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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无比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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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室里的喧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在黎老师踏进门槛的那一瞬间，沸腾的人声、翻书的哗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尽数归于死寂。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黏在她手里那张薄薄的纸页上，那轻飘飘的纸片，此刻却像吊着全班人的心弦，沉甸甸的，压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高二竞赛班（02），是这所省重点高中的金字招牌，更是整个市里响当当的尖子班。能踏进这个班的，无一不是各校掐尖而来的天之骄子，每个人的履历上都摞着厚厚的奖状，竞赛证书更是家常便饭。而隔壁的（05）特色班，是与他们并驾齐驱的劲敌，两个班明里暗里较劲了整整一年，从月考排名到竞赛获奖，分毫必争，寸步不让。更让人绷紧神经的是，学校推行的末尾淘汰走班制，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能者居上，弱者出局。
黎老师将手中的表格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惊得台下几个走神的学生猛地挺直了腰背。她清了清嗓子，清朗的嗓音透过扩音器，在安静的教室里荡开：“不用我说，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
“怎么又考试啊——”
几十号人异口同声，拖着古怪的长腔，尾音里满是哀嚎遍野的味道。前排几个平时最爱抱怨的男生，甚至夸张地趴在桌子上，作势捶胸顿足。
黎老师被这副模样逗笑了，眼底漾起几分无奈的笑意：“瞧你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不过，这次有个好消息。”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台下瞬间竖起的耳朵，才慢悠悠地抛出重磅炸弹：“这次的考试，是国家级强基计划选拔。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平常就揪着自己擅长的那一科死磕，偏科偏得没边儿。现在机会来了，全科都考，正好看看你们的真本事。都给我争点气，拿个像样的名次回来，行不行？”
“强基计划”四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教室里的萎靡之气。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刚才还蔫头耷脑的男生们，“唰”地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清北，C9，那些曾经只敢在梦里反复描摹的学府，此刻正借着这个机会，露出了触手可及的轮廓。更何况，他们班大多是物化生的王牌组合，在强基计划里本就占尽优势，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跳板。
黎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精准地落在两个并肩坐着的少年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叛离，江无恙，你们两个，主要参加物化生三场竞赛。我就不多说了，你们的实力，心里有数。”
这话一点不假。沈叛离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神，江无恙是稳坐万年老二的学霸，两人的成绩单永远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满分150的卷子，从没下过140；满分100的科目，稳稳卡在90分以上；就连总分750的模拟考，两人也能轻轻松松飙到700分以上，甩了第三名整整二十分。这样的成绩，说是神仙打架，也毫不为过。
黎老师话音刚落，江无恙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沈叛离，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哥，好巧噢～又要一起上战场了。”
沈叛离侧过头，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白皙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勾了勾唇角，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江无恙顿时垮了脸，不满地瘪了瘪嘴：“哥，你说话能不能别老是‘嗯’‘哦’‘啊’的？您老人家多说一句话，是会要了您的命吗？”
沈叛离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墨色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他看着江无恙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忍俊不禁，吐出一个字：“行。”
江无恙瞪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沈叛离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带着几分妥协：“知道了。”
江无恙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猫，却也没真的生气，只是嘟囔着拍开他的手，眼底却藏着笑意。
下课铃一响，江无恙拎着水杯，一溜烟地往茶水间跑。最近天气干燥，他总觉得嗓子干得发疼，得泡点菊花茶润润喉。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江无恙刚接了半杯热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个穿着高一校服的小姑娘，红着脸围了上来，堵得他进退不得。
“江学长，别走呀！”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语气里满是崇拜，“我们早就听说过您的光辉事迹了，您特别厉害，我们都超级崇拜您！”
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眼里的仰慕快要溢出来了。
江无恙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声音温和：“非常感谢。”
他本以为客套两句就能脱身，没想到这群小姑娘的热情远超他的想象，瞬间将他团团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像连珠炮似的。
“学长，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学长是什么星座的？是不是和我们合得来？”
“学长……学长的性取向是什么呀？”
最后一个问题，让江无恙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水洒出来。他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忍不住吐槽：现在的学妹都这么敢问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瞥见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沈叛离回到教室，没看到江无恙的人影，皱了皱眉。不过是打个水，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索性起身，走出教室找人。
刚拐过走廊，就看到茶水间门口围了一圈人，江无恙被几个小姑娘堵在中间，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微微蹙着眉，嘴角却还挂着礼貌的笑，看起来有些无措。
沈叛离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姑娘凑得极近的脸上，落在她们搭在江无恙胳膊上的手，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溜溜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寒气逼人。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丝毫询问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制性：“无恙，回教室。”
江无恙听到熟悉的声音，像是见到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沈叛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欲哭无泪的委屈：“哥，你可算来了！”
他光顾着诉苦，完全没察觉到沈叛离语气里的不对劲，只觉得这些学妹实在太热情，挡都挡不住，快要把他烦死了。
围在旁边的小姑娘们，看到突然出现的沈叛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个胆子最大的马尾姑娘，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的颤抖：“你……你是沈叛离学长吗？”
沈叛离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冷冰冰的。
旁边的小姑娘们，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天呐，第一次见到活人诶……沈学长比传说中还要帅！”
“可是他看起来好冷啊，不敢靠近……”
这些小声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沈叛离的耳朵里。他的脸色，又冷了一分，周身的低气压更重了。
江无恙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放下水杯，伸手揽住沈叛离的肩膀，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像只黏人的小猫，语气里满是调侃：“别这么凶嘛，学妹们只是好奇而已。”
沈叛离的身体僵了一下，鼻尖萦绕着江无恙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的味道。他侧过头，看着江无恙笑弯的眉眼，心底的烦躁，像是被一阵春风吹散了，连带着脸色也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突然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个……学长，你们是亲兄弟吗？”
沈叛离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生硬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
这回答太过直白，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瞬间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江无恙连忙在旁边找补，生怕吓到这些学妹，他眨了眨眼，对着沈叛离挤眉弄眼，语气轻快：“反正我们是一家的啦！我们关系超级好的！而且他平时不这样的，就是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啊，哥？”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叛离的腰，眼神里满是暗示。
沈叛离感受到腰间传来的触感，看着江无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寒意彻底散去，染上了几分暖意。他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对。”
小姑娘们相视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狡黠。骗鬼呢！沈学长这明显的区别对待，估计也只对江学长一个人这么好。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开口：“江学长，能不能……能不能要您的联系方式呀？”
另一个女生跟着小声说道：“顺带……顺带附赠一个沈学长的呗？”
”
这话一出，江无恙心里瞬间炸开了锅，忍不住在心里OS：哇塞！现在的小学妹都这么贪心的吗？要了我的还不够，还想要他哥的？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加我的就行了，他平时都潜水，不怎么活跃的，加了也没用。”
站在旁边的沈叛离，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像是在说：我什么时候潜水不活跃了？
江无恙假装没看到，对着学妹们笑得一脸无害。
“好的呀！谢谢学长们！”小姑娘们欢呼雀跃，连忙掏出手机，加了江无恙的微信。
其中一个学妹，像是想起了什么，举起手里的相机，眼睛亮晶晶的：“学长，我们是摄影部的，能不能给二位拍张合照呀？放心，我们技术超好的，包好看！”
江无恙转头看向沈叛离，见他没有抗拒的意思，便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啊。”
他们跟着学妹们，走到走廊尽头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明亮而美好。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
学妹举着相机，对着他们比了个手势：“学长，靠近一点哦！”
江无恙往沈叛离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他看着旁边这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大冰块，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少年的皮肤很光滑，带着温热的触感。
“哥，你笑一笑嘛～”江无恙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笑起来才好看，不然拍出来像个冰块，多影响形象。”
沈叛离被他戳得微微偏头，墨色的眸子里映着江无恙的笑脸，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笑意很浅，却足以驱散周身的寒气，像是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江无恙看到他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迅速转过头，望向镜头，笑得明朗而灿烂，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脸颊上还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整个人俏皮又活泼。
一冷一热，一静一动，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梧桐树下，光影斑驳，画面和谐得不像话，丝毫没有违和感。
“咔嚓”一声，学妹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照片很快打印出来，江无恙和沈叛离一人一份。沈叛离接过照片，低头看着上面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江无恙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淡淡地夸了一句：“拍的不错。”
这话一出，旁边的小姑娘们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天呐！高冷的沈学长居然会夸人？还是夸一张合照？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划破了走廊的宁静。
“学长，我们先走啦！谢谢你们！”小姑娘们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叽叽喳喳地跑回了教室。
江无恙和沈叛离也转身，朝着教室走去。阳光落在他们的背影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走在后面的几个学妹，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们觉不觉得……这俩人看起来，好嗑得要命啊？”
一句话，让旁边几个女生都红了脸，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而走在前面的两个少年，对此一无所知。江无恙正拿着照片，对着沈叛离碎碎念：“你看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平时板着个脸干嘛？跟谁欠你钱似的……”
沈叛离侧过头，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好，都听你的。”
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正好，少年心事，藏在光影里，藏在相视而笑的眼眸里，温柔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