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地下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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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拼命回想那一瞬的画面——世界化为代码的瞬间。
“拿下！”拘束环射来的刹那！
身体因本能剧烈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意念如刀，斩向最前的守卫——仿佛扯断了什么无形连线！
嗡！
墙上半截锈铁片震颤，泛起转瞬即逝的金色光晕，随即撕裂空气，化作模糊金线！
噗嗤！
守卫右臂齐根而断，啪嗒落地。他僵住，低头看向喷血的肩口，瞳孔骤缩：“C级协议怎么可能用金系赋能？！啊啊啊——！”
惨叫炸开。
另四名守卫骇然止步！资料显示，江星渊只觉醒了木、水天赋，且C级根本无权使用“天赋赋能”！
这金光……是什么？！
江星渊自己也愣了，但黑纹已蔓延至小臂，剧痛钻心。他咬牙，意念再动——
嵌在墙内的另一块金属碎片猛然旋转，如活物般刺向第二人！
那守卫慌忙侧闪，动作却骤然迟缓，如陷泥沼。碎片擦颈而过，带出一蓬血花。
第三块碎片刚浮起——
江星渊眼前陡然发黑，五脏六腑似被生生撕扯！他弓身咳出大口鲜血，耳内尖锐鸣响。
【警告：协议稳定性43%！数据腐蚀加速！】
最后一名守卫猛扑而上，拘束环直套他脖颈！
江星渊想抬手，手臂却重如灌铅。
完
嗖！
银光掠过。
扑来的守卫喉间突现一根细针。他僵住，瞪大眼，软软倒地。
巷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她手握空注射器，面容疲惫，声音却平静：
“还能走吗？”
江星渊抬眼。女人约二十五六，亚麻色及肩长发，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沾着血迹污渍，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藤编医疗箱。
他目光落在她腕部芯片上——协议评级：B 级。
废土区，几乎见不到B级。
“你……”江星渊开口，血沫流出。
女人皱眉，快步走近蹲下，抓起他右手。看见黑色腐蚀纹时，她瞳孔微缩。
“……代码拟态。”她低语，语气复杂，“千年来第三个。”
“什么？”
“没什么。”她从医疗箱中，掏出医疗扫描仪，扫过他手腕，眉头越皱越紧，“协议稳定性41%，数据腐蚀深度17%，内脏出血，精神过载……你需要专业治疗。我的诊所在三个街区外，能撑到吗？”
江星渊想问为什么帮自己，为何出现在此，但思维因失血而迟钝，只能本能点头。
女人扶起他——力气意外地大——半拖半扶地带他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地上守卫。
“系统会在三分钟内追踪到这里。”她说，“所以，要快。”
诊所藏在一栋半倒塌的数据中转站地下。
入口是废弃通风管，内里却别有洞天。三十平米空间弥漫着消毒水与草药的气味。病床上形形色色的人，老幼病残都有，监护仪规律作响。挤满了交不起“治疗税”或被系统判定生命价值低于治疗成本，被系统无情丢弃。
“女人将江星渊扶到椅上，转身准备器械。
江星渊环顾四周，目光被墙上照片吸引——年轻些的女人穿着知识塔医学院制服，笑容明亮。她身边站着个约十岁的小女孩，眉眼极似。
“五年前的旧照。”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开始处理伤口，动作熟稔轻柔。
“你从知识塔来？废土区很少见到B级协议。”江星渊问。
“曾经是。”女人用消毒棉轻拭腐蚀纹，“医学院优等生，B级协议，主天赋【生命编织】，次天赋【水影通感】，副天赋【火焰塑形】——和你差不多，多一个火系。”
她顿了顿，针尖刺入他手臂，推入淡绿色药液。清凉感暂时压住了剧痛。
“为什么救我”
“我不会让生命从我手中溜走，系统也不行，生命用价值的判断标准衡量，可笑”
“按常理，我该在天际城的医院里，坐在明亮的诊室，拿着高薪，治疗权贵。”
“那为什么……”
“为什么在废土区开地下诊所？”女人笑了，嘴角弧度机械，“因为我妹妹。”
她拔出针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她九岁觉醒，单天赋，评级D。十岁得了数据型基因病，治疗费一个月三千点。”
“我家付不起。我求过医院，求过基金会，求遍了能求的人，下跪磕头求系统。”
“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女人眼睛是温柔的榛褐色，眼型是下垂的狗狗眼，看人时自带三分悲悯。但眼尾有极细的皱纹，现在眼里有狠，有愧疚，但是更多是对当时的无法改变的无奈，语气保持平静。
“他们说：D级协议，预期寿命本就不长。治她，是‘非理性投资’。”女人背对他整理器械，“系统有算法，计算每个人的‘生命价值’。我妹妹的分数……不够。没有信用点，不到分数”
她转身，暖白色的手腕缠着绷带，解开绷带腕上那道狰狞的、灰白色的、边缘仍在缓慢溃烂的疤痕。
“【永恒伤疤】。”她平静道，嘴角带着职业性的安抚微笑，“过度使用生命编织、试图治愈不可愈之伤的代价。每救一人，这疤就深一分。终有一天，它会吞掉我。”
“那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救人？”女人看着他，“因为系统判定的‘无价值’，在我这里，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行没有温度的数字代码。”
“这是我妹妹用命换来的道理。”
她递来一杯温水。
“我叫千温素。你呢？”和她一样温柔。
“江星渊。”
“江星渊。”千温素重复一遍，点头，“废土里最亮的星，深渊里的光。”
她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现在，说说你的事。代码拟态——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江星渊摇头。
“千年前，‘大衍’系统建立，设下五大元素天赋：金、木、水、火、土。每人觉醒一至多种。”
“但理论上，存在一种极罕见可能：一人兼容所有元素，窥见世界源代码，短暂模拟任何天赋。”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
“这就是‘代码拟态’。史上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那人成了初代管理员；第二次，三百年前，那人试图推翻系统，失败后被抹除。”
她的视线落回江星渊掌心的黑纹。
“你是第三个。”
江星渊消化着信息，眩晕感阵阵袭来。
“那我刚才……”
“你无意识模拟了‘金’系赋能【锋锐切割】，以及‘水’系赋能【迟缓场】。”千温素道，“每次模拟，你的原生协议就会产生‘乱码’。乱码堆积，即成数据腐蚀。”
她指向黑纹：
“不加控制，腐蚀会蔓延全身。最终，协议崩溃，你会化为一团无法识别的数据垃圾，从世上消失。”
房间陷入寂静，只剩仪器滴滴声与窗外永不停歇的风。
“……有办法控制吗？”江星渊问。现在他不能死。
“有。”千温素起身，拉开墙边帘布，露出一台简陋数据终端。屏幕显示废土区地图，一个红点格外刺眼：【废土区命运交易所·今日协议收购记录】。
“你‘借’了三万点。知道那是谁的钱吗？”
“不知道。”
“谢明轩。谢家旁系子弟。”千温素调出另一份资料，“谢家，天际城四大家族之一，系统最高评议会常任理事。”
寒意爬上江星渊的脊背，谢家，天际城。
“他们不会放过我。”
“对。”千温素点头，“但这也意味着，你的能力已引起注意。除了谢家，还有苏家、白家、陆家——以及系统本身。”
她切换屏幕。
一张照片弹出：年轻男人，天际城贵族学院制服，面容俊美，金发高束，气质如冰封之巅。眼神疏离，仿佛生来就在云端。
照片下标注：【谢煜洲，谢家嫡长子，协议评级S+，四天赋觉醒者，预定下一任“系统维护官”。】
“他正在调查废土区的协议异常。”千温素说，“你的代码拟态，瞒不了多久。”
江星渊盯着照片。
谢煜洲。天之骄子。与他这废土耗材，本是云泥之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地下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