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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看不见的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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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是在凌晨一点整，收到那份加密文件的。
不是通过任何正在使用的工作邮箱，而是被投递进了一个他早已停用的旧地址，那是他在辰远时期留下的备用通道，只用于接收无法被正式归档的“灰区信息”。这个邮箱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一种默契：不追问来源，不留下痕迹，只判断价值。
他几乎在看到发件路径的第一眼，就明白了是谁做出的选择。
艾琳娜。
文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串冷冰冰的编号。顾瑾没有立刻点开，而是先确认了加密层级和传输方式，确认这不是诱导性投递，也不是任何第三方的试探。他这才解锁屏幕，将文件展开。
那不是零散的材料，而是一整套被系统性整理过的联姻记录。
时间跨度十五年，涉及七个皇室旁支家族，四次资产重组异常，以及两起被官方文件“合理解释”的继承权变动。每一条记录单独看，都可以被归类为历史遗留问题；但当它们被并列放在一起，结构就变得异常清晰——这些联姻，从来不是为了维系关系，而是为了完成资产的合法迁移。
顾瑾看了不到三分钟，就关掉了屏幕。
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职业本能。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不再是风险评估，也不是流程优化，而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它不需要立刻被使用，但一旦进入任何正式系统，就足以改变整盘棋的走向。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推到了棋盘中央。
第二天早晨，纪宅的餐厅一如既往地安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银质餐具在桌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纪老爷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翻着报纸；纪夫人优雅地切着水果，动作从容而精准；纪浩真坐得很直，几乎不发一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
纪浩然来得很晚。
他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不太体面的夜生活里抽身回来。整个人的状态，和昨晚那封加密文件毫无关联。
“昨晚又去哪儿了？”纪夫人抬眼看他，语气温和。
“朋友那儿。”纪浩然随口应了一句，“赛车，喝酒，老样子。”
纪老爷连眼皮都没抬，像是对这个答案早已习以为常。
顾瑾站在一旁，替纪浩然把咖啡放到他手边。杯子落下时，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把手的方向——那是纪浩然一贯的习惯角度。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不值得被任何人注意。
但纪浩然低头时，还是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情依旧懒散，却像是在心里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确认。
早餐快要结束时，纪老爷忽然开口。
“顾瑾。”
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顾瑾立刻应声：“在。”
“你怎么看最近这场联姻？”纪老爷语气随意，像是在饭后闲谈。
但顾瑾很清楚，这不是随口一问。
这是一次公开的试探。
餐桌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地发生了变化。纪夫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纪浩真抬眼看了过来，连一向游离在话题之外的纪浩然，也慢慢放下了杯子。
顾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得很直，语气依旧克制而稳定：“如果从家族利益角度看，这是一笔短期内看似稳妥，长期却高度不可控的交易。”
“哦？”纪老爷终于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对方的核心诉求不是联盟。”顾瑾回答得很慢，“而是通道。而通道一旦打开，就无法只被单向使用。”
纪夫人的指尖在餐刀上轻轻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顾管家，这个说法未免有些危言耸听。皇室旁支和纪家合作多年，从未出现过你说的情况。”
顾瑾看向她，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补了一句：“结构性风险往往不会立刻显现，但一旦显现，代价通常不可逆。”
这句话没有抛出任何证据，却精准地落在了纪老爷的判断区间里。
“继续说。”纪老爷开口。
“联姻可以推进。”顾瑾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刻意控制边界，“但前提是，必须先完成一次独立的资产来源与流向评估。”
餐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建议，而是一道被正式提出的条件。
纪夫人的笑意没有消失，只是温度明显降了下来：“顾管家，这已经超出你的权限范围了。”
顾瑾没有争辩。
他只是平静地说：“如果不需要，我会把所有风险判断完整存档。”
这句话很轻，却第一次把选择权，真正放到了纪老爷面前。
纪老爷合上报纸，目光在顾瑾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不是审视能力，而是在判断立场。
“好。”他说，“那就评估。”
这一刻，顾瑾很清楚“棋子”，被允许走到前线了。
而从头到尾，纪浩然始终低头喝着咖啡，像是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谈什么。
只是他放下杯子时，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不是笑。
而是一种确认。
这一步，已经有人替他走出来了。
而且，走得比他预想得还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