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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心 ...

  •   御花园的桃花又开了,满树绯色如云霞,却再也不见那个蹲在池边逗弄锦鲤的身影。

      姜月近来忙着打理宫宴的琐事,又要抽空去照看御膳房新酿的桃花酒,连回寝殿的时间都少,更别说去寻墨染。他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子,就把那坛酿好的酒拎去御书房,跟墨染说说话——说说他藏了许久的心意。

      可他没等来这个机会。

      最先传来的消息,是墨染纳了吏部尚书的女儿柳氏为贵妃,赐居瑶华宫。消息传到姜月耳中时,他正提着酒坛往御书房走,脚步猛地一顿,酒坛撞在廊柱上,溅出的酒液沾湿了他的衣摆,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却呛得他心口发疼。

      他还是去了御书房。墨染正搂着柳贵妃坐在软榻上,柳贵妃娇笑着替他斟酒,眉眼间的妩媚,像极了当年墨鸣身边那些侧妃的模样。

      “陛下。”姜月的声音有些发涩。

      墨染抬眸看他,眼神冷得像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何事?”

      姜月攥紧了手里的酒坛,指尖泛白:“臣妾酿了桃花酒,想着……”

      “不必了。”墨染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贵妃不喜欢桃花的味道。”

      柳贵妃依偎在墨染怀里,抬眼看向姜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从那天起,墨染便再也没踏足过姜月的寝殿。柳贵妃仗着圣宠,处处针对姜月。御膳房的点心被下了毒,栽赃是姜月的手笔;太后宫里的佛珠无故碎裂,柳贵妃哭着说是姜月冲撞了神灵。

      每一次,姜月都想解释,可墨染连听都不听。

      那日,柳贵妃故意将一碗滚烫的燕窝泼在自己身上,哭倒在墨染怀里,指着姜月的鼻子控诉:“陛下!是他!是他嫉妒臣妾得宠,故意要害臣妾啊!”

      墨染看着柳贵妃手臂上泛红的烫伤,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他大步走到姜月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震得殿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姜月被打得偏过头,唇角溢出一丝血珠。他怔怔地看着墨染,看着那双曾经盛满了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猜忌和厌恶。

      “朕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墨染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棱,一字一句,扎进姜月的心里,“你不是清高吗?不是看不起朕吗?如今这般模样,和那些争风吃醋的宫妃有何区别?”

      姜月张了张嘴,想说他没有,想说他从来没有嫉妒过,想说他爱他。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贵妃的陷害,一次比一次狠。墨染的打骂,一次比一次重。

      有一次,姜月被打得昏死过去,醒来时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窗外的桃花落了满地,被雨水打湿,狼狈得像他此刻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里还留着墨染掌掴的余温。

      原来,爱意会消失的。

      原来,那些藏在温柔语气里的喜欢,终究抵不过旁人的几句谗言。

      原来,他和墨染之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冷雨敲打着朱红宫墙,碎成一地冰凉的水花。

      柳贵妃躺在软榻上,帕子捂着心口,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那碗安胎药里为何会有红花……姜月他定是容不下臣妾腹中的孩子,才下此毒手啊……”

      她攥着墨染的衣袖,指尖掐出深深的红痕,眼底却藏着得意的光。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话,句句都指向姜月的寝宫搜出了红花包。

      墨染的脸色铁青,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烛火冻灭。他猛地转头,看向立在殿中、浑身湿透的姜月。

      姜月的发冠早已被雨水打落,青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单薄的衣袍裹着瘦骨嶙峋的身子,明明是被侍卫从雨中拖来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他看着墨染,眼底最后一点光亮,正一点点熄灭。

      “我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雨水的寒意,也带着一丝疲惫的绝望。

      “没有?”墨染冷笑一声,快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扼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人赃俱获,你还敢狡辩?姜月,你真是让朕恶心!”

      指甲嵌进皮肉的痛感传来,姜月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墨染,看着这个他曾悄悄放在心尖上的人,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厌恶与杀意。

      那些深夜里的温柔低语,那些红烛下的小心翼翼,那些御书房里的相拥,原来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陛下既然认定是我,”姜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便按陛下的意思来吧。”

      墨染的手猛地一颤,心口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可对上柳贵妃哭红的眼,那点异样便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他甩开姜月的下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姜月心肠歹毒,谋害皇嗣,即日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侍卫上前架住姜月的胳膊,他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轻轻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这座困住他半生的牢笼,看了一眼那个他曾深爱过的帝王。

      冷雨瓢泼,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锁。

      里面是蛛网遍布的残垣断壁,是终年不见天日的潮湿阴暗,是和当年瑶祁一样的结局。

      姜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落在地。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心口的位置,那里,曾装着一个人的名字,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疼。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柳贵妃的哭腔愈发凄厉。她蜷缩在墨染怀里,指着姜月的鼻尖,字字泣血:“陛下!他若不是存心害臣妾腹中皇嗣,为何红花包会藏在他的枕下!”

      墨染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着姜月,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将人生生剐了。“拖下去!”他猛地扬手,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低吼,“给朕狠狠地打!打到他肯认为止!”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姜月的胳膊。他没有挣扎,只是脊背挺得笔直,单薄的身子在殿风中晃了晃,像株濒死的竹。冰冷的廷杖落在背上,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响敲得人心头发颤。

      姜月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抬眼看向墨染,那人正垂眸安抚着怀中人,连一个余光都不肯施舍给他。那些曾经的温柔缱绻,那些御书房里的相拥低语,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口。

      不知打了多少下,他终于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意识昏沉间,只听见墨染冰冷的声音穿透耳膜:“打完拖去冷宫!没有朕的旨意,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侍卫拖着他往外走,粗糙的地砖磨破了他的掌心,冷雨砸在脸上,混着血和泪,模糊了视线。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看了一眼那个曾让他心动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原来,爱到尽头,不过是一场笑话。

      冷宫的门“哐当”一声合上,落了锁。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蛛网挂在残窗上,风一吹,簌簌作响。姜月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他蜷缩着身子,任由寒意一点点侵进骨髓。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桃花飘落的声音,听见了那年御书房里,墨染小心翼翼的问话:“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朕?”

      喜欢啊。

      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再也不会了。

      冷宫的天,总是灰蒙蒙的,断壁残垣上爬满了青苔,风卷着枯叶,从破损的窗棂里灌进来,带着蚀骨的寒意。

      姜月蜷缩在墙角的草堆上,那堆草早已霉烂,沾着潮湿的泥污,却成了他唯一能御寒的东西。他身上的衣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了大大小小的洞,露出底下瘦得只剩骨头的皮肤,上面还留着未愈的鞭痕,结着乌紫的痂。

      每日送来的吃食,是冷硬发霉的馒头,咬一口,满嘴都是苦涩的霉味,刮得喉咙生疼。他却只能一点点啃着,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肚子里那个悄然降临的小生命。渴了,就趴在院角的积水洼旁,掬一捧浑黄的死水喝下去,水里飘着落叶和尘土,腥气直冲鼻腔。

      曾经的他,是京城第一美,肌肤白净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青丝如瀑,眉眼间带着月光般的清辉。可如今,那张脸被泥污和病气覆盖,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只剩下一双眸子,还残存着一点微弱的光。头发枯槁得像一团稻草,纠结在一起,沾着草屑和灰尘,再也没有了当年玉簪绾发的模样。

      他瘦得脱了形,宽大的囚衣套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有时候,他会扶着冰冷的墙壁,勉强站起来,走到那扇小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蓝,像他初见墨染时,御花园里的那片晴空。

      雪粒子砸在冷宫的破窗上,簌簌作响,不多时便落得漫天皆白,寒意顺着墙缝钻进来,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姜月被铁链锁在墙角的石柱上,手腕脚踝被磨得血肉模糊,结了层暗红的痂,又被冻得裂开,渗出血珠。铁链冰冷刺骨,死死嵌进皮肉里,他连蜷一下身子都做不到,只能僵着,任由寒风卷着雪沫子往他单薄的夏衣里钻。衣料早就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青紫色的旧伤叠着新伤,在雪光下触目惊心。

      身下的地面积了薄薄一层雪,融化的雪水混着血渍,把他的衣摆浸得湿透。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抽干,意识昏沉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头发早就纠结成了一团乱麻,沾着雪粒和泥污,耷拉在脸侧,遮住了他凹陷的眼窝。曾经那双亮得像盛满月光的眸子,此刻半睁着,只剩一点微弱的光,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干裂的唇瓣上,瞬间融化成冰凉的水。他想抬手擦一擦,手腕却被铁链拽得生疼,只能徒劳地晃了晃。腹中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雪水,从脸颊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觉得好冷,好疼。

      冷得像那年桃花宴上,墨染第一次牵住他的手时,他心头掠过的那一丝慌乱。

      疼得像大婚那晚,他靠在墨染怀里,听见他说“不逼你”时,心口那一点悄然萌发的柔软。

      原来,连恨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雪越下越大,渐渐盖住了地上的血渍,也盖住了他单薄的身影,仿佛要将这冷宫里的一切,都彻底掩埋。
      雪还在下,冷宫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墨染踏着雪进来了,玄色龙袍上落了一层白,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寒气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凛冽。柳贵妃说姜月在冷宫还不安分,竟勾结外人想害她腹中的孩子——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墨染的心里。

      他一步步走到姜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铁链锁着的人。曾经的京城第一美,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枯槁如草,脸上沾着泥污和血痂,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惊艳模样。

      墨染的心头竟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抬手,一把攥住姜月的头发,硬生生将他的头扯起来。

      姜月疼得浑身一颤,干裂的唇瓣哆嗦着,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抬眸,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墨染的脸,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麻木。

      “勾结外人?姜月,你真是死性不改!”墨染的声音像淬了冰,他猛地松开手,姜月的头重重撞在石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瞬间渗出血来。

      不等姜月缓过气,墨染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剧痛袭来,姜月的身子弓得像只虾米,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嘴角涌出鲜血。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冰冷的地面,指缝里渗出血丝。

      “说!你是不是还想着害贵妃!”墨染红着眼,又是一脚踹过去,力道狠戾得像是要将人活活打死。

      姜月蜷缩在雪地里,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碎了,雪水混着血水浸透了他单薄的夏衣,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髓。他看着墨染狰狞的脸,看着这个他曾放在心尖上的人,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哭,只是任由墨染的拳脚落在身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雪越下越大,将两人之间的血迹一点点覆盖,只留下满院刺骨的寒意。
      雪片簌簌地落,黏在姜月的睫毛上,融化成冰凉的水,混着额角的血,淌过他脏污的脸颊。

      墨染还在踢打,玄色龙靴碾过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将结痂的伤口又蹭得血肉模糊。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勒进姜月的皮肉里,嵌得更深,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不说话了?”墨染俯身,一把扼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往日里对着朕,不是有一肚子的清冷傲气吗?现在怎么像条死狗一样?”

      姜月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恨,也没有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他张了张干裂的唇,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血沫顺着唇角往下淌。

      墨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非但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他想起柳贵妃哭红的眼,想起太医说的“贵妃胎象不稳”,想起那些栽赃给姜月的“罪证”,只觉得眼前人可恨至极。

      他猛地松开手,姜月的头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墨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雪,声音冷得像这漫天风雪:“朕倒要看看,你这条贱命,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罢,他拂袖转身,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人气。

      姜月躺在雪地里,意识渐渐涣散。腹中的绞痛越来越烈,像是有一把刀在里面搅动。他知道,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滚烫的,砸在冰冷的雪地上,却连一点温度都留不下。

      他想起那年桃花宴,他握着玉笛,抬眸撞见墨染炽热的目光。

      想起大婚之夜,红烛摇曳,墨染抱着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想起御书房里,墨染攥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朕?”

      喜欢啊……

      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这份喜欢,终究是被他亲手碾碎了。

      雪越下越大,渐渐将姜月的身子掩埋,只露出一点破烂的衣角,在风雪里微微颤动,像濒死的蝶。
      意识昏沉间,那阵绞着脏腑的剧痛越来越烈,姜月蜷缩在雪地里,冷汗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积雪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他终于明白过来,不是孩子保不住——他是男子,根本就没有怀过孩子。

      柳贵妃的栽赃,连这一点都算计好了。她算准了他被铁链锁着无从辩解,算准了墨染被妒火和猜忌冲昏了头,算准了这冷宫的风雪,能把一切真相都冻成冰。

      那所谓的“胎象不稳”,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墨染刚才踹在他小腹上的那几脚,狠戾得像是要把他的肠子都踹断。此刻疼得钻心,他却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冰冷的雪粒往他的口鼻里钻,往他渗血的伤口里钻。

      他张了张干裂的唇,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以为自己藏在语气里的温柔能被看见,以为大婚那晚的妥协是情动的开端,以为御书房里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是真心——到头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笑话。

      墨染恨他,厌他,巴不得他死。

      雪越下越厚,渐渐漫过他的腰腹,冰冷的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养母姜蒋雪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青楼里玉笛上的月光,桃花宴上墨染炽热的目光……

      最后定格的,是墨染转身离去时的背影,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风雪里闪着冷硬的光。

      姜月缓缓闭上眼,干裂的唇瓣动了动,似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风卷着雪,吞没了一切。

      殿门外,墨染的脚步顿了顿。

      他听见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咳声,像濒死的兽。心头莫名一紧,攥紧的拳指节泛白。

      可下一秒,柳贵妃柔弱的呼唤从宫门外传来,他猛地回过神,眼底的那点迟疑瞬间被戾气取代。

      他抬脚,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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