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δ级污染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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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征召的猩红倒计时，在芯片视野里冰冷跳动：14分37秒。每跳动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沈渊绷紧的神经上。
δ级污染源……他只在最耸人听闻的地下流言里听过这个等级，传说那是足以让一小片区域的协议规则彻底扭曲、催生出不可名状怪物的灾难。而现在，他和林青被锁定了，必须前往。
头顶管道深处，“猎犬”那非人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嘶鸣和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正在向下逼近。他们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退路。
“走！”沈渊拉起林青，目光迅速扫过控制室。那扇锈死的门和断裂的竖井都不是出路。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刚才那份旧报告提到“永久封闭”，那么一定有彻底封锁的闸门或者隔离设施。
这种控制室，很可能有直通下方核心区域的紧急检修通道，通常在控制台下方或地板暗格里。
他快速在布满灰尘和锈迹的控制台上摸索，手指拂过一个几乎被污垢填平的凹槽——是一个手掌形状的识别区，但早已失灵。他又蹲下身，检查地板。靠近墙角的一块金属地砖边缘，有细微的、不自然的磨损痕迹。
“帮我。”沈渊对林青说，两人合力用匕首撬动那块地砖。地砖比想象中沉重，而且似乎有某种卡扣。沈渊用上全身力气，甚至牵动了肋骨的伤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坚持。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地砖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方形竖井，井壁有锈蚀但还算完整的爬梯。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带着难以形容的甜腻腐败与臭氧混合的怪异气味，从下方涌出，令人作呕。同时，隐隐约约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又仿佛金属扭曲的嗡鸣声，也从深处传来。
这就是通往污染源的路。
倒计时：13分11秒。
“下去！快！”沈渊将林青推到竖井边。林青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脸上血色尽褪，但她知道没有选择，颤抖着抓住冰冷的爬梯，开始向下。
沈渊紧随其后。爬梯锈蚀严重，有些横杆已经松动，必须格外小心。越往下，那股怪异的气味和嗡鸣声就越发清晰，空气也变得更加滞重粘稠，仿佛有实质的压力作用在皮肤上。紊乱度带来的不适感在这种环境下被放大了，沈渊感觉自己的协议像一团被投入沸水的油，更加躁动不安。77% 的数字刺眼地闪烁着。
竖井并不算特别深，大约下降了三十米左右，脚下触到了实地——又是一个类似通道的空间，但这里的墙壁不再是混凝土或金属，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如同坏死脏器组织般的暗红色胶质物，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表面泛着黏腻的光泽。
胶质物中，嵌着一些扭曲的、已经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金属管道残骸和缆线，有些缆线断口处还时不时迸发出细小的、不正常的幽蓝色电火花。
地面同样覆盖着这种胶质物，踩上去软绵绵、湿漉漉的，令人极端不适。通道前方曲折，看不到尽头，只有那诡异的嗡鸣声和低语声从深处传来，声声催促。
“跟紧我，别碰墙壁。”沈渊压低声音，将林青护在身后，右手紧握匕首，左手虽然无力，但也做好了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他尝试激活夜视镜，但这里的环境似乎对电子设备干扰极强，夜视镜屏幕布满雪花，勉强能提供一点轮廓。芯片的微光照明也暗淡了许多。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进。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周围的胶质物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某些部位鼓起，形成模糊的、像被包裹的人形或兽类的轮廓；有些地方则裂开细小的缝隙，流淌出暗黄色的、散发恶臭的粘液；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像是昆虫但结构扭曲的甲壳生物在胶质物表面快速爬过，又钻入深处。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被“污染”和“扭曲”的疯狂意味。
倒计时：10分05秒。
突然，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类似咀嚼和撕扯的声音，还有粗重的、非人的喘息。
沈渊立刻停下，示意林青躲到一处墙壁凸起，尽量避开胶质物的后面。他缓缓探出头，看向拐角另一侧。
只见拐角后的通道略微开阔，地面散落着一些疑似旧设备的残骸。而在残骸中间，匍匐着一个……“东西”。
它大体还保持着人形，但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绿色，并且布满了粗糙的、类似树皮或岩石的增生组织。它的左臂异常膨大，末端不是手掌，而是变成了三根粗大、锋利、滴落着粘液的骨刃。
右臂则萎缩得几乎看不见。它的头颅扭曲变形，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如同鲨鱼般的利齿，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淌出脓液的深洞。此刻，它正用它那骨刃左臂，撕扯着地上一具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穿着破烂防护服的尸体，贪婪地吞食着血肉。
变异体！被协议污染催生出的怪物！
沈渊心中一凛。这种怪物通常没有理智，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而且对活物的气息极其敏感。
果然，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进食，那颗扭曲的头颅转向沈渊他们藏身的方向，两个脓液深洞“望”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嗬嗬”声。
被发现了！
“退！”沈渊低喝，拉着林青就想往回跑。但身后通道上方，隐约传来攀爬声——追兵或者“猎犬”可能也下来了！前后夹击！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四肢着地，如果那算四肢，以与其笨拙外形不符的敏捷速度猛扑过来！骨刃撕裂空气，带起腥风！
沈渊将林青猛地推向侧面，自己则迎向怪物！他没有硬接骨刃，而是侧身闪避，同时匕首狠狠扎向怪物膨大左臂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那里通常是最薄弱的地方！
“噗嗤！”匕首刺入，但触感不像血肉，更像坚韧的橡胶和硬骨的混合，入肉不深。怪物吃痛，右臂萎缩的那只却猛地一挥，一根尖锐的骨刺突然从它肩胛骨位置弹射出来，直刺沈渊面门！
沈渊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骨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同时，怪物的骨刃左臂已经横扫回来！
危急关头，林青的惊叫声中带着决绝：“别过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爬起来，双手向前伸出，掌心亮起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翠绿色光芒！【生命编织】天赋全力催动！目标不是治疗，而是干扰！
绿光笼罩了怪物的头部。怪物冲势微微一滞，发出一声困惑而痛苦的呜咽。它那被污染和扭曲的生理结构，似乎对这种代表着“秩序生长”的生命能量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和不适。它膨大的左臂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不协调。
在这这瞬间的迟滞！
沈渊抓住机会，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怪物怀中，避开骨刃的攻击范围，右手匕首调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怪物颈侧那个不断涌出脓液的“眼睛”深洞，狠狠捅了进去！直没至柄！
“嗷——！！！”
怪物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灰绿色的粘稠血液从伤口和嘴里狂喷而出！骨刃左臂胡乱挥舞，但已是强弩之末。沈渊死死抵住它，用力搅动匕首！
几秒钟后，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粘稠的血液和脓液流淌一地，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沈渊拔出匕首，剧烈喘息，刚才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残余的力气，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左手伤口也崩裂了，鲜血渗出绷带。紊乱度跳动到了 78%。
“渊哥！你流血了！”林青冲过来，看着他染血的左手和脸颊的擦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想用天赋。
“省点力气。”沈渊拦住她，看了一眼怪物尸体，又警惕地看向前后通道。“还没完。”
倒计时：07分48秒。时间不多了。
而且，刚才的打斗动静，很可能引来了更多麻烦。
果然，前方通道深处，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低沉的咆哮，不止一个！而后方，攀爬声也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模糊的人声。
绝境中的绝境。
沈渊背靠着尚且干净一点的墙壁，快速思索。硬拼死路一条。必须找到污染源核心，完成那个该死的强制任务？或许那里有转机，或许只是更深的陷阱。
他目光落在死去的怪物身上，又看了看周围蠕动胶质墙壁。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林青，帮我。”他指着怪物尸体，“把它拖到那边墙角，挡住我们。”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怪物尸体拖到通道一侧的凹陷处，勉强形成一个小型掩体。沈渊又用匕首从怪物身上割下几块相对“干净”的、带有强烈污染气息的皮肉组织。
“捂住口鼻，尽量别呼吸。”沈渊将一块皮肉塞进自己外套内袋，又递给林青一块让她拿在手里，尽可能不直接接触皮肤，“我们身上的‘活物’气息太明显了。用这个的味道，还有这里的环境，看能不能瞒过去。”
这是极度冒险的赌注。污染怪物的气息可能引来更多同类，也可能让后面的追兵误判。但总比立刻被双方发现围剿要好。
他们蜷缩在怪物尸体形成的掩体后，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贴近冰冷的地面。
前方的窸窣声和咆哮声越来越近，透过缝隙，沈渊看到至少三四个形态各异的扭曲身影出现在拐角，它们被同类死亡的气息和血腥味吸引，围在尸体旁，发出兴奋或愤怒的嘶吼，开始争抢撕扯尸体。暂时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沈渊二人。
而后方的攀爬声也到了竖井底部，几个人影跳了下来，脚步声谨慎地靠近。是“铁皮”的人！还有两个动作异常迅捷、沉默无声、穿着漆黑紧身制服的身影——是“猎犬”！它们似乎也被污染环境和怪物气息干扰，没有立刻锁定沈渊他们的精确位置，而是在小心探查。
“妈的，什么鬼地方！”一个“铁皮”手下低声咒骂，踢了踢地上的胶质物。
“闭嘴！仔细搜！那两个小虫子肯定跑不远！”另一个声音呵斥。
“猎犬”则在空气中嗅探，发出轻微的、电子合成般的“滴滴”声，似乎在分析环境数据。
沈渊和林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听到搜寻者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来回移动，甚至能看到“猎犬”那冰冷的、泛着红光的机械复眼扫过他们藏身的角落。
时间一秒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倒计时：05分21秒。
搜寻者的脚步声似乎开始向怪物争食的方向移动，被那边的动静吸引。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小心点，这地方邪门！”
机会！
沈渊轻轻碰了碰林青，用眼神示意——趁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继续往污染源深处走！
两人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从掩体后挪出，贴着另一侧的墙壁，向着与搜寻者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污染源更深处，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周围的胶质物似乎更加活跃了，蠕动的幅度加大，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也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嗡鸣声和低语声在脑海中回荡，干扰着思绪。
倒计时：03分47秒。
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个向下倾斜的、更加宽阔的洞口，里面透出一种不祥的、不断变幻的暗紫色和幽绿色光芒，同时，一种更加强大的、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压迫感和扭曲感从洞内散发出来。
污染源核心，就在里面。
强制征召的坐标也指向此处。
沈渊和林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但也看到了一丝决绝。
没有退路了。
进去，可能是死。
不进去，马上就会死。
沈渊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握紧匕首，率先踏入了那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洞口。林青紧紧跟上。
洞内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天然洞穴或者被污染力量侵蚀扩大的空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光团。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高度浓缩、剧烈沸腾的扭曲数据与混沌能量的聚合物。暗紫、幽绿、猩红、惨白……种种令人不适的颜色在其中疯狂流转、碰撞。
无数破碎的、意义不明的符号和图像在光团表面一闪即逝，时而像扭曲人脸和人脸，时而像崩坏的机械结构。那强大的嗡鸣和低语正是从这里发出，仿佛有无数意识在其中嘶吼、呓语。
光团的下方，地面被侵蚀出一个深坑，坑内填满了那种暗红色的胶质物，正如同活物般脉动着，向光团输送着什么。光团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状态，光线折射异常，重力似乎也时强时弱。
而在光团正上方，洞穴的穹顶处，沈渊看到了那个让他在记忆碎片中惊鸿一瞥的东西——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材质非金非石、通体流淌着静谧而璀璨星光的碎片，正被无形的力场束缚在半空。它散发出一种与下方污浊光团截然不同的、纯净而古老的波动。正是这种波动，似乎在与下方污染光团的力量对抗、中和，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源初代码碎片！
还有……那“星光身影”的感觉！
沈渊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些记忆碎片，竟然是真的？！这块碎片，就是关键？
倒计时：01分15秒。
强制征召的任务是“抑制污染源”。怎么抑制？毁掉那碎片？还是加强它的力量？
就在这时，芯片传来新的信息，是强制征召系统的补充指令：
【检测到‘抑制媒介’（源初代码碎片）存在。】
【任务更新：护送至少一名具备‘生命编织’或‘水影通感’天赋的个体接近碎片百米范围内，辅助其与碎片建立初步共鸣，强化抑制场。】
【警告：共鸣过程将承受高强度协议冲击，个体协议紊乱度高于60%者，失败率99.9%，死亡率99.5%。】
百米范围？他们现在距离那悬浮碎片，直线距离恐怕超过两百米，中间还隔着那个恐怖的污染光团！
而且，林青的协议相对纯净但微弱，他的协议则高度紊乱。让谁去？这几乎等于送死。
林青也看到了指令，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她看向沈渊：“渊哥……我去。”
“不行！”沈渊断然拒绝。林青的天赋太弱，靠近那种东西，瞬间就会被吞噬或污染。
“可你的协议……”林青急道。
倒计时：00分49秒。
时间快到了！如果不能开始任务，他们很可能会被系统直接判定为“拒绝征召”，后果不堪设想！
沈渊看着那悬浮的星光碎片，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却目光坚定的林青，看着自己芯片上78% 的猩红数字，感受着体内狂暴的乱码和远处逼近的追兵与怪物……
一个更加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杀的念头，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骤然亮起。
他的【代码拟态】，能解析模仿其他数据。
那块碎片，是“源初代码”。
他的紊乱，本质是自身协议与某种更高层次力量（或许就是这污染，或许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源头）冲突的产物。
如果……如果他主动引导紊乱，去强行解析和触碰那块碎片的波动呢？
不是温和的共鸣，是野蛮的、掠夺式的“链接”！
用他这具快要崩溃的身体和协议，作为桥梁，去“偷取”或者“借用”一丝碎片的力量，来短暂地压制甚至反制污染？
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同时解决眼前绝境、完成任务、甚至……窥探一丝真相的办法。
倒计时：00分21秒。
追兵的脚步声和怪物的嘶吼在洞口外响起，他们被发现了！
“在那里！”
“抓住他们！”
没时间了！
沈渊猛地转身，双手抓住林青的肩膀，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极致疯狂与一丝奇异温柔的光芒。
“林青，听着。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靠近我。如果我……如果我还能动，你就跟着我指的方向跑。如果我不能……”他顿了顿，声音嘶哑，“记住地图上那个安全屋的坐标。活下去。帮我……看着爷爷。”
“渊哥！你要干什么？！”林青预感到了不妙，惊恐地想要抓住他。
但沈渊已经一把推开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洞穴中央、那悬浮的星光碎片与下方沸腾污染光团之间的某个危险位置，踉跄却决绝地冲了过去！
同时，他不再压制体内那狂暴的、猩红的乱码，不再试图维持那岌岌可危的协议稳定，而是主动地、彻底地，将意识沉入【代码拟态】的核心，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意志，将自己的全部感知、全部紊乱、全部生命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尖锐的、充满破坏欲的“探针”，狠狠地，刺向那块流淌着星光的碎片！
“啊——！！！给我……连上！！！”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追兵的吼叫，怪物的嘶鸣，林青的哭喊，污染光团的沸腾，强制倒计时的滴答……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沈渊的视野被无穷无尽的、纯粹而狂暴的星光与数据洪流彻底淹没！那不是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代码形式，而是更加本源、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存在！碎片的力量如同沉睡的星河被骤然惊醒，带着煌煌天威般的力量，顺着他那野蛮的“链接”反冲而来！
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又如同星空图般的银色与暗红色交错纹路！双眼瞳孔彻底被星辉占据，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猩红的乱码火焰！
协议紊乱度的数字疯狂飙升！78% → 85% → 92% → … 瞬间冲破临界！
而那块星光碎片，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光芒大盛！一股更加纯净而强大的抑制力场扩散开来，与下方污染光团的对抗骤然加剧！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那碎片的力量在增强！快撤！”追兵和“猎犬”发出惊骇的叫喊，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和强大的力场冲击弄得阵脚大乱。
林青被震倒在地，呆呆地看着浑身散发着不祥光芒、仿佛随时会碎裂成星尘又或者爆裂成数据的沈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强制征召系统的倒计时，在最后一秒戛然而止。
【任务状态：强制抑制场已激活（异常方式）。污染源活性下降中……
【征召者状态：……错误……无法识别……协议崩溃与高阶共鸣并存……】
沈渊听不到这些了。
他的意识，在那星光与紊乱的毁灭□□融中，被抛向了一个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深渊。无数更加清晰、却也更加难以理解的记忆碎片和信息洪流，蛮横地涌入：
……无尽的虚空，巨大的、冰冷的“眼睛”在注视……
……星光碎片如雨般坠落……
……一个温柔而悲伤的声音：“孩子……找到所有的‘钥匙’……阻止‘它’醒来……”
……还有一幕短暂却清晰的画面：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被放入废土区的某个角落，身边放着一把……普通的裁缝剪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星辉的身影，悄然远去……
“我……是……”
沈渊的意识碎片，在彻底被湮灭或升华的前一刻，捕捉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真相。
而外界，他的身体，在那星光与猩红交织的恐怖光芒中，缓缓悬浮了起来，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又像一个正在艰难诞生的……异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δ级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