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生存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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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没有想象中的难熬，或许是她早已习惯，并开始理解人生中的不可强求。
第二天，原静声一觉睡到天亮。
墙上钟表指向左边，时针和分针形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她睁着微微肿起的眼睛，开始洗漱。在原家时，一天通常从早上七点钟开始，每日会有具体到小时的规划和安排，衣食住行全程有专人照料，作息十分规律，她很少有晚起的时候。
原静声只花了十分钟便整理完毕出门——便宜衣服有个好处，丢洗衣机随便洗洗便能穿了，不需要花费时间打理，因为没钱，那些护肤品也能一概省去。
经过公寓楼下时，有人在一边的垃圾桶翻找着什么，她无意瞥了一眼，在看到那块黑色衣角时，顿了顿。面料和颜色都十分眼熟，她走上前，将那一块衣角扯开，脸色黑了几分。
邵言宁愿把这衣服扔掉，也不给她。
原静声冷哼一声，朝一旁捡垃圾的人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干洗店？”
既然被她看见，那就是缘分。
“这衣服……”永姐从摇椅上直起身，眼神变了几分。
“这衣服，是Loro Piana去年在米兰展示的骆马毛大衣，官方售价十七万。我手上这件虽然是二手，但保存得当，没什么瑕疵，贬值后也能卖不少。”原静声将那件大衣收拾得干干净净，外面还套了防尘袋，说得头头是道。
永姐忍俊不禁道：“你想卖给我？”
“不，我想用这件衣服，和你换一个工作。”原静声眼中透着狡黠。
她心底盘算过，钱只会流向不缺钱的人手中，如果她一开始就混迹在那些底层人中，恐怕永远都赚不到钱。既然永姐这家服装店是提供给锡城的有钱人的，那她的首要目标自然是留在这，毕竟只有掌握上层的人脉，才有机会跻身上层。
“工作？”永姐盯了她半晌，发现她没在开玩笑，“我这不缺人，你想做什么工作？”
“你可以雇佣我成为服装店的店长，我会给你提供一套完备的经营方案，包括服装采购的成本控制，店面的装饰风格以及财务方面的专业处理。我有过接管服饰公司的经验，市面上和我同等水平的岗位年薪大概是五十万左右，但我不需要底薪，也不用五险一金，只要我经手售出的每件衣服按10%计提成，每周一结。当然，作为员工福利，店里的衣服我有权免费使用。我会最大程度提高服装店的效益，你作为幕后老板，只需要定期验收我的成果就好。”
原静声语气认真且诚恳，若是一般人，恐怕都拒绝不了。
永姐不是一般人，她又坐回摇椅上，淡然道：“你说得太复杂了，我对赚大钱没什么兴趣。”
“永姐，你不感兴趣，是因为你还没体会到赚大钱的快乐。”原静声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晃了晃，“假如有个挑挑拣拣的女人进到店里，把你的审美贬低的一塌糊涂，你难道不想去反驳吗？如果那些卖着劣势产品的商人都可以发财，那凭什么不是你呢？”
永姐将头靠在椅背上，笑道：“说这么多，我能得到什么？”
对于永姐意料之中的淡然反应，原静声没有灰心，接着说道：“和正常的劳动雇佣关系不同，如果你的服装店没有得到明显的效益增长，你不需要给我支付任何报酬，但只要你愿意，你将拥有一个零风险创造价值的机会，甚至可以让整个服装店焕发生机。”
“听起来，我是稳赚不赔？”
“这绝对是一次双赢的合作，永姐。”原静声自信道。
永姐侧着头，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番，悠悠道：“你的聪明劲不太适合这里，长得倒是不错。”
这下轮到原静声愣住了，十八年来的养尊处优让她对无数种夸奖已经免疫，而在认真谈论工作的时候，突然提及容貌无疑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她甚至不认为这是夸奖。
“没人说过你漂亮吗？”永姐突然起身，靠近她的脸颊，白皙肤色透着红润，睫毛又长又翘，在阳光下扑闪着，配合着眼底那股韧劲，再仔细看，确有几分故人的影子……
这种纯天然的美和每一处精致的五官刻画，在锡城可是非常稀有的。
“永姐，我想这和我的工作没有太大关联。”
“当然有……美貌可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永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接过她手上的衣服，“今天开始，你可以在这里工作了。”
……
A市郊区，距锡城五公里外的林间别墅。
和外面绿意盎然的景色相反，别墅外部是不对称几何体块的双层建筑，线条简洁利落，外侧的窗户用的是防弹级别玻璃，且窗口开得小，白日光照稍弱，不开灯的情况下室内极暗。
办公室是通体的黑灰色，设计风格简约，家装呈现出最原本的质感，室内多以直线条为主，如同这里的主人一般冰冷硬朗。
邵言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风衣靠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小刀，目光往前方巡视一圈。一个在办公桌前站着笔直，一个面无表情坐在旁边沙发上，再加上坐在角落的那个，这几位，都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
或许，应该称之为他的团队。
“情况就是这样……”周政站在办公桌前，向邵言事无巨细地汇报今天的工作，“原氏那边有超过半数股东表决同意，下月会正式启动项目，从现有的西山湖生活区往外扩充，建造度假园区，计划三年完工，明天会联动三大媒体开始报道。”
“联系我们的人，明天同一时间，针对二十年前原氏强制拆迁事件进行报道。”邵言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穿着米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高瘦男人。
周政稍微皱眉，开口道：“已经在目标点安排了我们的人。但是有报社主管和我透露过消息，原氏已事先和各大媒体签订过保密协议，恐怕我们这边消息一出便会被立刻压下。”
“这种大项目，原氏一定会借力宣传，哪怕只要露出半点风声，对我们来说也足够了。”邵言并不意外，继续转动手中的小刀，“阿政，招标书拿到了吗。”
“邵哥，这是原氏招标书和相关内部资料。”周政推了推镜框，递上两份文件，“另外，我们发现有投标人临时更改了报价，是一家两年前在境外上市的建筑公司，之前并没有和原氏合作过。”
“查一下实际控制人是谁，和林璐有什么关系。”邵言快速翻阅手中的资料，用小刀当书签，在某一页停下。
“邵哥，已经查到了。”一个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的少年从角落走出来，将手提电脑推到邵言面前，“这人叫吴建辉，虽然没有直接投资，但他是实际控制人，我黑进了他的某部家庭电脑，看到他曾经给公司股东和法人购置过海外的房产。”
“做得好。”邵言笑了，“不过方零，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方零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说道：“就他们那点知识储备，还不如跟邵哥干一圈。”
“下次优先去学校，父母花钱让你上学，不是让你逃课的。”邵言将电脑推回方零面前，看了一眼周政，“我记得前两个月的原氏股东会，吴建辉在名单中。”
周政答道：“是的，吴建辉目前正在想办法收购一部分原氏股份，也是这次西山湖改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我们调查过林璐的人际关系，发现她和吴建辉的妻子庄颖有联系，庄颖是前任住建局副局长的独生女，那位在职期间曾经手过二十年前的西山湖项目。”
“邵哥，不仅如此。”周政话音刚落，方零便得意地将电脑再推回邵言面前，“吴建辉某个海外账户和林璐有过交易记录，金额高达八位数，我查询了他们的订阅信息，还发现这两人在一家高档餐厅都是VIP，最重要的是，他们曾多次在同一时间出现过。”
“有意思。”
周政犹豫了一会，看向邵言问道：“林璐和吴建辉会是那种关系吗？”
“林璐这人做任何事必定以自身利益为首要，不会和工作伙伴产生不必要的感情。”邵言冷笑一声，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转头问方零，“方零，能不能查询到他们通讯信息的具体内容。”
方零对着电脑尝试了几次，语气失落：“有加密，很难破解。”
邵言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林郁野，开口道：“阿野，派几个人去跟踪吴建辉，从公司到住所，我要完整的行踪。”
“好。”林郁野简单点了点头，“林璐那边需要吗？”
“不用，原家现在防得很严，贸然出动只会打草惊蛇。”
周政疑惑道：“邵哥，这件事一旦爆出去，对吴建辉，甚至是林璐都是不小的打击，我们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这点机会远远不够。”邵言将头仰起，深灰色天花板反射着冷光，眼底的寒意惊人，“一个林璐算不上什么，我要的是彻底摧毁整个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