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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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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意睁开眼时，晨光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林砚深还在睡，浅金色的头发散在枕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简意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抽出胳膊，起身下床。
书房里，终端屏幕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简意调出昨晚收到的加密报告。助理团队效率很高，陆澜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公开行动都已整理成册：
提交新的研究计划：“长期隔离对团队协作效能的影响”
查阅星系交响乐团公开数据库17次
向第二星系艺术与科学交叉研究委员会发送技术评估意向邮件
调整行程，确认出席三周后在第三星系举行的技术研讨会
每一条都很正常，符合陆澜一贯的工作风格。
但放在一起看，就有种微妙的系统感。
简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在处理复杂问题时习惯性的思考节奏。
陆澜在重新布局。
用更隐蔽的方式，更系统的框架，继续他的“观察”。
简意关掉报告，调出那个标着【陆澜-行为模式分析】的加密文档。他添加了新的一行：
【最新动态：将情感变量研究系统化，嵌入合规学术框架。意图转为长期、隐形观察。】
【策略调整：不再试图阻止观察，转而控制观察条件及数据流向。】
【核心原则：保持主动权，不被带入其研究节奏。】
保存文档后，简意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第三星系的清晨正在苏醒。悬浮车流开始密集，城市的背景嗡鸣逐渐升高。这是一个高效运转的世界，一切都遵循着逻辑和规则。
就像陆澜的研究。
但简意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被完全量化，有些选择永远无法用效率解释。
就像他选择林砚深。
终端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第二星系艺术与科学交叉研究委员会回复：感谢陆澜博士的技术评估意向。委员会决定将乐团的研究基金申请列入优先审议名单，预计两周内出结果。】
简意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复助理：
【关注该基金评审进程。如果乐团获批，了解具体合作方向及可能涉及的第三方机构。】
【明白。需要介入评审过程吗？】
简意想了想：
【暂时不用。但准备好应对方案，以防合作方向涉及敏感领域。】
【收到。】
处理完这些，简意回到卧室。林砚深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浅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没睡醒的孩子。
“早。”简意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早……”林砚深打了个哈欠，“你起这么早？”
“有点工作要处理。”简意在床边坐下，“今天乐团有什么安排？”
“下午排练新曲目。”林砚深说，眼睛渐渐清醒，“对了，团长说乐团申请了一个研究基金，关于音乐和神经科学的。如果获批，可能要和第二星系的科研机构合作。”
简意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变：“听起来很有意思。你感兴趣吗？”
“嗯。”林砚深点头，“如果能用科学的方法研究音乐对人的影响，我觉得很有意义。而且……”他顿了顿，“如果能帮到更多人，那就更好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简意最熟悉的、纯粹的热情。
简意看着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那就好好准备。”他说，“如果需要什么支持，告诉我。”
“不用不用，”林砚深连忙摇头，“这是乐团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简意微笑，“但有时候，有人支持也是好事。”
林砚深看着他，忽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站在我这边。”
简意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然后松开：“去洗漱吧，早餐想吃什么？”
“煎蛋卷！”林砚深眼睛更亮了，“你做的特别好吃。”
“好。”
简意看着他蹦蹦跳跳跑进浴室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走回书房，重新调出终端。
屏幕上，陆澜的名字和那些系统化的行动记录静静排列。
简意知道，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陆澜用科学为武器，用研究为掩护，试图将一切纳入他的观察框架。
而他需要做的，不是阻止观察，而是确保观察的镜头始终处于他可控的范围内。
确保林砚深不会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确保他们的生活不会变成数据表上的变量。
简意调出通讯录，找到星系交响乐团团长的加密联系方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发送消息：
【关于乐团申请的研究基金，The Ruler可以提供配套的技术支持。如果涉及跨星系合作，我们可以协助建立更顺畅的沟通渠道。】
【条件：所有合作流程需透明，涉及个人数据的部分需征得参与者明确同意。】
点击发送。
这不是干涉，只是提供选项。
就像陆澜提供“技术评估意向”一样。
一切都在规则之内，一切都在明面上。
只是看谁准备的方案更周全，谁设定的框架更合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感谢简先生的支持！委员会正在审议，结果出来后我们第一时间沟通。】
【我们一定严格遵守数据伦理，保护所有参与者的权益。】
简意关掉终端。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三周后的技术研讨会，陆澜会来。
到时候，他们会有一场更直接的对话——用合作者的语言，讨论项目进展，讨论技术细节，讨论一切可以放在台面上的东西。
而那些台面下的东西，那些关于观察与被观察、关于效率与情感、关于过去与现在的暗流，会在每一次对视、每一句对话的间隙，无声地涌动。
简意不害怕。
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选择一旦做出，就不会回头。
他走出书房，走向厨房。冰箱里有新鲜的鸡蛋和蔬菜，林砚深喜欢的奶酪也还有。
他开始准备早餐，动作熟练而专注。
窗外，晨光完全照亮了城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简意知道，他拥有陆澜永远无法量化、永远无法纳入模型的优势——
他拥有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可以拥抱的现在。
而陆澜，只有数据和观察。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