问道：“哥，你笑我干嘛？”
沈叛离敛了笑意，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揉了揉江无恙柔软的发顶，掌心触到的发丝细软蓬松，像云朵一样。“没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纵容，“慢慢吃吧，不急。”
“哎呀，哥你又摸我的头！”江无恙不满地抗议，偏着头躲开他的手，眉头皱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头发都被你揉乱了。”他轻哼一声，三口两口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沈叛离，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哥，我今天不回家了……你收留我一晚好不好？”
沈叛离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点雀跃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声“好”的背后，藏着多少求之不得的欢喜。
江无恙欢呼一声，又瘫回了沙发上，继续对着电视屏幕发呆。沈叛离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温热的水流过碗碟，他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脑海里全是少年方才亮晶晶的眼神。
洗完碗，他擦干手，脚步放轻地走进自己的卧室。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有些暗，他走到靠墙的衣柜前，打开最下面那个隐秘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照片，全是江无恙。
有他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有他埋头刷题时眉头紧锁的样子，还有他运动后满头大汗，对着镜头比耶的样子……每一张，都是沈叛离偷偷拍下的，藏了许久的心事。他指尖拂过照片上少年的笑脸，眼神缱绻而温柔，片刻后，又像是怕被人窥见这隐秘的情愫，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一张张理好，重新放回抽屉，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从衣柜的第二层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浅蓝色的卫衣，米色的长裤，都是江无恙上次来这里住时落下的。他当时没好意思带走，沈叛离便替他收了起来，洗干净，熨平整，叠得方方正正，盼着哪天能再派上用场。
沈叛离拿着衣服走出去时，江无恙正蜷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去洗澡吧，”他把衣服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洗完早点睡。”
江无恙接过衣服，看清那熟悉的款式，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秘密，他凑到沈叛离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揶揄：“哥，你还留着我的衣服呀～”
沈叛离的耳尖微微发烫，他别过脸，避开少年过于灼热的目光，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自己的耳根，一点点漫上薄红。
“哥～”江无恙得寸进尺，拖着长音，笑得眉眼弯弯，“你怎么那么不经逗呀～”
沈叛离轻咳一声，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快去洗澡，水要凉了。”
江无恙吐了吐舌头，拿着衣服蹦蹦跳跳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少年哼歌的声音，轻快又悦耳。
沈叛离站在客厅，听着那细碎的声响，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浴室的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江无恙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卫衣，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纤细。少年刚洗完澡，皮肤被水汽蒸得泛红，像熟透的樱桃，透着诱人的色泽。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是沈叛离常用的白茶味，清冽又干净，像是山间的清泉，带着草木的气息。可这熟悉的味道，裹在江无恙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甜软的意味，清清爽爽的，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无恙，过来。”
沈叛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的嗓音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江无恙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吹风筒，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拖着步子走过去，在沈叛离面前站定。沈叛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他便顺势坐下，乖乖地低着头，任由沈叛离摆弄他的头发。
吹风筒发出嗡嗡的声响，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带着沈叛离指尖的微凉。沈叛离的动作很轻，很柔，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生怕弄疼了他。江无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惬意。
沈叛离垂着眼，目光落在少年的发顶，那细软的发丝蹭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视线往下移，落在少年松垮的衣领处，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再往下，是微微起伏的弧度，像初春的山峦，透着青涩的诱惑。
明明是自己用了许久的白茶香，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可此刻萦绕在鼻尖，却像是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他气血翻涌，脑袋里一片混沌。他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握着吹风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慌忙别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燥热，却像是生了根，在心底蔓延开来，烧得他浑身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吹风筒的声音停了。沈叛离关掉开关，把吹风筒放在一旁，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压抑：“吹好了，去睡觉吧。”
江无恙还没回过神，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带着浓浓的倦意：“哦……那哥你也早点睡，晚安呐～”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客卧，推开门，扑进松软的被褥里，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沈叛离站在浴室的花洒下，冰凉的水浇在身上，却浇不灭心底的那股燥热。他仰着头，任由冷水顺着脸颊滑落，脑海里全是江无恙的样子，他的笑，他的闹，他软乎乎的腮帮子，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锁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客卧门口时，他放轻了脚步，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他轻轻推开门，月光正好，倾泻了一地银霜。江无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沈叛离站在床边，迎着清冷的月光，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少年的脸庞，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柔软的唇瓣。
他的眸色越来越深，像是被夜色染透的潭水，浓稠得化不开。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少年的脸颊时，却又猛地顿住，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良久，他才收回手，俯身，在离少年咫尺的地方，哑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挣扎，还有深藏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无恙……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月光静静流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客卧里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而站在床边的人，却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