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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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在A市的南边，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得国家政策支持，加上地理位置优越，是一个近几年发展迅速的城市，有不少人迁移至此，都想借此机会分一杯羹，壮大企业。
窗外风景变换，从简陋的市郊，逐渐变成高楼大厦。
邵言将车停在一栋私人别墅前，替原静声拉开车门，随后将钥匙交给专人泊车。原静声挽住邵言的手，虽然穿着简单，却依旧挺直了背往里走去，毫无怯意。毕竟这种商务宴会，她可经历过无数次。
夜色渐深，别墅周围却是门庭若市，偌大的宴会厅内，正中间摆着一家三角钢琴，四周是装满甜点和酒水的边桌，再往里面有一个展台。衣着精致的人们聚在一起，聊着价值成千上亿的生意。
两人刚入内，便有人眼尖看到邵言，过来打招呼。
“周总，好久不见。”眼前走过来一个身型微胖，笑容可掬的男人，约莫四十岁出头。
原静声愣了下，转头看了眼邵言，像是在确认这声“周总”叫的是谁。
邵言表情未变，接过待者递来的香槟，笑着回道：“温总，别来无恙。”
“上次多亏你的消息，我可是赚了不少。”温振华看向邵言眼中都闪着光，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明显的括号，“我们周总可真是投资界的明灯啊。”
“我只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还是温总有胆识，敢抓住这个机会，周某深感佩服。”邵言谦虚道。
温振华一听笑得更开心了，说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这小子了，要不是我女儿年纪还小，不然……”
“温总，感谢抬爱，我已经有家室了。”邵言笑容未减。
温振华稍微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原静声，开口问道：“是这位？样貌倒是挺般配……”
不等邵言回答，原静声率先打断道：“您好，我是周先生的工作助理。”
“原来是助理？” 温振华点点头，又看了她两眼，面带欣赏，“年纪轻轻能担任周总的助理，那想必也是人中龙凤。”
邵言和温总又简单攀谈了几句，便带着原静声去侧边的沙发坐下。
“周总？”四下无人之时，原静声看向邵言，语气嘲讽，“您的谎话还真是滴水不漏。”
邵言回看她，笑道：“不必自谦，少不了你的配合。”
“我更好奇，你这又是盗用了谁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真实身份？”邵言的五官在顶光灯下显得更加立体，眉弓自眼下自然形成了一道阴影，脸颊微微凹陷，配上这身西装，比起他的真实年龄，倒多了几分成熟感。
谈笑间，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稍年轻些的男人，往温振华身边靠去，小声道：“大哥，李总刚在找你呢。”
温振华一看来人，也不管什么李总的，拍拍他的肩膀，人群中精准锁定邵言，朝他走去，介绍道：“周总，这是我干弟，潘品晟。”
潘品晟显然听过邵言的名号，不一会便反应过来，立马伸出手，开口道：“原来您就是周总，久仰大名。”
邵言伸手，回道：“周政，久仰。”
“这位是？”潘品晟又将目光移向原静声，表情明显多了一丝紧张。
“您好，我是周先生的助理，姓景。”原静声看向面前长相端正的年轻男性，不卑不亢道。
“你好，景小姐，叫我品晟就行。”潘品晟礼貌回应。
几人也算是正式打过照面，温振华看了眼邵言，转头开口道：“品晟，你公司现在运转怎么样？上次周总的门路我没带你，你不会怪我吧？”
“大哥，你这可把我想得太狭隘了。”潘品晟会意，开始愁眉苦脸，“不过我公司现在问题可不小，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早知道就不做这建筑行业了，现在都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温振华接着问道：“还是那个竞标项目的事吗？你之前不是说解决了吗？”
“唉，就是因为和另一家境外公司竞标价格一致，说我们串标，一开始说要报警，闹得可凶了，差点把我公司的人都抓走，幸好找了几个朋友帮忙，最后才作罢。但还没等我松口气，那边又说要起诉了，要只是个普通公司就算了，偏偏是原氏！”潘品晟说到后面，越来越气，眉头快拧成八字，“现在工程没拿到，反而惹得一身腥。”
温振华说道：“串标可不是小事，既然报警没处理，那这事应该算过了才是。原氏又没证据，单凭一个价格怎么定罪？反正你也是清白的，大不了就跟他们打官司！”
“大哥，我公司这两年亏损不少，现在还要牵扯官司，只怕我父亲一怒之下把经营权收回，到时候我可什么都没有了啊！”潘品晟气得脸都涨红，“再说了，谁都知道原氏在A市是横行霸道，就算换了个董事长，骨子里也是一样的，跟他们打官司，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根本毫无胜算可言！”
原静声听到这，眉头一挑，稍有不悦。
随着温振华和潘品晟的沉默，过了许久，邵言才缓缓开口道：“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这事情可有些复杂，尤其是和原氏有牵连的，实在不好解决，怎么好意思麻烦周总。”温振华虽然就等着邵言这句话，但言辞中还是推脱一二。
“我确实不太好插手，不过一些建议还是能给的。”邵言看向潘品晟，语气平静。
“那……就麻烦周总给指条明路了。”温振华叹了口气。
邵言点了点头，问道：“潘总，恕我冒昧，投标书的价格是你自己定的吗？”
“当，当然……”潘品晟回答的声音不稳，明显底气不足。
温振华开口打断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别含含糊糊的。”
“嗯……”潘品晟声音更小了。
温振华见邵言面上隐约有些不悦，朝邵言露出歉意的笑容，一把将潘品晟拉到边上，不满道：“潘品晟，接下来每一句你都要说实话，别想诓人！你也看到了，周政这人才不到三十岁，却能白手起家，一年内便在T市崭露头角，个人能力先不说，多少是有些门路的，要是能有他的帮助，这事没准就挺过去了，你要分清楚轻重！”
潘品晟听着大哥的教训，连连点头，又回到邵言面前，小声道：“周总，不怕你笑话……其实这价格是我托关系得到的，只是具体的来源，现在就连我自己也找不到……”
“那怎么会和另一家公司完全撞上？”邵言在一旁坐下，若有所思。
“问题就在这，竞标书是他们先出的……原氏内部原本也是选定了那家公司的，后来才发现和我的出价竟然一模一样，可我当时不知道这一点，气不过……就找人去闹了……现在想来怕是有人刻意陷害，价格都是从对方那偷来的！”
“那家公司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调查过，那是家境外公司，叫科尔博斯，是这几年新上市的公司，和原氏没有任何关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如果原氏要追究你的责任，就必须连对方公司一起拖下水。但你说，原氏是先敲定了这家公司，才发现你的竞标价格对吗？”
“是这样，事后原氏怀疑我们串标，一开始说是要报警，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后来派人丢了份起诉状就走了。”潘品晟拿出手机，在相册翻找了几页，递给邵言，“周总，我当时还拍了照。”
“如果原氏在未看完全部的投标书时，就已经决定选定科尔博斯公司，那恐怕没有看起诉状的必要了。”邵言没有看向手机，“潘总，你这是被原氏和对方公司做局了，一旦上法庭必败无疑。”
“被做局……”潘品晟手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原氏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他们的项目必定不缺投标书，审核流程必定规范完整，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率先决定的情况。”邵言意味深长地看向潘品晟，“你不觉得，这就像是内定了一样？”
“原氏的大型项目通常都是现场开标价格，投标书也是匿名的，内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原静声忍不住插话，面色难掩怒意，“周总，我想原氏不会莫名对一家未来可能成为合作伙伴的竞标公司发难，请你慎言。”
对于原静声突如其来的反驳，温振华和潘品晟都是十分意外，默契地向邵言望去。
邵言倒没生气，只是笑着替原静声解释道：“她刚出来工作，年轻气盛，满脑正义凛然的，还不太理解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请别在意。”
温振华的脸色稍微缓和，并没有过多在意，又问道：“周总，如果品晟的公司是被恶意针对，情况会更加棘手，接下来能怎么办？”
“潘总，既然数据本来就不是你们出的，不如将计就计，直接告诉原氏，是有人恶意截取，并且篡改了你们的投标书，再将你们原来的数据提交过去。”
“什么？这，他们能信吗……”
“他们不会相信，也不会收你的资料，但你要把这些做到位，并且留下证据。很明显，原氏内部起了分歧，有一部分人不希望起诉科尔博斯，所以先拿你开刀。”
“可是我连原氏大厦的门都进不去，而且原氏已经认定是我们……”
“原氏内部纷争，一部分支持新董事长的人内定了竞标公司，被另一部分反对的人得知，便擅自篡改了其中一家的投标信息，再贼喊捉贼。你作为被无辜牵扯的受害者，多次解释却无果，反而要面临起诉。”邵言放下酒杯，眼底透着寒意，“潘总，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潘品晟眼中有些犹豫，反复捉摸着邵言的话。走这一步棋，意味着要完全和原氏对立，是险中之险，可不走这步棋，便被会两边压得翻不了身，他永远也无法证明自己，将一辈子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
“潘总，不如听我一言。”原静声见潘品晟为难，索性挡在他和邵言的中间，“现在你们和原氏并不是对立的状态，直接撤回竞标，且未造成实质影响的情况下，原氏是不会起诉的。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将利害关系和对方谈清楚，能私下达成和解是最好的，退一万步，如果和原氏打舆论战，更是没有赢的胜算，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景小姐，那可是原氏，我们能怎么谈……”潘品晟十分苦恼，他虽然看着行事马虎，但真碰到事了又不敢轻举妄动。
原静声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原氏股东，他为人公正，如果知道有人利用这点令原氏蒙羞，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原……”邵言表情冷下来，按住她的手。
“景小姐，你认识原氏的人？”这下连温振华都跳了起来。
潘品晟虽然惊喜，却仍有些疑惑：“景小姐，你怎么会认识原氏的股东……我是说……连周总都……”
潘品晟说到一半，又看了眼面色渐冷的邵言，自觉失言，立马住了嘴。
“这件事周总不知道……我虽然和原氏那位股东有些渊源，但其实并不熟识，你们报我的名号恐怕也没用。我只是想着或许能帮上点忙，所以莽撞了些，还请见谅。”原静声面露诚恳，解释道。
“那当然是大有用处！真的谢谢你啊，景小姐！”温振华大笑着，往前推了潘品晟一把，“品晟这小子真是命好，先是有周总中肯的建议，又有景小姐的人脉，想来这事必定能妥善解决！”
潘品晟也附和道：“是啊！真得多谢周总和景小姐，实在是帮大忙了，待事情解决了我必会携礼上门！”
“能帮到你们就好，礼就不必了。”邵言脸上笑意淡了许多，拽着原静声的手就往外走，“我和景小姐之后还有事处理，就不打扰二位了。”