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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筹码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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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是在第三次被召见之后，才彻底意识到，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前两次，她还能用身体不适、行程未定这些不痛不痒的理由推脱。那些理由对家族来说，不过是礼貌层面的缓冲，并不构成真正的拒绝。但这一次，对方给出的不是选择，而是一条被安排好的时间线。
“订婚仪式暂定在下月。”电话那头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商量的意味，“纪家这边已经默认。”
她甚至来不及反驳，对方就已经结束了通话，像是在通知一项早已通过的决议。
艾琳娜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指尖一点点发凉。窗外庭院里阳光正好，修剪整齐的绿植在风中轻微晃动，一切都显得体面而安稳。可她却清楚，这份安稳从来与她无关。
她当然明白这场联姻意味着什么。
罗斯家族的爵位是她身上最显眼的标签，也是最沉重的枷锁。这些年，血统早已无法单独支撑体面，真正维持家族运转的，是不断被包装成“合作”“联姻”“资源整合”的交易。而她，恰好站在所有条件交汇的节点上。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婚姻。”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异常清晰，“而是一条合法、稳定、随时可以调用的资产通道。”
她甚至知道，对方不会一开始就碰纪家的明面资产。真正被盯上的，是纪浩然名下那些结构复杂、来源分散、却始终处在灰色地带的隐性财产，不够违法，但足够被利用。
这也是她迟迟不敢反抗的原因。
她没有筹码。
直到那天，她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很干净，没有任何头衔标注。电话接通后，对方也没有寒暄，只是用一种近乎职业化的语气开口：“如果你有时间，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艾琳娜几乎是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交易？”她问。
“关于你不想结的那场婚。”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那不是信号不好，而是对方在等她做出反应。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你代表谁？”
“我代表风险。”对方回答得很稳。
这句话让她第一次真正停下来思考。
他们见面的地点选得极其普通，是一家不显眼的私人会所。既不是贵族社交场合，也不像刻意隐蔽的密谈地点，介于两者之间，恰到好处。
艾琳娜到得很早。
她穿得得体，却刻意收敛了所有象征身份的细节。她不需要在这里证明自己是谁。
顾瑾进门时，她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不是衣着或气场，而是一种极其明确的状态，这个人身上，没有讨好任何一方的痕迹。
那是一种只存在于谈判者身上的平衡感。
“你比我想象中直接。”她先开口。
“因为时间不多。”顾瑾坐下，语气平静，“你已经被推到必须表态的阶段了。”
她没有否认。
“你知道这场联姻有风险。”顾瑾继续说，“但你可能还不知道，它已经开始失控。”
“失控？”她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对我来说，本来就没有控制权。”
“现在有了。”顾瑾看着她，“前提是，你愿意交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皇
罗斯家族过去的联姻记录。”顾瑾说得很慢，“尤其是资产流向异常的部分。”
空气几乎在这一刻凝住了。
艾琳娜没有掩饰震惊。那不是普通的资料，而是被刻意封存的历史，是任何一场体面社交都不会提及的丑闻。
“你知道你在要什么吗？”她压低声音，“那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东西。”
“但你能接触到。”顾瑾回答，“而且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这些记录被重新评估，这场联姻就会失去合法性。”
她沉默了很久。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顾瑾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来做交换的。
这种认知，反而让她安心下来。
“你们纪家，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她问。
“不是纪家。”顾瑾纠正，“是纪家的长期稳定。”
她看着他，眼神冷静而警惕。“你觉得我会相信？”
“你不用相信。”顾瑾语气依旧克制，“你只需要判断，这场婚姻，是不是你唯一的生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最清楚、却一直不敢正视的答案。
“如果我给你这些资料，”她慢慢开口，“我能得到什么？”
顾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权衡措辞。
“第一，你可以获得独立于婚姻之外的信托资源。”
“第二，你会被正式从‘联姻对象’，调整为‘战略合作方’。”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这件事失败后，所有风险都会被归入制度判断，而不是落在你个人身上。”
艾琳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正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不是胜利，而是一条合法脱身的路径。
“你很清楚我在怕什么。”她低声说。
“这是我的工作。”顾瑾回答。
到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被安排的那一方。她手里，第一次握住了真正的筹码。
“我需要时间。”她说。
“你有三天。”顾瑾站起身，“再多，风险会开始反噬你。”
这不是威胁，而是边界。
当晚，顾瑾回到纪宅，第一次主动越过了“纯执行”的角色。他调取了更高权限的风控模型，不是为了干预结果，而是为了预判失败路径。
他需要确保，一旦交换完成，联姻会在技术层面自动失效。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站进局中。
而在另一处，纪浩然正看着一份极短的简报。
只有一句话：
她开始谈条件了。
纪浩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没有插手谈判，但这一步，必须由顾瑾完成。因为只有这样，顾瑾才会真正成为不可替代的那一方。
联姻这条线，也终于从“安排”，变成了“博弈”。
下一次推进，就不会再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